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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太清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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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十二年七月。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一切都是那样的相安无事,至少对于青山戏班和萧腾来说是这样的。这一夜,窗外大雨倾盆,茫茫雨幕遮住了人们的视线。
“这雨好大啊……可惜了……”萧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惋惜的说道。萧腾并不知道萧濯这惋惜之情是由何而来,不过他也并没有去过问。六年的相处经历让萧腾彻底融入了青山戏班,他发现这戏班中最核心的五人都各有各的秘密,但是五人都严守界线不去打听,萧腾自然也是这样的。
入夜。
“哥…哥!你再哪!好冷,我好怕……呜啊啊啊啊,哥哥!救我!有狼!”萧腾在朦朦胧胧间听到了这些话,好奇心驱使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萧濯蜷缩着躺在萧腾身边,额头上满是细汗,眼眶微红,身体不住的抖着,口中不停的说着这些话,言语间难以掩盖的恐惧之情再加上本来就清秀的面容如今满是泪痕,这更是令萧腾心生怜意。
六年来,萧腾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濯。他不忍看着萧濯这样的害怕,便想伸手将其揽入怀中。但是才刚刚将手放在萧腾身上,便将其惊醒了。
“哥……”萧腾看到萧濯醒了之后,便轻声唤道。而萧濯则突然靠向萧腾,将脸埋在萧腾的怀里抽泣着。
“我就靠一会,就靠一会……”萧濯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而萧腾则是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两人就这样保持了差不多一刻钟之后,萧濯才将身子抽出了萧腾的怀抱,侧过身去,道:“抱歉。”
而萧腾则道:“哥,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想逼着你回忆那些不好的东西。但是……哥,我想保护你,成为你的依靠。纵使哥在外人面前是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我希望,哥在我面前,可以依靠我一下,可以让我保护一下你。”
萧濯静静的听着,片刻后缓缓道:“我的真名叫公孙越,当今将门两大家族之一的公孙氏次子,当今两大将军之一的公孙挚龙的亲弟弟。从小,我便被家里人夸赞为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就连家父公孙秦也对我宠爱有加,给予重望。可这一切,都令一人不爽了……”萧腾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回忆这段过去,但很快,他便又接着说下去了“公孙挚龙担心我抢占了他的家主继承人的位置,趁家父上前线的空子,将我丢到了边塞荒野。那时,我年仅十一岁。我在荒野上独自生活了半个月,好在我自幼武功高强,再加上因战乱而随处可见的武器,凭借这两点,我才能和狗熊抢食,在狼群的围攻中活下来。而支撑我活下来的,便是报仇的意志。”萧腾说着,语气中便充满了那隐藏不住的愤怒。“但意志到底只是虚无的东西,我最后还是差点死了。若不是因为秦班主正巧路过,恐怕,我就真的要丢了性命……”
萧濯听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而双手,也已做握拳状。“这青山戏班,向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五人,都有各自的恩仇要报,所以我们都用的假名,每人也都不打探对方的底细,只是为了五年后的报仇之战做准备。”萧说完,顿了顿,又道:“小腾,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小,还是如同一张纯洁的花朵一样,我不希望你被我们所沾染变得污浊,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离开戏班……但如今天下早已混乱不堪,让你跟着,实属无奈……”
“哥。”萧腾轻声唤了萧濯一声,然后从其背后,抱住了他。“我要跟着你,我这命是你救的,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无论你去干什么。哥,哪怕被污浊所沾染,能与你并肩,那也无妨……”
萧腾怀中的人儿已经哭累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在着久违的温暖中卸下了他的防御。看着怀中的人儿,萧腾喃喃道:“哥,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翌日。
“小濯,你确定不让小腾参加吗?”贾观问道。
“军师,我说过了,小腾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小濯怒道。而贾观也不由的一惊,自从萧濯加入青山戏班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发火,一股醋意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贾观心中。
“哥,不让我参加什么?”萧腾的突然出现,让萧濯慌了。见萧濯不答,萧腾便上前抓住萧濯的手道:“哥,昨夜我就说过了我要保护你的,纵使你做的事是大逆不道,受天下人唾弃的,我也会和你并肩到底。”
萧濯听罢,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他了,便叹了口气道:“今天晚上,子时,在这里集合。”
午夜子时。
“呦,小腾也来了。欢迎啊。”萧腾闻声,扭头一看,便是以秦崇为首的四人。
“好了,人都到齐了,军师,可以出发了吧。”秦崇对贾观问道。
“可以了。”说罢,便带头离开,萧腾秦崇等五人紧随其后。
“小腾,这柄剑给你,等会一定要小心。”萧濯说着,将一柄剑递给萧腾,萧腾接下,虽然直至现在,他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凭他六年来得知的线索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六人埋伏在路边的树林里,不一会,点点火光出现,接着大批大批的粮草出现在众人眼中。“这些士兵是官兵!劫军粮!”萧腾轻声道。
“嗯,这些是运给公孙挚龙的粮草,每月运送一次,我们也每月劫一次。”萧濯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待到粮草车全部出现在六人面前之后,他们方才从树林中冲出。
秦崇手持五尺长的巨阙,直接砍翻面前的数名官兵,林息诚与司马曜各拿一柄长剑斩翻粮草车的车夫,贾观手中折扇打开,无数暗器飞出击倒了后面试图来支援的官兵,而萧濯最为恐怖。直接其身着红色长裙直接冲入人员最密集之处,在其中翩翩起舞,而其左手袖口飘出一条红线,随着萧濯的舞步,从官兵们的咽喉划过。在这绝命之舞中,官兵一一倒下,无一幸存。
萧腾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不停挥舞,看似凌乱而破绽百出的剑法实则霸气外露势不可挡,手中剑锋所至皆为刀下亡魂。就在此时,一名壮汉带着五六名士兵走来。
“一群废物,楚国士兵就这点能耐?看起来若不是公孙挚龙,这楚国早就给我戈坎氏踏平了。”那壮汉说着,手中巨阙挥动,数十名官兵死于非命,紧接着,他便又看向萧濯六人,道:“尔等可敢与我戈坎氏第一大将瓦克赫一战?”
“戈坎氏。看来北塞之狼真的变成公孙挚龙的狗了。息成,贾观,阿曜,你们带着粮草先走!”秦崇说着,率先提起巨阙冲向瓦克赫。瓦克赫根本没将秦崇放在眼里,手中巨阙迎上,仅一击,便令秦崇败下阵来。紧接着便是萧濯,萧濯的红线根本无法伤到瓦克赫,而他的佩剑与瓦克赫的巨阙相比根本就是蜉蝣撼树,没多久,便也败下阵来。
眼见着萧濯要受伤了,萧腾手持长剑直接迎上瓦克赫,长剑与巨阙相碰,火光四溅,但瓦克赫却惊人的发现,面前的男子和自己的力量几乎一样大。萧腾毫不畏惧,手中长剑不停挥舞,将瓦克赫连连逼退,但萧腾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瓦克赫的对手?没一会,萧腾便没力气了。瓦克赫抓住这个时机,挥舞巨阙击飞萧腾的长剑,紧接着向萧腾劈下,却在最后一秒停了下来。
“殿……殿下!”瓦克赫眼中满是惊恐,脸上接连流出数颗豆粒大的冷汗。而萧濯抓住时机,取出匕首,趁其不备冲上去结果了他的性命,三人这才逃过了一劫。
“小腾,刚刚那家伙怎么突然停下了?”萧濯伸手拉起了倒在地上的萧腾问道。
“他……他叫我……殿下……”萧腾不解的道。而萧濯听后不语,只是伸手整了整萧腾的衣服,遮住了他后背的一个月牙形疤痕。
“小腾,这件事别和别人讲。”萧濯贴在萧腾耳边道。而萧腾虽然不知为何,但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
“小腾,刚刚怎么了,那个家伙怎么突然愣住了?”秦崇跑过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萧腾挠了挠头,用一种我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神说道。
“唉,算了,这次只能算我们运气好了,走吧。”
边疆。
“什么!瓦克赫死了!”一名身着重甲的男子道。
“没错,公孙将军。”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答道。
“该死,瓦克赫的实力在北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居然能杀死他。来人,给我好好查查是谁做的!”那将军命令道。
“遵命,不过将军,我们的粮草怎么办?”那士兵问道。
“来人啊,给我写封奏折,上书皇帝,就说我公孙挚龙在边疆以命镇守,但得不到粮草,希望陛下让北疆部族上贡时将要上贡的粮草取三成直接送到我这来。”那将军说道。
而在这北疆军营的附近,北塞之狼的营地中,一名老者与五人在帐中议事。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部族!”为首的老者笑道。
“长老何出此言?”一人问道。
“瓦克赫的实力可是数一数二的,而有可以匹敌瓦克赫实力的人却公然反抗朝廷,这对我们部族来说,不是天大的喜事吗?”那老者说道。
“的确,那长老,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又一人问道。
“派人搜寻到底是谁有如此实力,一定要把他拉入我们,成为我们的盟友!”
楚都。
“放肆!成何体统!”毌毋将手中的奏章揉成团随手丢在一旁。
“毌丞相,公孙将军如此提议,朕觉得的确是一个办法啊,何故如此生气?”冯达问道。
“陛下!先不说公孙挚龙的语气,上贡是象征着皇室权威的!公孙挚龙竟敢打这个的主意,还是让北塞部族直接向他上贡!而且语气丝毫不留余地,这,这明显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毌毋激动的道。
“把朕放不放在眼里有什么关系吗。在这个国家里,朕,本来就没那么重要。只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将士们可以不死于非命,这就足够了。至于什么皇室权威……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北疆环境艰苦,虽然同丞相说的那样,公孙家族有无尽的底蕴,但,又能支撑多久?如今粮草不出,将士们迟早要在北疆那困苦的环境中死去。朕一想到那些将士们在镇压北疆异族的同时还吃不饱,朕,便心痛啊!”冯达激动的道。
“陛下……您就是太仁慈了……”毌毋说完,便没有再说了,就这样退出了御书房。
“来人,给我好好打探一下,究竟是何人不停劫粮!”刚出御书房,毌毋便对身旁的亲卫道,同时言语间难以掩盖的怒气与眼眸中的戾气令亲卫不禁的害怕起来。
“遵命,毌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