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说一声晚安（短篇）》喵果果

2、（二） 王意轩进来

　　王意轩进来办公室的时候挽安没有感到丝毫诧异，不是说校领导有多么得神通广大能查到这个手机就是他的。而是那个手机上的屏保赫然就是王意轩故意扮酷的嘴脸。
　　挽安不禁心想，自恋果真是会害死人的啊！
　　“这个手机是你的么？”
　　王意轩早在上课前的轰动时就明白习挽安已经闯下大祸。此时此刻他当然也只能给出肯定答案。毕竟，如果硬说这个手机是习挽安的，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恶劣和麻烦。
　　“手机是我的，我下课那会儿借给习挽安用。”、
　　年级主任终于听到对这个恶性事件进行解释的言辞，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点:
　　”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学校什么时候允许你们带这种东西了！你带着这种东西能好好学习么！你还拿这种东西助人为乐……”
　　习挽安听得有些郁闷，年级主任一口一个“这种东西”的，搞得好像他兜里没有这么“罪恶”的东西。
　　“老师！”王意轩也实在听不下去，出言果断打断了年级主任套路似的训话，“我妈妈觉得我晚上在外面玩得有点儿晚，不带手机她不放心。”
　　言简意赅，实事求是是王意轩跟老师谈话的准则。然而正是这种直接却好几次都把老师准备的长篇教育堵了个干净。挽安心想：除了王意轩，整个年级估计怕是也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向年级主任坦称自己常常玩得深夜未归。
　　年级主任看着这个没有丝毫悔意的王意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再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这场原本应该漫长的训话结果便不了了之，毕竟，手机和深夜未归的事情王意轩的父母都知晓，他们都没管太多，学校自然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老师，您什么时候能把手机还给我啊？”
　　“学期末再说吧，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总归是违反了校纪校规，写2000字检查，明天在你们班里念！”年级主任严苛地定下惩罚，和以前一样的东西，毫无新意可言。
　　王意轩在办公室里时没有正眼看习挽安一眼，等他走出门口，又踌躇着想听听里面的情况。
　　然而，习挽安除了认错，仍然是其他什么也不肯解释。僵持了半个钟头后，中午放学的时间到了，遇见这种什么都不肯说的学生，年级主任也很头疼，索性看习挽安文文静静的样子也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就定下和王意轩一样的惩罚，打发她走了。
　　挽安刚走出办公室门，就看见王意轩掂着她的书包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散射在他的脸上，竟渲染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傲气。
　　“对不起。”挽安微微低了点儿头，不敢直视他犀利的眼睛。当她接过书包之后，又轻声添了声“谢谢”。
　　挽安撇开王意轩，自顾自地朝一个方向走了起来，旁边王意轩很快赶上，一脸惊讶地吼叫：“哎呀！欺人太甚啦，习挽安你把别人的手机送年级主任那里了，怎么就一点表示都没啊！啊！”
　　挽安虽然急切想知道小姑的现状，但她也的确是不喜欢莫名其妙地欠别人什么，于是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
　　王意轩眼睛一亮，有些洋洋得意：“真的？”
　　挽安有些郁闷，她赌气似的抛下一句“假的”便又提快脚速走了。王意轩“唉”了一声就又跟了上去：“别呀，挽安！饭还是要吃的嘛。”
　　挽安一脸惊诧，侧过头来，有些难堪：“你……你叫我什么？”
　　“挽安啊，名字这么好听不就是用来叫的嘛。”王意轩一脸正经。
　　“随便吧。”挽安懒得跟他计较，也不能跟他计较。唉，谁让现在自己欠他的呢？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王意轩问习挽安：“你家在哪里？咱们一起走？”
　　挽安指了指路边那辆有些破旧的摩托车，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爸爸来接我了。”
　　王意轩顺着挽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出了校门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挽安被爸爸带去看那个被地痞们打的半死不活的习希。
　　而王意轩去了哪里？谁又会知道呢。

　　下午到学校后，挽安满脑子就是烂了皮相的小姑，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过如此狼狈的小姑。那双灰暗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希望。
　　听爸爸说，小姑是一个人喝醉了酒，去找那个不负一点儿责任的男朋友闹事，结果被他的弟兄们打成了这样……
　　挽安扑在小姑的身上给她道歉，习希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的歉意，说:”我没事儿。”
　　小姑变了，这是挽安的直觉。
　　现在，挽安再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宽敞教室，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没了手机的王意轩显得更具活泼生气，下课时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在班里呼朋引伴，就连上课也不安于一个人睡觉，硬是要搅合得挽安不能好好学习。
　　“唉？挽安，你早上究竟用我的手机干什么了？”
　　挽安瞥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或者没事找事。
　　而王意轩现在没了手机，多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习挽安身上。他趴在桌子上，侧着脸打量着正在认真听课的习挽安，懒洋洋地问道“同桌，你平时没事都干些什么？”
　　“睡觉。”
　　挽安本不想理他，可毕竟也是自己害得他成了这样，太过冷漠似乎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便只好抽出一点思维去敷衍他的无赖。
　　“那要是不想睡觉呢?”
　　“做题。”
　　“那要是不想做题呢？”
　　“逗狗。”
　　“那要是不想逗狗呢？”
　　“喂狗。”
　　……
　　“你是不是耍我？”
　　“没有。”
　　“那你是几个意思？”
　　“我在逗你。”
　　……
　　“你认真点儿，习挽安。”
　　“没事干的时候，我喜欢看书。”
　　“好唉，好唉，你有书没，借我看看。”
　　“好。”
　　当王意轩接过挽安递过来的《理想国》时，他有点呆滞。当他看了两页后，便说什么也不要继续看了。
　　“你平常就看这种东西。”
　　“不怎么看。”
　　“那你为什么让我看。”
　　“我看你太闲。想挫挫你的锐气。”
　　“我错了，不该打扰你学习。”
　　“知道就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挽安也学会了坦白着坑人。
　　后来，挽安看他实在无聊，就又递给他一本梭罗的《瓦尔登湖》，王意轩看了两页，舒了一口气，这个还算是能看懂些。
　　这一下午，王意轩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果真没有再找挽安的麻烦。
　　这所中学历来要求学生上晚自习，晚饭的时间又留得比较少，所以很多家长就索性不让学生回家，让他们自己在食堂解决吃饭问题。学校食堂的饭菜有些单调，不过味道还算勉强可以入口。
　　当象征着开饭的铃声响起。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学生一齐涌出，教学楼到食堂的路段进入了它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
　　刚巧，王意轩和习挽安都是要留在学校吃饭的学生。
　　“走吧，请我吃饭去。”王意轩合上了书，贼兮兮地对着挽安傻笑。
　　挽安抬头瞅了他一眼，又讪讪地说：“我就不去了，饭卡给你，你刷多少我都认。”
　　说着，挽安把饭卡塞给了他。
　　王意轩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发得这么直接，还这么轻松。他微愣片刻后又不甘心地问：“那你晚上吃什么啊？”
　　挽安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酸奶和面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王意轩感觉自己的心肺都烧起了熊熊烈火。真是不明白习挽安怎么能把人坑得这么纯粹，想发脾气又没什么合理的理由，憋屈，真憋屈！
　　结果，王意轩只好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食堂吃饭，他咬咬牙决定要让习挽安好好“出出血”，如若不然怎能让他甘心咽下这口恶气？而当他刷了习挽安的饭卡时，才发现了背后隐藏着的更加赤裸裸的坑人。
　　啊！啊！啊！这就是传说中刷多少她都认？卡里就十块多钱，能让他刷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