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入乔林》澹台如画

40、陪同

　　对于万千打工人来说，难得的小长假怎么过，是个两难的问题。
　　出去，肯定是人挤人；宅家，又有些不甘心。
　　过去自媒体不是很发达的情况下，南乔和成都总能摸索出躲避人潮高峰的旅游路线；而现在，很多所谓的小众景点也常常打卡扎堆，人满为患。
　　为了真正避开人流，经验丰富的成都做了充足的功课。
　　下了高铁站后，南乔和成都先在当地镇上的民宿休息一晚，一方面养精蓄锐，另一方面采购一些干粮食材，准备明天正式上山。
　　她俩都是徒步爱好者，恰好Z省山多水盛，自然景观偏多，非常适合徒步旅行。
　　晚上坐在烧烤摊前撸串时，成都将第二天准备攻略的路线分享给了江南乔，江南乔顺手发给了何岸泽。
　　成都咬着羊肉串，凑过头来啧啧叹道：“我以前没发现，乔乔你还真是守妇道啊。”
　　江南乔没好气地推了下她的头：“我们对这里不熟，万一遇到危险了，得有个人帮我们叫救援小队。”
　　成都顺势坐直身体，仰头灌了两口啤酒，突然呆住直视前方，蓦地朝南乔邪邪一笑：“你的汪汪队已经来了。”
　　南乔不明所以地回头，却见一身黑色运动装的何岸泽，闲然自得地一手推着行李箱，如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何岸泽向前几步，走到她跟前，唇角微勾：“奶奶听说你们两个女生出来徒步，不放心，让我过来陪同。”
　　成都故作不满：“我像女生吗？”
　　这是在质疑她的武力值。
　　何岸泽凉凉地瞥她一眼，得亏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女生，不然更不放心。
　　江南乔对成都执着的点感到好笑：“像不像是一回事，是不是是另外一回事。”
　　成都对自己女生男相这件事一向很骄傲。大学好不容易掰正的性别意识，在脱离她们的耳提面命之后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南乔拿她也没办法，对着何岸泽笑笑，像是在替自己家不懂事的小孩抱歉。
　　只能转移话题：“你吃晚饭了吗？住的地方定了没？”
　　何岸泽摇摇头，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
　　他一贯对烧烤无感，上次吃还是陪南乔夜宵那一次。但去吃别的又太矫情了，就随意点了份炒饭。
　　等待的间隙，他掏出手机，问江南乔：“你们住的哪家酒店？我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
　　成都急急插嘴：“说好今晚乔乔陪我睡的啊，你别跟我抢。”
　　南乔正拉近凳子拿着何岸泽的手机在说着酒店的名字，闻言脸腾地一下红了，幸好夜色昏暗，灯光迷蒙，遮掩了她的尴尬和害羞。
　　南乔转头嗔怪地瞪了成都一眼，见她一脸吊儿郎当的坏笑，知她是故意为之，当即决定晚上回去开个批斗通气大会，好让她多看眼色少张嘴。
　　“不需要抢。”何岸泽气定神闲道，“毕竟我们是合法的。”
　　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主权。

　　“鸡贼，实在是太鸡贼了。”成都瘫倒在床上，对着一旁正在收拾的南乔吐槽：“我怀疑你老公跟你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
　　说实话，江南乔有时也有这种错觉。但回头想想，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盖茨比，有啥值得炫耀的？
　　南乔走过去踢了踢成都晃荡在床边的脚背，靠着她在床边坐下来：“都都，跟你打个商量呗。”
　　成都坐起身，挠挠头，乖觉地举手认错：“OKK，后面这几天我绝对不起哄，不助攻，多干活，少说话。”
　　毕竟是多年密友，成都对南乔知之甚深。
　　她向来慢热，脸皮薄，又有些内向，如果没有外力添一把火，常常烧着烧着就灭了。
　　成都添火的原因也很简单，主要是为了试探，想要更了解何岸泽一点，毕竟细节见人品。
　　这几次交锋下来，也不是没有成效，至少发现了这是个纯正的腹黑人士。相信南乔也早有所觉。
　　江南乔拍拍成都的肩膀以示宽心：“嫁人不疑，疑人不嫁。”
　　人生在世，做任何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她在决定闪婚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作为新时代女性，婚姻之于她们的重要性程度远没有上一代人那么强。合则善，不合则散，世俗的眼光早已改变，洒脱的女性比比皆是，投资失败可以重头再来，婚姻失败当然也可以及时止损。
　　可能受原生家庭的影响，成都对婚姻敬谢不敏，想的没有玩的野。
　　南乔则恰恰相反，她自小父母恩爱，因而憧憬婚姻，但又不会恋爱脑，独立又清醒。
　　成都看她清亮透彻的眼睛，之前的喜忧参半各种情绪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是我多虑了。”
　　“比你的漂亮的脸蛋，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的脑袋。”成都摸了摸南乔的头，长叹一声，“姐姐这次终于可以放心归蜀了。”
　　成都买了五天后的机票，从H市机场直接回天府之国。
　　这次回去是要正儿八经要找工作的。之前参加的体育老师编制考试前两天出成绩了，成都很意外笔试第二进面。毕业后晃荡到现在，这次机会难得，成都也挺重视的，假期结束就回去上面试培训班，争取早日上岸。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去争所谓的铁饭碗。”成都自嘲地感叹一声。
　　“多好呀！”江南乔跟她并排坐下，一脸羡慕，掰着手指细数好处，“既不用考虑升学的压力，还能有寒暑假休。最重要的是，阿姨不用整天担心你安身立命的问题了。”
　　成都自然明白考编的种种好处，但她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有些不甘心。
　　受疫情影响，近几年就业形势并不乐观，很多年轻人一改以往的憧憬，越来越倾向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只不过，稳定也可能意味着单调，可能意味着天马行空的梦想要被暂时搁置，这也是成都纠结的原因。
　　江南乔尊重理解每一种选择，而且她很会换角度想问题。
　　“其实你不用担心当老师会比较枯燥。”南乔化身知心小姐姐，“每年都能送旧迎新，面对的永远是青春洋溢的热血少年，想想都觉得好棒啊！”
　　“而且我有预感，你肯定会喜欢这份工作的。”南乔拍了拍成都的肩膀，“所以，好好准备面试，考上后我请你吃大餐。”
　　成都有被短暂说服到，志得意满道：“放心吧，你的大餐我吃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
　　门铃突然响了。
　　成都腿长，率先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毫不意外地拉开门，回转身叫南乔：“乔乔，你老公找你。”
　　门内门外的两人闻此言都一愣，这个陌生又亲热的称呼，从第三人嘴里说出来，仍然有着莫名的羞耻感。
　　江南乔掩下羞窘，应声走出去。
　　何岸泽应该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干净清爽，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外走廊上。
　　何岸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低头轻声问道：“介意你们的旅行再加几个伴吗？”
　　南乔接过来，界面上是他跟陆岩的聊天记录，在何岸泽示意下，她点开了最近一条语音，是陆岩的声音混合着各种嘈杂的背景音乐。
　　“说好一起团建的居然放我们鸽子。行啊你个老何，我们可以配合你改团建地点。你等着，哥今晚就带着他们杀过来。”
　　南乔了然：“你们院里团建？”
　　何岸泽点头，丝毫没有被控诉放鸽子的愧疚，一脸坦然：“你比他们重要。”
　　他声音不高不低，确保在场三人都听到了。
　　南乔还没来得及反应，成都已经走过来笑嘻嘻攀着门道：“门开着容易进蚊子，我先关上了啊。”
　　脚一勾，两人被关在了门外。
　　何岸泽毫不介意，非常自然地拉过南乔的手。
　　“她说的对，这边草木旺盛，蚊子多，去我房间。”
　　何岸泽订的房间跟她们的在同一层，中间只隔了几间房。
　　南乔木然被他拉着往前走。
　　刷卡成功进门，满室黑暗中，南乔后背直接被顶在了墙上，恍惚间，一股带着浴后清新肥皂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
　　头和腰被他的手掌护着，下巴被抬高，被迫着迎接越来越驾轻就熟的火热与湿漉。
　　南乔被亲的脚下发软，感觉到扶在自己腰部的手掌透着薄薄的睡衣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对了，睡衣。南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睡衣。
　　她轻轻挣扎了下，用手抵在胸前，推开何岸泽。
　　果不其然，丝绸外罩睡袍的腰带早就被扯开了，里面的打底吊带有一边的带子也已滑落肩膀，要命的是因为没穿内衣，激吻引发的反应非常明显。
　　何岸泽微微喘着气，伸手准备插卡取电，南乔眼疾手快地迅速系好睡袍腰带，遮掩些许的色意。
　　她抬眼，嗫喏着抗议：“能不能先好好说话。”
　　自从确定关系，每次见何岸泽她都有些不自觉的发软，他眸中不再遮掩的占有欲像是要吞没她，让她怦然又发慌。
　　外表禁欲系的男人一旦开窍，简直撩死人不偿命。
　　何岸泽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接受南乔的抗议。
　　所谓的自控力，在她面前越来越不管用，也可能是，他根本不想控。
　　“抱歉。”他诚心诚意地道歉，却依然厚颜无耻，“忍不住。”
　　南乔背过身，不想再跟他说话。
　　但房间里举目看过去就是一张大床，衬着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让南乔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毫不迟疑地坐到了离床最远的那张椅子上。
　　何岸泽眸中带笑，近身几步，半蹲在南乔面前。
　　南乔瞬间警觉，以为他又要来霸王硬上弓。
　　何岸泽失笑，伸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里赫然是两枚对戒，不是想象中的大牌，款式精致简单，却异常好看。
　　何岸泽拉过她的手，轻柔慎重地给她无名指套上，顺带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这是在老家一个手艺人那边订做的戒指，昨天刚拿到。”
　　江南乔会意，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一枚，礼尚往来帮他戴上戒指。
　　何岸泽的手生得特别好看，是典型的漫画手，又有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给他戴上戒指后，南乔突然有种所有物的归属感，福至心灵，飞快拿起手机，拉着他的手拍了一张合照。
　　随后修修补补各种调滤镜。
　　何岸泽莞尔：“调好发给我。”
　　江南乔难得机灵一回，犹疑问道：“你要干吗？”
　　“发朋友圈。”
　　“不行。”江南乔义正辞严地拒绝，见何岸泽温淡眉眼不偏不倚地看向她的眼睛，眸色不禁闪烁回避着，“这样太高调了。”
　　想起他们之间应该有不少共同好友，南乔更不放心了：“我还没跟亲戚朋友说这件事。”
　　何岸泽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机，悠悠然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通知。”
　　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样。
　　江南乔有些不忍，何岸泽见状欺身上前：“何太太过意不去的话，不妨给点安慰。”
　　在渐渐被吞没的呼吸中，江南乔觉得自己就是那不长记性的东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