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考卷》井烛

66、真相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阵脚步声，没过多久，就看到罗闫架着虚弱的方鹤群冲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黄琦！”原本虚弱的方鹤群一见到黄琦后，立刻就挣扎着站起来。

　　方鹤群手里还拿着沾满鲜血的斧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同时嘴角还流出一丝鲜血，看起来伤得不轻。

　　成才连忙站起来挡在他们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罗闫表情痛苦地指着筱原朗说道:“这个人刚才把那对姐妹还有裴珊都给杀了！你到现在还不相信黄琦是鬼吗？”

　　成才听到筱原朗杀了裴珊他们，虽然心里难以接受，但还是咬牙坚持道:“果子不可能是鬼！”

　　罗闫大声道:“黄琦不是鬼那谁才是！”

　　成才坚决道:“就算他是鬼，也是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

　　罗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冲过来就要杀了黄琦，成才立刻扑到他身上，想要压制住他。碰巧这个时候半截船体因为涌进海水正在往下沉，所以摇晃了一下，两个人没站稳双双滚落到墙角，成才无意间把刀子扎进了罗闫的腹部。

　　罗闫瞪大双眼看着成才:“你……！”

　　成才惊恐地放开他:“我……”

　　突然，方鹤群朝黄琦逼近，边吐血边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鬼？”

　　“是。”按照约定，黄琦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可是，就在方鹤群的斧头即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成才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方鹤群的腰，将他推倒在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成才！”黄琦难以置信地看着成才，为什么在知道他是鬼后，还要为了他这么拼命？刚才不是还失望地指责他杀人吗？

　　成才红着眼睛，大吼道:“谁想杀果子，我第一个杀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闫竟然忍痛拔出刀突然出现在黄琦的身后，然后用力地扎进他的后背。

　　“果子！”看到这一幕的成才的眼泪迸发出来。

　　罗闫发狠般的将刀从黄琦的后背抽了出来，然后又狠狠地没进腰侧，接连不断地捅了他好几刀。

　　黄琦的嘴里溢出一滩鲜血，然后直接瘫软下去，躺下地上抽搐着，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里和伤口上涌出，触目惊心。

　　“不要啊！”

　　成才连滚带爬地来到黄琦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接着从他嘴里溢出来的鲜血:“不要！果子！不要啊！”

　　就在这时，筱原朗突然浑身疼痛地倒在地上打滚，然后瞳孔逐渐转变成黑色，肺部猛地呼吸起来，胸腔里也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心跳，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耳边也传来成才的哭喊声。

　　所有的知觉都在逐渐恢复，可在他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就看到成才怀里浑身是血的黄琦。

　　“黄琦！”筱原朗颤抖地朝黄琦奔去，视线所到之处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成才扯住清醒过来的筱原朗，心里害怕到了极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求上天不要带走黄琦。

　　黄琦吐出一大口鲜血，似乎是感受到筱原朗手上的温度还有他的脉搏，这才疲惫的睁开眼睛，可是他没有力气全部睁开，只是见到筱原朗模模糊糊的脸后，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突然，方鹤群惨叫一声，然后就躺在地板上不再动弹了。

　　罗闫面无表情地扔掉斧头，伸出双手优雅地捋了捋散乱的头发，缓缓睁开冷漠的赤红色眼睛，已经变得完全不像罗闫。

　　“愚蠢的人类。”

　　成才将所有愤怒与不舍全都混合在怒吼声中爆发出来:“原来你才是鬼！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

　　罗闫的身上环绕着绿色的荧光，身上的衣服在荧光的包围中逐渐变成干净的燕尾服西装:“黄琦用自己的灵魂跟我交换你们两个的命。”

　　筱原朗抓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只觉得它疼到无法呼吸:“你说……什么！”

　　“黄琦很早就猜到答案，但是他不想要寿命，而是打算用灵魂来换取你们两个的性命……本来你们两个是没有机会活下来的，不过我觉得有趣，倒是很想看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黄琦果然没让我失望。”

　　筱原朗看着奄奄一息的黄琦，对罗闫说道:“让黄琦活着，你的所有条件我都会答应。”

　　兔子鬼不知何时从身后拿出诡异的兔子面具戴在脸上，突然伸出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黄琦从成才和筱原朗的怀里抓起。

　　黄琦的身体瞬间腾空，直接飞到兔子鬼的面前，兔子鬼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双眼露出可怕的赤色红光。

　　“黄琦！”

　　“果子！”

　　筱原朗和成才同时惊呼出声。

　　兔子鬼看着筱原朗，说着只有他才听得懂的话:“杀了天使的人，是你吧。”

　　筱原朗的眼里写满怒火:“把黄琦放了！”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谈条件吗？”兔子鬼头一回露出发怒的情绪，“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他将黄琦从船上扔了下去。

　　身体坠落的那一瞬间，黄琦看到阴沉的天空，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放松，这么久以来，他每天都过得好累，真的想休息……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巨响，身体瞬间被冰冷的海水包围。

　　“果子！”

　　“不要！”筱原朗和成才同时朝边缘冲了过去。

　　兔子鬼站在边缘处，眼神冰冷而空洞，他朝着海面缓缓地伸出手，一瞬间，水面竟然开始结冰。

　　黄琦看到头顶上方突然结了冰，而且正以极其迅速的速度蔓延至周围的整个海面，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封在厚厚的冰层之下，让筱原朗彻底绝望。

　　“黄琦！”筱原朗恐惧地看着冰面，猛地转过头用杀人目光看向兔子鬼，然后纵身一跃从船上跳了下去。

　　因为离冰面很高，筱原朗直接摔断一只手臂，但他顾不得疼痛，立刻从冰面爬起来，往黄琦坠落的地方跑了过去。

　　冰层之下的黄琦无法呼吸，整个肺里已经没有什么空气，海水异常的冰冷，周围一片漆黑，恍惚间他甚至看到了张文宣怨恨的脸。

　　筱原朗看到水下浮动的黑影，连忙趴下身子，举起拳头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开始捶打冰面:“坚持住！黄琦！一定要等我！”

　　冰层上的动静透过海水传到黄琦的耳朵里，泪水从眼睛中流出和海水混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痕迹。

　　成才在船上心急如焚，马上找来地上的斧头，然后掂量了下高度也纵身从船上跳下去。

　　也许是皮太厚，他没有受伤，也不管哪里疼痛，立刻爬起来跑到筱原朗的身边。

　　看到筱原朗已经将拳头捶得鲜血直流，成才急忙说道:“大哥，让我来！”

　　筱原朗见到成才手里的斧头，忙向后撤开一段距离，成才将斧头使劲地劈向冰面:“果子！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

　　黄琦感受到冰面上有巨大的动静，好想再见他们最后一面，他想等，可是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不可能等得了。

　　最后因为失血和极度缺氧，他的视线逐渐地变得黑暗，意识开始混沌，身体像了灌铅似的沉重，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往下坠落。

　　他好想……

　　渐渐地，身体由重变轻，轻到像一根飘浮在空中的羽毛……

　　“果子！”

　　成才忽然发觉冰层底下的黑影变得越来小，失控般地狂吼，就连握着斧头的双手都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起来。

　　筱原朗瞬间睁大双眼:“黄琦！”

　　终于，冰面被成才劈开一道能够容纳身体进出的小口子，筱原朗立刻纵身跳入寒水之中。

　　成才浑身颤抖地趴在冰面上，心里不断祈祷着…

　　过了足足有三分多钟，筱原朗愣是将沉入海里的黄琦给拉了上来，成才立刻扑上去，可是却发现黄琦的身体是僵硬和冰冷的。

　　筱原朗的脸色煞白，他撑着冰口爬上冰面，浑身冷得连手指都在打颤，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立刻脱掉上衣将黄琦的身体紧紧地包裹起来，然后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喊着:“黄琦！振作点！听到没有！……”

　　成才呆立在原地，双眼发直，紧紧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黄琦，眼泪夺眶而出，过了几秒钟后，他突然使劲地抹掉眼泪，然后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包在黄琦的身上，然后揉搓起黄琦的四肢。

　　冰冷僵硬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成才使劲地搓揉着黄琦的手，可是过了很久黄琦的手依旧是僵硬挣扎的姿态，看得出来他在沉下去的那一刻依旧在挣扎。

　　成才盯着黄琦发紫的手指和过分安详的脸庞，终于忍受不住趴在他的躯体上悲恸地大哭:“果子！……我的好兄弟！……你不要丢下我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连成才都放弃而接受现实了，只有筱原朗还在那里继续坚持着给黄琦做人工呼吸。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发梢和眉毛上结满冰晶，尽管冷成这样，可是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似的，依旧做着那些抢救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掉所有的恐惧。

　　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黄琦依然双目紧闭，皮肤也开始因为血液凝固而呈现紫红色的斑块。

　　渐渐地，筱原朗筋疲力竭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淌着冰凉的液体，良久后，他才发现那是眼泪，那泪水里曾经混合过黄琦的眼泪。

　　筱原朗哑声道:“我说过，要和他一起回家的……”说着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是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成才看着黄琦的脸庞:“我知道一直以来果子都活得很辛苦，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不用再害怕，也不用再痛苦下去了……大哥，你让他走吧……”

　　兔子鬼站在船上看着这一切，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筱原朗和成才的面前。

　　兔子鬼看着黄琦的尸体说道:“黄琦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类。”

　　筱原朗突然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兔子鬼，不发一语。

　　“筱原朗……”兔子鬼将目光落在筱原朗的身上，“你后悔吗？现在的黄琦，只不过是一堆无法行动肉块，你是不是觉得很心痛？又或者是怨恨还是绝望？”

　　成才瞬间激动起来，冲过去就想和兔子鬼拼命:“是你！是你杀了果子！我要你偿命！”

　　成才挥出拳头的瞬间，兔子鬼消失了，然后又突然间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蔑道:“你是伤不了我的。”

　　“混蛋！”

　　兔子鬼抚摸着半边面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可笑了！如果我说黄琦的灵魂就在地狱里，你们会去吗？”

　　筱原朗在兔子鬼的笑声中缓缓站起身，漆黑冰冷的双眸甚至比兔子鬼还要可怕，他开口说道:“那我就去地狱里找他。”

　　兔子鬼止住了笑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吧……筱原朗。”

　　在筱原朗和兔子鬼对峙的眼神中，成才看到不祥的征兆，可是无论黄琦在哪里，只要能把他带回来，即使是地狱，他们也都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