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考卷》井烛

59、离去

　　在照明棒棒即将燃尽的时候，筱原朗再次浮出水面，手里托着另外一个人。

　　黄琦赶紧过去搭把手，这才发现筱原朗救上来的人是张文宣，他已经昏迷不醒了，整张脸憋成紫红色，看来是窒息导致的。

　　黄琦手忙脚乱地将张文宣拖到舱门外的空地上，然后开始给张文宣做心肺复苏。

　　筱原朗:“另外两个希望渺茫，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又转身跳进水里。

　　“筱……！”黄琦本想叫住筱原朗让他小心，可是他已经没入水中，只好继续给张文宣做人工呼吸。

　　“咳！”

　　张文宣终于醒过来，咳出喉咙里的水后，整个人难受得直喘气和呕水。

　　缓了许久，张文宣才艰难地咳嗽道:“咳咳！我……死了吗……？”

　　黄琦大大地松口气:“对，你已经死了，我们在黄泉路上！”

　　“真……咳！咳！咳！”张文宣被黄琦吓得一口气没顺过来，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骗你的，你没事吧？”黄琦拍着他的背问道。

　　张文宣缓过气后，朝黄琦摆了摆手。

　　黄琦看向水面，心里忍不住担心起筱原朗。几分钟过后，他看到水面处传来红色的荧光，连忙站起身等着筱原朗上来。

　　没过多久，筱原朗浮出水面，同时手里托着张重轩。

　　张文宣看到戴着防毒面具的筱原朗脸皱成一团，立刻躲到黄琦身后:“这，这个人是谁？”

　　黄琦奇怪地转过头:“你不认识他？”

　　可能是之前筱原朗不是戴着防毒面具。

　　王风雷连忙摇头:“谁啊？”

　　“筱原朗。”黄琦说着跳下水去帮他将张重轩推上水面。

　　张文宣一脸诧异地看着的筱原朗:“你怎么这副打扮？”

　　筱原朗没有回答他，而是和黄琦一起将张重轩拖到空地，然后才说道:“另外那个人已经死了，舱门必须尽快关闭，否则海水继续灌上来就麻烦了。”

　　说完转身将舱门关闭。

　　黄琦压抑着所有难受的情绪，咬紧牙根给张重轩做心肺复苏，张重轩的情况比张文宣严重很多，吐完水后整个人都在抽搐，但是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筱原朗关完舱门后，蹲下身子将张重轩背了起来，然后带着黄琦和张文宣离开来到一楼大厅。

　　一路无话，直到筱原朗停下来他们两个才跟着停了下来。

　　黄琦用筱原朗给的手电筒照了照周围，有床有桌椅，好像是一间客房。筱原朗将张重轩放在床上，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自顾自地在抽屉和柜子里翻找东西，不知道在找什么。

　　张文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筱原朗说道:“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和黄琦就要完蛋了！”

　　筱原朗依旧在找东西，没有回答，抽屉被他翻得踢踏响。

　　黄琦双唇发白，走到他身旁:“你在找什么？”

　　筱原朗仍然不说话，最后终于在其中一个抽屉里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这才开口对黄琦说道:“坐下。”

　　黄琦微愣，原来筱原朗一直在找的东西是药箱。

　　筱原朗见黄琦没有动，只好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沿上，然后蹲下身子打开药箱拿出药水和棉签，扯过黄琦还在滴血且触目惊心的右手，开始给他清洗和包扎伤口。

　　药水洒在伤口上，黄琦疼得直冒冷汗，但是却一动不动地任由筱原朗给他处理伤口，时间好像停止了，他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继续下去。

　　“你怎么戴着这个？”黄琦开口问道，用眼神示意防毒面具，可他一开口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如此可怕。

　　“它可以过滤血腥味。”筱原朗头也不抬地回答，继续处理着黄琦手上的伤口。

　　周围再次陷入僵硬的氛围当中，黄琦觉得眼睛在逐渐变得模糊，忍不住眨了眨，这才惊觉眼眶湿润了，就在眼睛里的液体忍不住决堤的时候，筱原朗忽然开口了。

　　“告诉我刚才发生的事。”

　　张文宣透过手电筒的光亮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交叠的影子，直到听到说话声，才回过神来，然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筱原朗。

　　黄琦趁机别过头，将眼泪收回眼眶。

　　筱原朗给黄琦包扎好伤口之后，分析道:“鬼确实已经变成考生，只不过不是你们认识的。”

　　张文宣差点就跳起来:“什么意思？”

　　“他是说会变成其他考生没错，但是不一定就是变成你们认识的考生，其实张重轩就是提示，他一定说谎了，当时引擎室里肯定还有其他考生在，你们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一定所有的考生都会去罗闫那里打照面。”

　　黄琦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在引擎室里还有别的考生在？”

　　筱原朗点了点头:“这个考生恐怕只有张重轩才认识。”

　　经筱原朗这么一分析，黄琦瞬间想通了，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忽略了这些细节。也就是说，那个头发鬼其实是另外一个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考生，所以如果她早就被杀了，兔子鬼又变成她，这样确实符合他自己提出的条件。所以给出的提示实际上就是张重轩，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张重轩隐瞒了这一事实，所以才导致头发鬼过来杀他们。

　　张文宣问道:“那附加题真是就在引擎室里？”

　　筱原朗点头。

　　黄琦说道:“也许……信封真的就在电箱里，可是我一打开电箱，鬼马上就出来了，根本不可能拿到信封。”

　　筱原朗解释道:“鬼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你帮他们拿到附加题，关键还是在接受考验的考生身上。”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两个，“我现在必须得离开，否则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黄琦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一下子就又提上来:“你又要走？”

　　筱原朗没有转过身看他，而是继续说道:“我还会在船上，只是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这艘游轮迟早会被淹没，最晚也是三个小时之后，所以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找出鬼和附加题，我有我的方法，但你们才是考生，关键还是在于你们怎么做。鬼还会再出现，你们千万要小心，除了成才其他人都不要相信。”说完，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张文宣一惊，急忙拽住筱原朗的胳膊:“不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就剩我们两个恐怕不行啊！”

　　黄琦看得出来，筱原朗走的决心很大，他要是想消失，谁也拦不住。于是朝他们两个走了过去，默默地拉开张文宣的手，然后对筱原朗说道:“你一向都是对的，我听你的。”

　　张文宣听到黄琦这么说自然不乐意:“你傻呀？你哥这么厉害，你真的要让他走？再说了，有什么事情是比保护你还重要的？”

　　“事情的真相。”筱原朗的语气坚决且不容置疑，简短的五个字噎得黄琦再无话可说。

　　他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来的竟然是这句话。

　　“什……！”

　　“好了别说了！”黄琦硬生生打断张文宣的话，暗自深吸口气，然后对筱原朗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不会阻拦你，只是……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筱原朗沉默良久，然后才缓缓说道:“一定。”

　　黄琦看不见面具后面筱原朗是怎样的表情，这句承诺像印章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可是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希望回到从前，和筱原朗形同陌路的那个从前。

　　筱原朗走后，张文宣马上就嚷起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吗？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挽留？”

　　“他自有他的打算，我怎么挽留？”

　　张文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黄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筱原朗为你付出那么多，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是你也在乎他，就去跟他说啊！说出你的想法，说出你的感受，让他知道你是在乎他的，还有筱原朗也是，你们两个的态度真是让人窝火！”

　　忍耐那么久，黄琦终于忍受不住，难受地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哽咽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这两天我想他想得快要发疯了！每时每刻都在想！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在淌血！可是我不能说……因为我对不起他，你知道的，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你说我还能怎样？我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还有资格挽留他吗？……”

　　“黄琦……”张文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踌躇着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

　　黄琦将脸埋在手臂里，任由眼泪浸湿衣服。

　　他们在客房里待了好一阵子，因为张重轩还没有醒，所以不敢贸然地走出去，直到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喊声，这才敢打开房门探出身去。

　　黄琦仔细地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好像是成才的声音。”

　　“他应该是来找你的。”张文宣问道，“我们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黄琦犹豫了一下:“等等，如果是鬼假扮的，你们就会有危险。”

　　“鬼不是说会变成考生吗？成才又不是考生。”

　　“那可不一定，我先去找他，你留在这里藏好，记住我说的暗号，不可以轻易相信别人。”黄琦将眉头拧成了一团。

　　张文宣点头:“如果确定是成才，你再和他一起回来。”

　　“会的，我们都要对自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