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糖葫芦 ② 回忆桑伊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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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真的真的不想和罗初霜成婚。
他有心上人。
桑伊在书房里，蜷着身子，满心烦闷。
怎会如此……
桑伊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婚事要由长辈掌控。
无形的线束缚着他，他欲斩断，线却束得更紧。
桑伊和杨千帆初识，是在私塾。
当时他们七岁。
第一天，私塾先生和大家对对子。
先生轮番叫了几个人，一直不置可否，点到杨千帆，瞄向窗外，悠悠道：“冬梅傲压雪。”
“松枝怒欺石。”顿了顿，杨千帆问道：“先生，有没有七言的？”
满堂唏嘘。
先生面上露出笑：“这娃娃，有意思。两袖浓墨为启章。”
杨千帆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启章”指的是开启文章，那就是文学创作的意思。
“一朝欢喜为谁狂。”
意为苦尽甘来时书写者的欣喜。对仗工整，还压上韵了。
幼年的桑伊当时觉得杨千帆很厉害。
当然，现在也这么觉得。
下午是射艺。
桑伊刻意留意着杨千帆。
上午的文学小霸王此刻一筹莫展，箭矢落在地上，到处都是，唯独不在靶子上。
射艺先生怒气冲冲：“你有没有好好听课！”
杨千帆表示脑子听懂了但手不会。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
见杨千帆不说话，射艺先生压抑着怒气：“罢了罢了，桑伊！过来教一下他！”
桑伊闻言匆匆赶来。心上是说不出的窃喜。
先生走远，桑伊走近杨千帆，拍了拍他的肩：“放松点，射箭时不能这么紧张。”
神奇地，杨千帆的手不抖了，心不慌了。
桑伊像是最好的安神香。
“拉弓时只动头，身子别转。”
杨千帆似是没察觉到身体的倾斜，桑伊只好从背后上手了。
桑伊两手握着杨千帆的腰，转正以后又从腋下矫正肩膀的角度。
可是被别人碰到咯吱窝，多少有点痒，杨千帆没忍住，手臂微微颤抖。
“手酸啊？”桑伊完全误解了杨千帆的意思：“没事，我刚开始练箭手也酸得不行，坚持下来，成果瞩目。”
神奇地，杨千帆不痒了。
“拉弓的时候要用背部发力，不是手臂，来，试试。”桑伊拍了拍杨千帆的背。
“使点劲儿啊，把弓拉到耳畔。最少也得到嘴边。”
看着自己第一位学徒，桑伊感到十分满意：“好了，现在，松手！”
箭打中了靶！
杨千帆似是遇到奇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命中了靶。桑伊却陷入了沉思，一边思索一边嘟囔：“怎么这么偏呢……哪里有问题吗？”杨千帆沉浸在命中靶子的喜悦中，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虎口处有一道不轻不重的伤。
桑伊一回头，看见杨千帆的伤口边溢着鲜血，随机惊诧：“你没戴护手啊！箭矢上的羽毛会伤到你的手的！”
“哎，怪我怪我，刚才居然没发现。先生——”桑伊喊道。
先生闻声而来。
“放心，”先生无奈地摸着桑伊的头：“这样射艺的伤先生见得多了去了。射箭时经常发生的。很快就处理好了。”
小桑伊低声抽噎，尽管他知道这是常有的事。
少顷，桑伊小心翼翼地拉着杨千帆的袖子：“对不起……疼吗？”
疼啊，怎么可能会不疼。
杨千帆笑着应：“没事的没事的，我再多射几年箭，慢慢习惯就好了。”
虎口处传来阵阵疼痛，刺激着杨千帆的痛觉神经。
先生正在帮杨千帆处理伤口，事毕，还挼了挼二位孩子的头：“不到半月伤口就会结疤了，到时候记得把布条拆下来。”
桑伊听得比杨千帆还认真，言毕，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先生和杨千帆都有些哭笑不得，先生又走远，桑伊忙问道：“还疼吗？”
疼痛减轻了不少，但不代表不疼。
即便如此，杨千帆还是笑着摇头。
“我叫桑伊，你叫什么名字呀？”
“杨千帆，千帆过尽的千帆。”
“你家在哪？”
“兰华城东，联双大街莲塘北。”
“联双大街什么时候有的莲塘？”
“我家最近填的。”
“啊……厉害厉害。”
空气突然安静，二人都不知道聊些什么好。
“对了，”终于桑伊打破沉寂：“你上午的时候真的好厉害啊！”
“是吗，”杨千帆似乎并没有这么觉得：“你射箭也很厉害。”
“这哪是一回事，那作诗比射箭难了去了。”
“怎会，在下作诗信手拈来，射箭却是如何也不会。”
“你没看见先生那脸，居然笑了！”
杨千帆一家去年末才搬到兰华，不知这教书先生平日不苟言笑。
“嗬嗬，过奖了。”
“没有，真没有！你实力如此。”
“你是怎么做到正中靶心的？”杨千帆忍不住问道。
他连打中靶子都如此困难，桑伊的实力对他来说有如神话。
“就，瞄准就好了啊。”
“……没了？”
“没了。”
杨千帆道：“阁下天赋无人能及。”当然，对杨千帆而言。
“太夸张了……射艺先生比我厉害很多。”桑伊诚惶诚恐。
“比我好很多。”
二人就在言语中度过了后半节射艺课。
校场上，人渐渐少了。
临别时，杨千帆诧异道：“我手受伤不能射箭，阁下为何不去练习？”
桑伊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怕你太无聊嘛……”
闻言，杨千帆笑了：“阁下是我见过最为可爱之徒。”
“什么？”桑伊似是从未得到过这种评价，脸颊涨红，慌忙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面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那那那那那那，那个，我先回去了，假日定当登门造访！”桑伊狼狈跑开。
杨千帆凝神望着桑伊离去的背影，嗔笑一下。
桑伊回到府上，急忙甩上自己房间的门。
然后，背靠着墙，用冰冷的手指去贴滚烫的面颊。
奇怪，太奇怪了……
自此，杨千帆成了桑伊在私塾最好的朋友。
礼节课过后，桑伊立马起身找杨千帆。
“千帆，明日是花朝节吧？”
“是的。”杨千帆笑容中掺着些许无奈，自上次射艺课之后，桑伊就特别黏他。
“我能去你家赏花吗？”桑伊双眸熠熠。
“三月份哪有荷花。”杨千帆哭笑不得。
“不行吗……我还想着好不容易有了空闲。”
“没说不行。”
“那就这么定下来啦！”
杨千帆笑了一下：“好。”
桑伊至今还记得，那池子不大不小，荷叶翠绿，池水如碧。他转头看杨千帆，杨千帆没有察觉，眼睛微眯，嘴角带着以往的上扬弧度，低声喃喃道：“小荷才露尖尖角……”
深吸一口气，桑伊从回忆中走出。
敛芒就在屋外，桑伊喊了声：“敛芒。”
听到叫唤的敛芒赶紧打开门走进屋。自家少爷背对着他。
“少爷？”
“去帮我买几坛酒来。”说着，桑伊打开柜子，取出银子，丢给敛芒。
“是。”敛芒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糖葫芦 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