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明星》漫愈

8、初次谈话下 恐怖的专家

　　午饭后，闻见微被请到了另一个房间，在唐部长和记录员的陪同下，向国防科委和中科院的领导解释她带来的科技产品的用法。

　　开始前，录音提前打开。

　　国防科委和中科院的领导也带了纸笔。

　　闻见微带来的东西，只能说特别特别特别贴合她这个人。

　　除了已知的平板电脑和两部手机外，一个照相机，又一个照相机，再一个相机，还一个相机，还有一个拍立得照相机，一个叫GoPro的运动相机。

　　“你为什么带这么多相机？”

　　这一瞬间，唐部长心里甚至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但闻见微没有察觉，她在很认真的介绍宝贝。

　　“不一样，这一个不吃光线，弱光环境拍好看，这一个强光线下拍好看，这个拍照是油画质感的，这个是胶片相机，拍照有复古感，这个是拍立得，虽然像素相比其它会比较模糊，但模糊也是一种美感啊，而且拍照后，立马就能得到照片，那种感受是不一样的，GoPro就更不用说了，功能性上就没法替代。”

　　闻见微不仅说，还调出了三个数码相机里的照片，以事实说明每个宝贝的独特。

　　唐部长认真看了，没看出她说的那些区别，只是心里刚生出的那些想法，在确实看到主角单一的照片后，又一瞬间被北风呼啸着吹走了，甚至觉得吵闹。

　　“这个之后再说，你先去讲手机和电脑。”

　　讲解的过程远比预计的要更长，信息量更是远超他们预计的巨大。

　　闻见微先介绍的是，手机能被缓存下来的‘我喜欢的音乐’。

　　“这些歌曲我都没有下载，因为我们那里几乎到处都有网络，所以直接在线听了，但是到了这里，我发现，它好像被手机自动缓存了，可能是因为软件的自动设置？我不太懂，但我不确定这些缓存的内容，在对手机进行别的操作的时候，会不会消失，所以我建议是尽快录制下来。”

　　闻见微轻咳一声，“当然，我们要尊重版权啊。”

　　“那个里面挺多外国歌曲的，”闻见微小声嘟囔：“那什么，高丽把咱们好多非物质文化遗产都申遗成他们的了。”

　　闻见微瞄着唐部长的神情，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领会自己的暗示。

　　但对方的神色纹风不动。

　　而她没注意到，国防科委和中科院的领导笔下有稍微停顿。

　　闻见微不好意思继续暗示，指向别的软件，“很多软件都要联网登录的，才能看见信息，我们那边已经有5G网了，4G网络更是普遍，我不知道这边有没有网络，或者这边的网络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登录，不对，登录了也不能看见吧。”

　　闻见微挨个介绍并展示了不能登陆的一众软件。

　　直到一个软件，她的情绪有了变化。

　　“这里面是我下载的电子书，都是些情情爱爱的，咳，还有什么人和咳，动物的爱情啊，两个男的爱得死去活来那种，那什么，咱们的创作环境比较开放，故事嘛，就是看个热闹，那什么我本来是想删了的，但我又觉得电子书，少的也有十几万几十万字，信息量挺大，虽然我是当娱乐看热闹，但或许你们能发现许多有用的东西。”

　　两位科研领导笔尖顿住，但稳住了表情没变。

　　闻见微最后指向绿泡泡。

　　“这是聊天软件，只要不删除，里面的聊天记录就会一直保留，但，”停顿的时间稍长，“实话实说，我选择性地删除了一些和朋友、家人比较私密的聊天记录。”

　　闻见微瞄着唐部长和国防科委领导、中科院领导的神情，“你们不会想办法恢复吧？”

　　又小声嘟囔，带着些撒娇口吻，又有点沮丧情绪，“要尊重公民基本的隐私权的。”

　　唐部长问：“你不想让人知道，怎么又自己说出来了？”

　　“唉，”闻见微叹气，“我一方面觉得，你们应该没有技术能恢复，一边又担心，万一你们能恢复呢，我从到了这儿后，运气就不太好，想想就不赌了。”

　　早已得知她昨晚‘战况’的唐部长点点头，没有表态，只说：“继续。”

　　闻见微一直讲到了晚上八点，室内的灯早已经亮了起来。

　　终于要结束的时候，闻见微像是突然想起来，“啊，对了，我那里还有一个我家里人给我准备的小药箱，你们需要看看吗？”

　　这话问得。

　　领先时代几十年的药学成果掉你面前，你捡不捡。

　　闻见微指尖轻点唇瓣，笑容狡黠，“啊，是不是要换什么生物啊制药啊的研究人员过来？现在临时调人过来应该不容易，等下次谈话吧，还有我的一些洗护用品，都可以让他们少许采样拿去研究。”

　　“少许。”闻见微伸手比划，那手都快比到唐部长脸上了。

　　但并不让人讨厌，她的神采即使骄纵，也是明媚。

　　国防科委的领导低头忍笑。

　　唐部长也没真生气。

　　而闻见微敏锐觉察到他们的纵容，得寸就进尺，“这方面的话，希望你们能多督促一下研究进度，这对我挺重要的。”

　　唐部长依旧没表态，只说：“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这些东西暂时先留我们这里。”

　　“行吧。”闻见微挺配合，转了转脖子，是有点累了。

　　晚上九点半，闻见微坐车回宾馆休息。

　　车上，刘志红瞧了她一眼又一眼。

　　“怎么了？”闻见微问。

　　“没怎么。”刘志红先是说，半秒后又忍不住，“闻同志好像心情很好。”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见微语气淡淡：“还行吧，回去洗澡睡觉咯。”

　　尾音飘了起来。

　　而专案组关于闻见微的内部会议刚刚开始，与会人员，相比昨晚，多了两位。

　　经批报后调过来的医疗系统精神卫生专家韩晓教授，和文/化部的罗洋局长。

　　唐部长主持会议。

　　“我和各种人打过交道，特务、间谍、投诚的、变节的、精神出现问题的，但是这个，不一样。”

　　付部长补充：“她不按套路走，该紧张的时候不紧张，该表忠心的时候不表忠心，该隐瞒的时候不隐瞒，说她天真，她的每句话都在算计，说她精明，她又过分坦诚，就明摆着告诉咱们‘我就是贪图享乐’，这种人，档案里没有先例。”

　　“另外从鉴定的角度讲，物证是真的，她的行为逻辑和物证是闭环的，如果这是演戏，她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员，但，她就是演员，这本身又成了闭环。”

　　韩晓教授皱眉：“我不认可‘她每句话都在算计’。”

　　唐部长抬手打断，“先不着急定性，我们把她今天说的话、表现的情绪，拆开看，逐条分析。”

　　录音播放她进会议室后的第一句话。

　　“首先要求查验唐部长的身份，安全意识很强，符合她从落地滇省的行为习惯。”

　　然后是，第一个问题，年龄、学历、职业和家庭情况。

　　“这里有一个问题，职业规划是亚洲巨星，学的语言是英、日、韩，之后可以深挖，或许能引导出有关亚洲局势的重要信息，可以列入二次谈话的内容。”

　　……

　　公安部研究所所长、一级警监卢明巍发言：“关于为什么去派出所的回答分析，她说‘有事找警察’，这是普通老百姓的思维，但后面那句‘派出所有武装力量，能最快把她保护起来’，这不是普通老百姓的思维，她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知道需要保护，知道找哪个部门最有效，说明她对体制的运行逻辑有清醒的认知，虽然她表现得对政治没有兴趣，甚至不甚了解，但她的选择、表现，她的政治嗅觉是很敏锐的。”

　　韩晓教授补充：“她反复强调‘安全’，不是‘交代问题’，不是‘争取宽大’，她的核心诉求一开始就很明确：保命、保安全。”

　　唐部长在笔记本上备注好，“这个回答可以接受，逻辑自洽，动机明确。”

　　“关于‘地方上怎么说’，这是她第一次有明显的负面情绪。”

　　韩晓教授发言：“这里我需要说一下，通常被审查的人表现出抗拒情绪，我们会提高警惕，但她不是在抗拒，她是在，嫌麻烦。是一个人被问了重复的问题，不耐烦了，说你‘自己去看记录’，这个反应如果是演的，我只能说她心理素质和职业素养都太强了，但我倾向于，她是真的嫌麻烦。”

　　卢明巍补充：“她主动告知有录音，这一点是很关键的佐证，如果她想隐瞒什么，不会主动暴露录音。”

　　韩晓教授继续补充：“这里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她主动暴露的是两个录音，并且表明‘这个正在录音的’，她是在划界限，或者说建立规则？”

　　卢明巍表示：“她进行并保留此次谈话录音的原因，需要进一步了解。”

　　卢明巍伸手正要点开录音，倏地动作顿住。

　　与会人或快或慢地也反应过来。

　　韩晓教授笑说：“闻同志还挺‘体贴’啊。”

　　“关于‘不怕被当成特务’的回答分析，”唐部长难得笑了一下，“这话别人说是狂妄，但她说，她说的对。”

　　付部长说：“我们见过的特务都是尽量不起眼，尽量不引人注意，但她正好相反，她那个气质、姿态，精致到手指甲盖的穿衣打扮，确实不像特务。”

　　中科院领导发言：“她带来的那些东西，没有哪个情报机构会这样安排特务，成本太高了。”

　　韩晓教授发言：“她在用常识说服我们，不是狡辩，是事实。”

　　卢明巍点头：“逻辑成立，且与物证一致。”

　　“关于‘为什么要求见高级别领导’的回答分析，这里的回答很重要。”唐部长听完后，示意卢明巍倒放，然后暂停。

　　卢明巍：“她说‘走漏消息’，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机密，她说‘特务抓她杀她’，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自己的危险。她要求找高级别领导，不是在摆谱，是理智思考后的理智选择，直接找最高层，可以把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

　　唐部长点头：“这个判断力不简单。”

　　“关于‘为什么不隐瞒’的回答分析。”

　　卢明巍说：“她对自己有非常清醒的认知，‘脸和气质藏不住’，确实，如果她试图潜伏，以她的相貌、穿着、谈吐、习惯，三天内就会被发现。”

　　韩晓教授补充：“她说‘以美貌找个男人结婚’那段，很有意思。她自然而然的说出这段话，代表她不是没有想过，相反，她想过了，然后否定了。”

　　此时，要是闻见微能旁听这场会议，真是要毛骨悚然了。

　　因为她确实真的想过，但只是极其短暂的闪过这个念头而已。

　　而即便如此，竟然也被人分析出来了，原来这场剖析，是真要把人骨头缝都拆出来扫干净看清楚啊。

　　付部长说：“她否定了，她宁愿面对我们，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个判断是对的，如果她真的找个男人嫁了，伪造身份，那才是真正的麻烦，我们会把她当成特务抓起来，她会失去解释的机会。”

　　卢明巍赞同：“这附和我们之前对她的分析，自我认知清晰。”

　　“我再补充一点，”付部长接着说：“她‘自己拐卖自己’的说法，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她的外形条件不是这么突出，她不一定这么积极主动的上报，这里我不是在对她没有采取的行为恶意揣测，而是，我们要考虑会不会有和她同样情况，但外貌条件普通的人，选择了隐藏起来，我建议加强对无身份证明人员的筛查。”

　　“关于‘希望组织怎么安排’的回答……”

　　会议室内难得的集体沉默了。

　　有人摸鼻子，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笔尖划在纸上好似很认真地记录。

　　唐部长说：“先不说她的要求合不合理，你们注意没有，她给了我们两套理由，‘从价值上来说’，‘从情感上来说’。”

　　卢明巍说：“价值是硬理由，情感是软理由。”

　　韩晓教授说：“‘后辈子孙’这个说法，很……高明。她知道我们的软肋在哪里，这个身份定位，不是政治表态，比政治表达要高明、动人得多，是情感绑架，而且她说得很巧妙，‘活着的、没有血缘胜似血缘’，她在认亲。”

　　卢明巍说：“也是在谈判，开一个高价，等我们还价，同时也在划定范围，她需要被保护，需要过得舒服。”

　　唐部长说：“她的思路很清晰，她要的不是‘奢侈’，是‘安全’和‘舒适’，保镖、司机、助理——是安全需求，保姆、厨师、园艺——是生活品质需求。”

　　室内沉默片刻，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用沉默表示了，这还不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