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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琴瑟不调和也愿相濡以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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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白图牵着莞晓竹去给老爷夫人上茶,老爷一脸欣然的坐在厅内,旁边的夫人反倒没什么精神,一直紧皱着眉扶着头。
“老爷,夫人……”莞晓竹有些怯懦的走向前去,不知昨日这一闹,婚事可还作数?白图虽认了,但是二老若不认,又有何用。
“晓竹,该改口了。”白图一个折扇落在莞晓竹头上。
老爷倒是乐得不行:“使不得图儿,再把我儿媳的这机灵的脑瓜敲坏了。”说着拉过莞晓竹,从袖口掏出一翡翠镯子道:“图儿既然娶了你,改口便是。”
说罢就把手镯交至莞晓竹的手中,莞晓竹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身旁浅笑的白图,伸过手去,还没等她拿稳,夫人一把夺过去,呵斥一声:“不行”,吓得莞晓竹后退一步,不敢作声,白图扶住她的肩,问向夫人:“娘,这是何意?”,夫人紧忙调整仪态,放下镯子,拉起莞晓竹的手,温柔了语气:“这镯子啊,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昨日一事定是闹得满城风雨,本就欠你一场正式的婚礼,待重办之日,我亲手把这镯子给你带上。”
老爷摇摇头没有说话,莞晓竹也只是顺从的点点头,试探性的说了句:“谢谢娘。”
这一声娘,夫人虽没有否认,但是看着她手里镯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夫人张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图儿,今日十五了,准备一下我们去城门搭粥棚。”
白府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去城门搭建粥棚,赈济那些躲开了战乱却无家可归的灾民,从白图出了事后,也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平日热闹不减的街道,今日倒格外嘈杂。
“哎哟,这白府不知道做什么亏心事了,听说昨日婚宴都变灵堂了。”
“不能呀,这白家一向行善积德,咋会呢。”
“不好说啊!这世道人心难测。”
白家一行人走在街上,众人议论纷纷,夫人强颜欢笑的保持仪态,老爷却有些挂不住脸,时不时的低低头或看看天,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仆人们倒是会辩上几句,毕竟能来白府做下人,已经能比他们本身的生活过的好多了,白图倒像是什么都听不见般,挺着身板,看向身边有些气鼓鼓的莞晓竹,附耳问道:“可在意?”
莞晓竹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不在意,别人的嘴咱也封不住,但是咱做的事,施的恩,他们总能看得见也领的到。”
“晓竹说的好啊,哈哈哈。”老爷听着笑逐颜开。
夫人撇了撇嘴,随后又恢复一脸和蔼。
粥棚下,莞晓竹又支了一诊脉的摊子,她跟老爷夫人请示过,觉得光有粮食只能救助健康百姓的瘪肚皮,却无法救那些穷苦百姓的命。
“小姑娘,你可行?老夫我可就这一贱命了。”一个老翁颤颤巍巍的坐在莞晓竹面前,有些不信任眼前这张稚嫩的脸。
“您且放心,您这天天本就燥的慌吧,可别跟我一小姑娘家再上了火。”莞晓竹拉过老翁的手腕,又看了他发黄的舌苔。老翁一听笑弯了眼:“姑娘说的准哟,老夫我也没什么疼痒的,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哦”。
莞晓竹拿起纸笔写下方子,又瞥到了老翁为难的眼神,轻声地说着:“您放心,我不会只给您药方让您无力开药的,您拿着方子,明日府上找我来拿药便是。”
“好人啊,好人,白家人真的都是好人啊!”老人接过药方,起身连连鞠躬道谢。
白图和莞晓竹对视一笑,老爷放下手里的活轻轻问着莞晓竹:“儿媳啊,咱白府可没有草药呀,你怎么给他们拿药?”莞晓竹学着老爷的样子回复道:“放心吧老爷,入冬前爹爹和我存了些,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没什么重疾,有的话都坚持不到城里啦,很多食疗就可以了,只要老爷您乐意出食材,以后再施粥我们可以多加一锅药汤”老爷听罢直起身子点点头。
“姑娘帮我也看看,我这最近啊这个头啊……”
“我也是,我昨天……”
突然间莞晓竹面前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莞晓竹站起身安抚大家组织好队伍逐一诊治,白图见莞晓竹忙的焦头烂额,起身坐在她旁边轻声道:“你把脉瞧病就是,我来帮你写药方。”莞晓竹暖心一笑。白图看着认真的莞晓竹有些离不开神,终究是山野间长大的孩子,如此的具有灵性,又那么的勇敢。
果然啊,人都是遭不住好的,一日的施粮便堵住了城中大半人的嘴,回去的路上,倒安静了许多,夫人紧皱的眉头也得以了舒展。
莞晓竹端着一蛊汤蹑手蹑脚的走进白图的书房,只见他在画着什么,莞晓竹放下汤,俯身端详起来,白图发觉后放下笔问道:“想作画吗?”莞晓竹使劲点着头,看着白图所画的地生兰,咂着舌:“啧,这韭菜画的粗大了些,还是嫩一些的好吃。”白图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没做解释,莞晓竹收敛起笑容,两个手有些紧张的攥着衣摆。
“我……不是故意调侃你的,就想说让你开心些。”莞晓竹嘟着嘴,低头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白图又在纸上下了一笔,随着墨迹洇开,他淡淡的说着:“无妨,只是,为何你总是想逗我开心。”
莞晓竹见白图没有生气,松了口气,向前凑了一步:“你天天沉默寡言的,听说你之前很喜欢跟朋友去听戏下棋,就觉得你不该是这个状态吧。”
白图放下笔,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莞晓竹问到:“难道,会听戏下棋的公子就定是整日无所事事高谈阔论的吗?”
莞晓竹瘪瘪嘴:“也不是……”
白图突然站起身子凑上来,俯视低他一头的莞晓竹,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见过哪家公子?来跟我这般比较?”
莞晓竹一阵脸红,又有些欣喜,对视上那冷淡的目光道:“那可见得多了,只是小女子比较了一番还是白公子甚得我心啊。”
白图捏捏莞晓竹的鼻子:“真是顽皮,看你也不是玩弄文墨的料,爹娘面前又拘谨了一天,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莞晓竹一直点头表示认同,白图拉着她从后院走去后山的林边,那边有一条冰冻到底的河,天空中已经落下了点点星辰,莞晓竹环顾四周不解的问道:“为何来这。”
“你不是喜欢玩雪?这里地方大,积雪深,你可以把你的小雪人堆得大些。”白图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莞晓竹心里泛起暖意,便认真的堆起雪人,白图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眼前的美好,莞晓竹突然停下动作,仰头望去:“小白,一起嘛,你看着我多无聊。”
白图没有犹豫,轻声应了句:“好”
两人堆着雪人,莞晓竹给白图讲着随父亲行医的趣事,听的白图是津津乐道。
“好了。”
“我也是!”
两个半身高的雪人矗立在河边,只是距离有些远,就像现在的莞晓竹和白图,有了夫妻之名却未行夫妻之事,怎么看都有点距离。
“哪里像夫妻嘛。”莞晓竹想着竟无意间说了出来,说完自己也有些错愕的捂住嘴,不敢看白图,也没作解释。
“这样呢?”白图说罢折了几根树枝给雪人当手,交错的树枝仿佛两个雪人拉起了手。
只听不远处有人走来的声音,两人警惕的看了看,随着身影的接近,能看清是一身白袍的男子,只见他衣袖一挥,两个雪人便挨在一起,空旷的野地上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这样才对啊!”
姜修走来,白图礼貌的行礼:“姜道长,怎会在此?”
“白公子不必客气,叫我姜修便是,我这不是来查昨日之事是何人所为,那后面的林子你们且不要去了,日后会给个说法。”
莞晓竹看见姜修总能想到他一脸的痞样,便躲在了白图身后,白图侧身问道:“可是害怕了?”
“怕,我不怕鬼魂,我怕这道士。”莞晓竹躲在白图身后,露出个小脑袋瞪着姜修,姜修向前走去嘲讽着:“莞姑娘怕鬼魂说就是了,你夫君在此你怕丢脸?还推贫道身上。”
莞晓竹听到这倒是有些不服气,站出来插着腰:“谁说我怕,我才不怕。”
姜修看了眼莞晓竹手腕上的御守贡铃,挑眉一笑,白图的目光也追随着撇过去,刚想张口问什么,只见姜修捡起一团雪便朝莞晓竹扔去,白图一个箭步挡向前去,一团雪砸到他的腰部崩成雪花散落一地,莞晓竹在白图的身后也团起一个雪球,抡直了胳膊砸向姜修喊到:“好你个臭道士,敢砸我家夫君,小白,打他。”
白图一愣,自己可还从未如此放肆的玩过,一时有些放不开般不知如何是好,莞晓竹见他没有反应,用胳膊肘怼怼他道:“愣什么呢,这道士可会法术,咱打他一个他不亏的。”
姜修看着莞晓竹的笑颜,双手一挥把地上的积雪漫向空中,好似下起雪般,白图撑起自己的斗篷把莞晓竹护在身下,她只露出个头,灵动的眼滴溜溜的转着,欣赏着姜修带来的雪夜。
夜里,三个人在雪中玩的不亦乐乎,两个雪人紧靠着安静的立在那,或许她不懂他的书墨笔画,他也不明白她没有所以然的笑容和满足,但是,就这样,能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愉悦,也是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