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遗憾》云凉子

32、越搅越生气

　　第三十二章、越搅越生气
　　林子松一家粗鄙人，断然养不出林时安这种气质的孩子。听林时安话里的意思，祝良曾是宵永的直接掌控人。
　　那么问题来了，祝良以什么身份掌管宵永，凭什么能掌管宵永？
　　再有，宵永被林子松他们套完现，就剩一个空壳，祝良凭什么手段能在那段时间里守住这个空壳？
　　晶莹香甜的蜂蜜融入热水里，宋岑轻轻搅拌着玻璃杯里的液体，思绪浮起，总感觉祝良背后不简单。
　　尤其是，祝良一次次破坏林时安的恋爱，指定对林时安有点想法！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得防着。
　　宋岑默念着转身，险些被站在背后的人吓到。
　　“左言。”宋岑手上拿着刚冲好的蜂蜜水。
　　左言勾起嘴角，笑意漾开，带着些调皮气息：“吓到你啦？”
　　“还好。”
　　“阿岑，我从来没见你自己来休息室弄饮品的。刚刚看你冲蜂蜜水，怎么越搅越生气的样子？”
　　越搅越生气，大概是刚刚想出神了，越想到祝良就越生气。
　　被人点破，宋岑很好的微笑掩饰道：“第一次弄蜂蜜水，不太会，有点急躁。”
　　“你怎么不叫王助理冲啊？”左言伸出手，指尖有意无意地轻微划过宋岑的手，触摸杯壁，“确实不太会，水温太烫了。蜂蜜水要用五十度以下的温开水冲。”
　　“是这样吗？”宋岑忙把杯里的蜂蜜水倒了，摆弄两下饮水机准备弄杯温水。
　　“我来帮你吧，看你也不太会弄这些。”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今晚能再麻烦你送我回家一趟吗？”左言抬头，眼里充满明媚和希冀。
　　“恐怕不太方便，晚上我要早点回家吃饭。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可以吗？”
　　左言的眼神略一灰暗，但很快掩盖下去，不经意开口：“好的呀。不过，你老实说，不会是女朋友背地里介意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跟她解释一下昨晚的缘由。”
　　别人或许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但宋岑捕捉到了，便装作无意道：“不会，时安她不知道我昨晚送你回家的事。是我自己觉得，这样不太好，应该和异性保持些距离。”
　　“咱们两个也要保持啊？那好吧，阿岑，你可真算三好少年！”
　　宋岑把手里的蜂蜜水弄好，小心端起杯子，随口道：“今天下楼买东西碰到时安了？”
　　左言身体一僵，迟缓地点点头应和道：“对啊。你女朋友肯定是来找你的嘛，我就带着她直接去会客室找你了。我没想到她和她助理会冲进去驳你脸面，真不好意思，都是我没考虑周全，阿岑你千万别和你女朋友发脾气，她也只是......”
　　宋岑不在乎地笑了笑，温柔宠溺满得发亮，盈盈在眼：“我哪能和她发脾气。会客室，进就进了，我的公司难道还有她不能进的地方吗。”
　　左言慌忙解释起来：“我只是觉得当时你在和林董他们谈话，怕你介意她直接进去对他们随便开口。你不生气，那我就放心了。”
　　“当然不介意。”
　　宋岑端着杯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左言小步跟上，调转话锋：“刚刚去你办公室送东西，听着好像反而是她在对你发脾气，我还以为你们俩因为我吵架了呢。没有就好。”
　　刚到走出休息室，宋岑迎面对上林时安，不由得脚步一顿，心里怕林时安听见他刚才和左言的对话多想生气：“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能出来？”
　　“我泡好蜂蜜水了，你尝尝。”
　　“一会儿再说，我出来找照照，刚才把她扔楼下会客室门口了。”
　　宋岑忙随手扯了一个往休息室走来的员工，让他去楼下会客室带人上来，然后右手顺着揽上林时安的肩膀，推着人往办公室里走：“进去等照照吧。快坐着。”
　　“我是来例假又不是怀孕。”林时安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
　　宋岑关好门就凑过来，把手里的杯子强行塞到林时安手上：“喝一点蜂蜜水。温的。”
　　林时安尝了一口：“太甜了。”
　　“那我再......”
　　“行了别折腾了，我不想喝。”
　　宋岑想着刚刚喝过燕窝了，胃大概充实了，蜂蜜水不喝也没事。而且泡的不好喝，还得回家再试试。
　　林时安抬眼：“刚刚你和左言......”
　　“我......”宋岑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和左言说，我不知道昨晚你送她回家的事。”
　　“我不确定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问出那句话的，万一她跟别人乱说，别人会私下议论你的。所以索性说你不知道。”
　　林时安“哦”了一声，低头又触了一下蜂蜜水的杯壁。温温的，还挺舒服。
　　“我们过会去吃午饭吧。”宋岑边说边点开手机，扫巡着餐厅页面，“附近有家意餐，挺不错的。”
　　林时安转头看了眼他点开的页面，是好吃，但是贵。她去过几次，座位还得提前订，她嫌麻烦也就没再多去。
　　宋岑轻而易举看破她的顾虑，解释道：“我有会员，不用排队。”
　　其实还是有点想吃的，但是，林时安否决：“中午我妈订了泰国菜，她说那家餐厅在你公司附近，我就先过来了。她留在公司收拾窦因。”
　　“是Bama Endi吧，这家是很不错。中午都有谁？”
　　搞得跟查户口一样，什么都问。林时安给他报人：“我，我妈，窦祺恩，还有爷爷。”
　　“我跟你说，你知道这家餐厅的最大特色是什么吗？”
　　“菜？”
　　宋岑打个响指：“是装修！”
　　林时安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听着他描述了一堆，渴得拿起桌上那杯很甜的蜂蜜水喝了一大口。但最终可以总结的意思就是，那美丽的特殊设计的桌子刚好是一桌五个人。
　　好大一个弯子。
　　“你说得不错，那我把照照带上吧。”
　　“什、什么？”
　　杯子还没放下，耳朵里就飞进来这么一句话。
　　搞什么，讲了大半天就这结果。宋岑有些委屈地垮起脸。
　　“带照照干什么，照照跟窦爷爷伯母也不认识，去了氛围多尴尬。”
　　“没事，她会吃就行，吃得香。”
　　“不如让她在我办公室吃吧，我叫个厨子过来给她现做，她想吃什么都行。”
　　林时安作出很关心的样子，跟他极限拉扯：“这对你公司影响多不好。”
　　“在我办公室里，关着门，还有空调。”
　　“那油烟都散不出去，你这精贵的办公室回来就废了。”林时安故意望向他办公室落地窗前拉得严实的窗帘，“你看这爱马仕的定制窗帘，多好看，油烟一熏保准报废。”
　　宋岑又调转攻击方向：“你说你带照照过去，大家互相不认识，照照吃着也不香啊。”
　　“吃着就认识了嘛。照照一直很想认识祺恩大帅哥，正好有机会。”林时安很满意地拍了一下双手，“秀色可餐！”
　　宋岑靠着沙发垮脸，好像只小狗被偷了骨头一样。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深深的，此时此刻有几分可怜巴巴相。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确实生的好看。撇开性格，单说长相，他与邱泽的硬朗是两个方向，和窦祺恩的清冷相貌比起来又显温柔许多。眼睛尤其亮，偶尔沾点情绪还显得勾人心弦，像只小狐狸一样。
　　眼睛要是闭起来，往那一靠脸一仰，特有纯欲钓系的意思。
　　现在委屈巴巴的，还有点可爱起来。
　　嗯......要是签来做艺人，肯定能走韩系男团方向，妥妥的门面。
　　不过刚刚在会客室里，他冷脸愠怒的样子气势全开。温和而强悍的上位者，骨子里是霸道冷峻的，只不过所有的锋芒都被清俊的皮囊和极好的家教盖住了。
　　林时安伸出手揉捏了一把他的脸。
　　“干什么，动手动脚。”宋岑把她的爪子掰开，“不开窍。”
　　他把头偏过去，侧颜浸在窗外漏进的光线里，慵懒又耀眼。
　　林时安敏锐地捕捉到，小少爷不开心了。
　　“带你去吃饭，好了吧？”
　　“照照照照，不是带照照吗？带我干什么去，我又做不到看窦祺恩的秀色就饱。”
　　“那行，都按你说的做，我带照照去。”
　　“......”
　　小少爷委屈地彻底把头偏去了另一个方向。
　　“时安，小宋总，我进来喽？”范照照轻敲了两下门，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出一双眼睛。她身后跟着的职员规矩地回了话，便转身离开了。
　　林时安推搡他道：“你坐那去，这里给照照坐。”
　　宋岑望了一眼林时安指边上的沙发，头也没回地往办公桌边上走。
　　“小宋总怎么了？”范照照小声发问，心里发怵，不会是刚刚在会客室把小宋总惹生气了吧？他冷起脸来可吓人，一派生人勿近的气象。
　　“他啊。”林时安提高音量，“想不好中午吃什么，愁着呢。”
　　范照照当然不信：“不像啊。”
　　“别理他。你报行程。”
　　范照照赶紧从包里把文件夹和笔掏出来。刚开始坐在宋岑安静的办公室里讲话还有点克制，没过一会儿就讲的激动起来，愈发自在。
　　“妆造已经设计得差不多了，造型师初定了这五套礼服，你现在挑。咱们红毯首秀，一定要拿下风头！”
　　林时安看向电子屏幕里的五套礼服，余光瞥见宋岑悄悄把目光移向这边来。
　　“黑的不错。”
　　“黑的？我还以为你第一步就会把黑的out掉。这太露了，抹胸，紧身，腰间就两块细布连着，一圈都是空露出来的。”
　　那边的宋岑轻咳了一声，不争气地把不情愿的眼神投过来。
　　林时安顺他意，手指滑着屏幕：“是不错，但是有更好的。就这条玫瑰纱裙吧。”
　　宋岑的脖子微微动了动，眼睛努力往屏幕上瞟，可惜太远了。这是他第一次嫌自己办公室太大。
　　“这条的话配的发型是这个。盘上去的。今天我去棚里让模特试过，整套妆造搭起来很纯净灵动。”范照照手指动动，把照片调出来。
　　“就这个。”
　　“好。”范照照摸索着开口，“时安，你这两天......回家吗？”
　　林时安淡淡挑起笑容：“哪个家啊？”
　　“就是......就是有你新哥哥的家。”
　　刚还和宋岑说起窦祺恩秀色可餐，吃饭的人这就主动提嘴来了。林时安伸出一只手指挑起范照照的下巴，笑嘻嘻道：“想看窦祺恩？”
　　“嗯嗯嗯嗯。”范照照疯狂点头。
　　“过两天来明河未央，带你近距离观赏。”
　　“好啊好啊。”范照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得先回宵永了，祝良在公司等我，说有事。”
　　宋岑眉间动了动，深思起来。
　　是否去必要去查一查祝良？
　　论起来，祝良仿佛符合所有假想条件。
　　再回过神来，范照照已经大大咧咧地走了。林时安放下手里的电子设备走过来，凑过一个头。
　　“你怎么不叫上她去吃饭？”宋岑边说边伸出手，把林时安揽进臂弯里，强行按在他腿上坐下。林时安抬头，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脸。
　　怪不得左言琢磨着办法要嫁给宋岑，有钱又帅的男的不好找。
　　“怕她不自在。”
　　“她不自在？”宋岑回想起刚刚范照照在办公室里自如的模样，“她最自在，没什么心计。”
　　林时安垂下眼眸，片刻又望了一眼门口，瞳中染上几分羡慕：“可是你不知道，这样天真大咧，得多温暖和谐的家庭才能养出来。”
　　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有点不对劲，宋岑自然地收紧了些手臂，另一手有些试探地替她理了理柔顺的长发：“背后的疤给我看。”
　　“什么？”
　　“背后的烟疤，照照在会客室里说的那个。”
　　林时安把西装外套脱了，里面的衣服小幅上撩，露出白玉般的肌肤。烟疤没看见，倒是有一个很小的精致纹身。几个黑色的点连在一块，充成一个小人模样。小人站在一条极细的黑线上，黑线中央有一串红棕色呈小面积刷色状向下蔓延。
　　一个很小很精致的纹身，刚好盖掉了烟疤。
　　“这......”
　　“海边的曼彻斯特。”林时安面上没什么太在意的神色，淡淡把衣服穿好。谁料宋岑又把手绕过圈住她，捧起她的双手。
　　“干嘛？”
　　“听照照说，天一冷就要长冻疮。”
　　“早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保养得好，就不长了。”
　　“支气管炎呢？”
　　“都还好，反正我现在也不闻油烟，就换季咳两声。”
　　她说得倒是满不在乎，可他听着还是心疼。
　　“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牙齿的事情？”
　　“我有定期看医生，制定脱敏方案的。根本没这么娇贵，也没照照说的严重，你别瞎操心了。”
　　“我再约个牙医给你看看吧？”
　　林时安不假思索，摇了摇头：“我一直看的就挺好的。”
　　宋岑两只手动了动，松松环住林时安，下巴放到她肩膀上。林时安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开口说话传来的阵阵抖动。
　　“都听你的。对了，之前咱们看的中医，中药已经备好了。先吃一期。都是成品真空包装好了的，喝的时候带包装热一下，就跟热牛奶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林时安有些烦地打断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一天天唠叨。”
　　宋岑思索了一下，还是道：“一天喝一袋。这样，我每天盯着你吃。”
　　林时安啃着手指，几丝碎发垂下来，半转过脸看了一眼他：“那不是等于每天要见你一次......”
　　“什么？”不想见他？
　　“不是，我是说我会按时吃药的，你不用来回辛苦。”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宋岑把手移到她小腹处，轻轻揉几下，又贴心问，“要不要贴个暖宝？”
　　他说着便伸手勾过桌上另一侧的袋子，是刚刚左言拿进办公室的大购物袋，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林时安抬头，不知道宋岑让左言买了什么。
　　她扒拉开袋子，看着宋岑从里面拿出一盒暖贴。除了暖贴，袋子里还有一堆零食、红糖姜茶，和......姨妈巾。
　　林时安拣出购物袋里一包牛肉干，随意问：“你也喜欢吃这个牛肉干？”
　　“不是你喜欢吃吗？”
　　“我？”林时安摸不着头脑。
　　“你昨天在家吃了两包，和窦祺恩一起。”
　　“那是我妈买了放在家里的，我当然有什么吃什么啊。”
　　宋岑去撕暖贴的包装，满面苦涩。
　　想讨好人结果讨错了地方。
　　林时安又去翻购物袋，手指扒拉过一包包薯片、雪茄蛋卷、草莓干、巧皮酥，想起昨天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一模一样都是这些零食。
　　“我以为都是你喜欢吃的。”宋岑把弄好的暖贴递到她手上，“自己贴上。等会换件外套，注意保暖。”
　　“我妈买的，估计是按窦祺恩的口味挑的。没事，挺好吃的。”林时安扬起一个笑脸。宋岑一手揽着她，一手在鼠标上挪动，点开一个新的文件。林时安自然而然也把目光放到文件上。
　　宋氏集团名下有个不太知名的饮料品牌叫艇茶，线上也有开设电商，但主要是出口各连锁超市销售。本身名气不大，饮料口味对比市场也没有突出部分，价格却归属于中上档。
　　去年疫情管控，连锁店营业额大打折扣，本来名气就不大又没那么好喝的饮料，自然滞销了。下面的人认为疫情好转后连锁超市恢复营业，必定要大量供货，故而吩咐工厂和仓库大量备货。没想到疫情是好转了，但好转没多久又反复，管控谨慎。且大部分人因为疫情经济紧张，也适应了网络购物，即便亲自去超市也很少会把目光放在这款饮料上。
　　于是现在商品滞销，而且又面临保质期问题。保质期只剩三个月时为临期商品，现在仓库里的货大部分剩余六个月保质期左右。
　　滞销是下面人决策失误引起的，若这批商品过期废处，又是巨大的损失。下面的主管人员见瞒不住了，只好上报总公司。
　　现下做了几个方案提交上来，无非是些打折促销计划，还有说发展电商，通过网络促销的。
　　“你怎么看？”
　　林时安托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打折促销计划主要在实体超市，收效小，处理滞销杯水车薪。电商也不是那么好发展的，如果要靠电商就把这批滞销产品卖出去，得投入很多人力物力。说不定到时候卖出去得了利润，还抵不上网络宣传的费用。”
　　“跟我想的一样。现在一味地降价格来打到目的，不一定能回本，反而有可能引起未来销售困难。”
　　好比一瓶饮料成本两块钱，超市卖六块钱，但是为了清库存卖三块甚至更低。那库存清完以后，人们再看到它恢复原价卖六块钱，大多都是不会有购买想法的。
　　“库存有多少？”
　　按理说宋氏集团家大业大，一个小品牌的库存清不掉还不至于闹到宋岑面前吧。
　　宋岑滑动鼠标，页面调到下面的各仓库库存汇总表。
　　林时安吃惊地动了动腿，差点没在宋岑腿上坐稳，还好宋岑一直揽着她。
　　“那这笔损失太巨大了。作决策的主管人员呢，不承担责任吗？”
　　宋岑淡淡回答：“开了。”
　　“没让他担责就开了？”
　　“主管和对家公司串通，恶意冒充总部做的决策。这个主管孔令，他在职有些年数，合作的工厂都听他号令，没怀疑真假。生产这么大批商品，不仅是滞销，他还一直拖欠着多家工厂的钱没有结。不过工厂的钱我已经先安排人去结了。”
　　“你为什么要结？他这是表见代理没错，也对总部生效，但是这笔金额完全可以嫁接到主管人头上，让工厂找他去赔。”
　　“我已经让法务去处理对他的追责问题了。但是钱得先替他结，疫情之下，拿不到钱，工人的生活更难过。况且这些工厂都是以后还要合作的。”
　　“收买人心。”林时安点点头，估算了一下，这笔损失可太大了，于是好奇地问，“是哪个对家，居然想出这种阴招？”
　　宋岑换了个姿势，歪着头撑起一个“和善”的微笑盯着她：“丘耳集团。”
　　感受到他目光的炙热，林时安不自然地动了动：“啊......是......就是邱泽他们家。”
　　“现在拿不出明的串通证据。要么我们吃了这哑巴亏，要么就是不给底下工厂结款惹得以后大量少合作范围。”
　　他说话地时候紧紧盯着林时安。
　　“那如果把滞销的产品都卖出去呢？”
　　“你是向着我的，对吧？”
　　被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林时安眨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是站我这头的，对不对？”
　　“这有什么站不站，不然我还过去给邱泽支招害你吗？”
　　“那你要记住，邱泽不是好人。”
　　“嗯。”
　　“他这种人阴险狡诈，你连认识都不要认识，更别说打交道交朋友。”
　　“嗯嗯。”
　　“也更别说求婚什么的，你看都别看他一眼，他肯定有阴谋。”
　　“嗯嗯嗯......”林时安忽的发觉哪里不对，半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眼睛亮亮的，“你没事吧？我在跟你讲你公司这事，你要亏钱了，你反过来跟我讲什么求婚不求婚，损一顿邱泽，放错重点了！”
　　“这点钱算什么。”他淡定从容。
　　这么大一笔钱他还不放眼里，不要可以捐给宵永啊。林时安气愤：“那你就咽下这口气了？”
　　“我主要是得让你深刻认识到，不要搭理他。不管他后面死皮赖脸再求多少次婚，都不许理他。”
　　空气里隐约弥漫着一股醋味。
　　“好啦。”林时安调整坐姿，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从他在酒店对我意图不轨的时候就知道。”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的，有我在。嗯......以后可不可以多戴戴戒指？”
　　宋岑的目光移向林时安光秃秃的左手，暧昧肆意。
　　“我不是说了戴着不太方便嘛，我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戴着他就知道你有我了，不会再举着他那个丑戒指对着你没脸没皮了。”
　　“就你这样你们家公司还不倒闭？还不快定方案处理，否则这次不是被邱家压了一头了。”
　　“那你说，有什么好方案？”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宋岑饶有兴趣：“怎么说？”
　　“与其在价格上做文章，一味降价以求回本 ，不如试试明星代言，出一些明星周边随产品附赠。先把滞销处理了，然后直接关闭这个品牌，算是打邱家一个脸。”
　　宋岑没说话，只是笑意愈发肆扬，修长细嫩的手指在她发尾处轻捻，视线渐渐移向她张合的粉唇。
　　刚到的时候是红唇，吃了点东西嘴上的口红颜色也褪了许多，现下粉粉嫩嫩的，看着很好亲。
　　虽然刚刚才吻过她。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时安见他走神没反应，一拳推在他肩膀上，笔挺昂贵的西装被拳头揉出小印子，“你笑什么，我讲的很好笑吗，哪里不对吗？”
　　“你讲什么都是对的。”宋岑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没原则地认可她说的所有话。她现在的样子冷静通透，看问题一针见血，可见在做生意上是很有天赋的。
　　“宋岑，你要是嫌钱多可以给我。”
　　“好，结了婚都给你。”
　　一双深邃的眼睛含情脉脉，眼尾上挑。
　　“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了，不逗她了。宋岑动动鼠标，笑着示意林时安看新调出的文档。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方案，正是林时安所构思的明星代言清货。并且一大早就发给了下面的人，吩咐他们挑选合适的艺人上报。
　　林时安感觉被耍了。讲了一大通，结果人家早准备好了标答，根本不用她操心。
　　真是气死了。
　　亏她还在那想宋家被邱家打了个耳刮子，不只是亏钱的问题，还有面子问题。解决方案必须两全。
　　没想到宋岑早就有还手手段，钱和面子一个不落。他是看着她操心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吗？
　　乌溜溜的大眼睛略带幽怨地瞪着他，宋岑感到周围渗起的丝丝寒意，慌忙开口哄：“你拿我卡去刷吧，多少都行。”
　　“谁稀罕你的破钱，我自己有。”
　　“我我......我下午陪你逛街吧那。”
　　“管好你自己公司的事吧。”林时安挣脱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起来，“我吃饭去了，你自己待着处理工作吧。”
　　宋岑见她真的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慌忙拿了件羽绒服跟上：“照照不去位置也是浪费，就让我去吧！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