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的徒弟不要命了》一只奋斗路上的菜鸟

4、收徒 韩雪

　　韩雪尘这具身体很弱，又已经挨饿了两三天，灵力化成的长鞭每抽打一下，他单薄的身体都控制不住颤抖一下。本来他身上就留有很多伤痕，有些已经结疤，有的是前不久刚刚留下的，灵鞭打在上面，伤口马上裂开了，鲜血直流。
　　韩雪尘的额间沁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硬抗着要挺过十鞭，低垂的小脸早就苍白的没有血色。
　　凌语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也知道他挺不了多久，手中的鞭子却不停，力道也没有丝毫减弱。
　　直到十鞭后，凌语烟收回灵鞭。还不等她张口，那个直挺挺地跪着的男孩眼睛一闭，“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韩雪尘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哭啊，让你再哭……，”天涯宗留着白胡须，笑容油腻恶心的余长老狞笑着逼近他落泪的母亲，他的父亲倒在一边，身下是一大片嫣红的血迹，他睁大的眼似乎直勾勾地看着远处开了一点微缝的衣柜。躲在衣柜里，才六岁的韩雪尘捂着妹妹的嘴，看不清外面，听着外面的哭喊……
　　“都死了……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过是几个凡人罢了。而且出生还那么低，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赶快回天涯宗，别让弟子发现我们不在。”
　　“好。”
　　声音渐远。
　　韩雪尘松开了捂着妹妹的手，妹妹哇的一下大哭出来。
　　“不哭……，”韩雪尘麻木笨拙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头脑里乱糟糟的，妹妹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慢慢地冷下了眼……
　　接下来，梦境一转，转到他来天涯宗的第一天－－
　　“呦，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废物吗？”一群老师批评后满脸不爽的弟子骂骂咧咧地从大殿走出来，有人无意中扫到了一眼扫地的韩雪尘，笑着开口:“小废物几岁了啊?”
　　从天还没亮开始扫到现在太阳都已经落山了，早上和中午只吃了一点稀粥，韩雪尘现在很累，只想着快点扫完最后一段路，回去休息一下。
　　见小小的人儿拿着扫把自顾自地扫着落叶，不理他。那人嘴角的笑意僵住了，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然后他走过来，一拳打在韩雪尘身上:“不过就是一个小废物，装什么装。老子问你话呢，你不答?”
　　直接被打飞出去的韩雪尘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看他倒在地上抽搐不已，那些弟子捧腹大笑。打他的人只觉得在师父那里受的闷气都出了，浑身轻松，也跟着大笑起来，得瑟地走上前……
　　韩雪尘猛地睁开眼，从梦境中回过神。回到6岁，这具身体6岁时的记忆就格外的清晰。当初这时候的他恨的咬牙切齿，但现在他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后面还经历过更加无法容忍的痛苦。
　　韩雪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控制不住，翻涌而起的恨意，沉着目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很宽阔简洁的房间，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白色被子。一股隐隐的香传来，很淡雅好闻。
　　韩雪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盖着这么温暖的被子。
　　这里是哪?发生了什么?
　　韩雪尘有很多疑问，想紧张戒备起来，但是疲惫的身体在柔软的床上和好闻的清香中不自主地放松了。
　　“醒了?”好听的女声传来。韩雪尘猛地回神，顿时高度戒备，像一个凶恶的狼崽子一样看去，发现是凌语烟进来了。
　　看小家伙这么戒备自己，凌语烟坐到一边的木凳上，淡淡地道:“你晕了。”
　　“嗯……，”韩雪尘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你一直营养不良，身上更有许许多多的伤痕……”
　　韩雪尘抬眸，凌语烟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冷淡，气质也很冷漠，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韩雪尘心跳的有点快。
　　这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出莫名其妙的话，做出他无法理解的事。他现在直觉对方接下来的话很不一般。
　　“我收你为徒如何?”凌语烟薄唇轻启。
　　“……”韩雪尘看着凌语烟，一时没说话。
　　凌语烟垂下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琉璃色，不显情绪的眼睛:“我一向不多管闲事。”
　　“嗯……，”韩雪尘抿唇，下意识的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主意一定，不容置疑。明日之后便举行拜师典礼。”凌语烟抬眸，一锤定音。
　　韩雪尘猝不及防，整个人看上去懵懵的，好像还没明白凌语烟的话，疑惑的眨眨眼。
　　凌语烟也没有再看他，只道:“有药放在床头边。”然后起身要走。
　　韩雪尘凌乱了，“慢着!”
　　“嗯?徒儿还有事?”凌语烟侧过脸。
　　“不是……你这是强迫收我徒?”韩雪尘冷下小脸。
　　开玩笑，这个女人要收自己为弟子?她想干什么?觊觎他的天灵根?她都已经到如此修为了，还在乎这个?
　　韩雪尘思绪乱糟糟的，总觉得凌语烟没安好心，甚至猜测:莫不是她也是重生者?知道最后是自己杀了她，所以想报复回来?
　　凌语烟没接话，见他那么排斥，想了想，还是对他道:“我没收过弟子。但做我的弟子。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吃得饱，穿的暖。也没人敢欺负你。”
　　韩雪尘嘴角一抽:她这语气……在哄骗小孩?
　　韩雪尘一边这么想，一边不受控制地去看放在旁边的药汤。
　　热乎乎的药汤中放了很稀有的灵果除去苦味，闻起来一阵香甜。
　　“所以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了?”韩雪尘收回目光尽量板着脸。
　　“你有。”但是无用……
　　凌语烟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十分果断，而且几百年来一直做着赏罚长老，认定的事和做下的决定更是不容更改。
　　听出了她的意思韩雪尘沉默一会，有些阴郁地抬眸:“我可以知道吗，长老为何要收我为徒?”
　　“……，”凌语烟做事从不解释给别人听。到她这种身份，也甚少有人会直接质问她原因。
　　这个小家伙很倔，神色间缺乏安全感，明显多想了，凌语烟叹了一口气:“惜才。我宗惜才如命，断不可能弃才不顾。”
　　“仅仅如此?长老也说了，你没收过弟子。有才之人百年来，长老应该见过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凌语烟什么天纵奇才没见过?韩雪尘可不相信她的这通话。
　　“……你的才能百年难遇。”凌语烟斟酌着。
　　其实是从他那满身的伤，没有安全感的眼神和衣着打扮，打杂的外门弟子身份中判断出他小小年纪吃了太多的苦。
　　但是小少年的自尊很高，凌语烟不会说出同情，怜悯他这番话，只道:“百年之前，我和你同为宗内打扫弟子。后我幸得宗主赏识指点，方取得如此成就。明珠不该蒙尘，你与我境遇相似，天赋远超于我。我惜才爱才之心为真，叹你与我境遇相似，想要帮助你之心也为真。故收你为徒。护你无忧，为你唤醒灵根，如此，有朝一日，你或可成神。如何?”凌语烟忍不住加了一句，继续诱惑他。
　　成神啊……这还不让人心动?
　　可韩雪尘的关注点全在第一句。
　　凌语烟有和他一样的身世遭遇?原来高高在上，看上去不可一世，气质出尘的女上仙大人，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啊。他还以为，凌语烟这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天赋异禀，一路高升而来的。
　　韩雪尘微蹙的眉头舒展开，重新打量着凌语烟:“既然我都无法拒绝，不如何。师父大人。”
　　这一句师父叫的阴阳怪气。
　　凌语烟挑挑眉，“嗯”了一下，道:“好生休养，为师在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