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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侍奉 “我是来侍 ...

  •   002

      在江楚柔以为自己要被渊王掐死时,一杆喜秤却抵在了她的下巴。

      她的下巴被冷硬的喜秤抬起。

      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那道森冷的视线。

      渊王的眼睛就像是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了一眼,就仿佛要万劫不复。

      “江家的女儿,怎么半点都没有江家的风骨。”

      怯懦又软弱。

      渊王睥睨着江楚柔,她的脖颈白皙纤细,一双眼睛孱弱潋滟,就像是被猎中的幼鹿。

      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掐断。

      江楚柔在渊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嫌弃,以及疏离的寒意。

      她紧张得肩头发抖,仰着头让渊王打量。

      半晌后。

      渊王离去,滚动着的轮椅声宣判着江楚柔的劫后余生。

      江楚柔松了口气,她瘫软般地坐在地上。

      太可怕了……

      太哪是王爷。
      这分明就是阎罗殿里的阎王!

      江楚柔扭头看了眼远处门口的方向,她还有些后怕。

      她忙不迭来到内阁,坐在窗边的案台上,拿出那本黄色的册子。

      借着红烛的微光,她翻开了“和离指南”的第一页,娘亲只写了一句话:

      [先试试和领导搞好关系,等他欠了你人情,再提请求就不难。]

      所谓的领导应该指的是王爷。

      欠……人情?

      江楚柔似懂非懂,娘亲说的话总是有些晦涩。

      她没琢磨明白,倒是先在最后的空白页记下了一条“禁忌”:

      很凶残,要避免惹怒。

      随后,江楚柔自己摘下了沉重的金冠,将自己房里的大门紧紧锁好。

      —
      卯时一刻。

      江楚柔紧锁的阀门被推开。

      连夏和秋霜端着金盆走入室内。

      就见江楚柔正弓着身,就这么穿着喜服,靠在梨木床围睡着了。

      连夏上前轻轻拍了拍江楚柔,“小姐,小姐。”

      江楚柔幽幽转醒,她坐直身,额头上的红印明显。

      她皱着眉伸了个腰,只觉一阵腰酸背痛。

      “王爷昨夜就回明正院了,您为何不上床歇着?”

      江楚柔一夜都是紧绷的状态,生怕渊王再回来。
      她连喜鞋都没敢脱。

      江楚柔摇了摇头,迷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现在是卯时一刻。”

      秋霜扶着江楚柔来到梳妆暖阁,提醒道:“按规矩,几位侧妃、庶妃和侍妾们要来给您请安磕头,她们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江楚柔清醒了几分,看向铜镜前的自己。

      她险些忘了。
      在这偌大的王府内,也还有不少妃妾。

      江楚柔的梧桐苑极大,院套院,庭连庭,左右配殿,回廊连属。

      她光是来到请安的前厅便走了一会的功夫。

      厅内的妃妾们一见江楚柔,顷刻间恭敬地站起身,朝着江楚柔跪下。

      “给王妃娘娘请安。”

      江楚柔在上座坐下,她环顾了一圈,才道,“各位姐免礼。”

      她对这种跪跪拜拜的场面很不适应。

      来请安分别是一个侧妃,四个庶妃,和八个侍妾美人,皆是美人,让人光说看着就赏心悦目。

      江楚柔撑着脸颊,满意地眯起眼睛。

      当王爷真不错。
      如果她下辈子投身做了男子,她也要养这一群美人养养眼。

      江楚柔刚及笄,是在座中年纪最年轻的。

      几个留在王府好几年了的侍妾见了她的容貌,不由把头垂得更低,自惭形秽。

      她又打量起下右下角的安侧妃。

      安侧妃垂头敛目,戴着朴素的银簪首饰,唇色发白,眼下有些阴翳,看起来很憔悴。

      “安侧妃,你昨夜没睡好吗?”

      江楚柔的语气温和。

      安侧妃一惊,如惊弓之鸟般跪下来,“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江楚柔反而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句关怀能把她吓成这样,她忙道:“无妨,你快起来吧。”

      杜月季身穿一袭白衣罗裙,清丽脱俗,如花间仙子,她笑道。

      “早就听闻王妃娘娘美若天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杜月季的语气极热情,又谦卑道,“往年楚王妃仙逝后,王爷抬爱,一直让妾身执掌着中馈。如今娘娘您入了府,妾身可算是能得闲,把这中馈之权交于王妃娘娘了。”

      杜月季虽语气客气,却字字句句不带着挑衅之意。

      江楚柔却不在意。
      反正她是要和离的,谁管王府都不重要。

      这中馈之权,谁爱要谁要。

      “我刚入王府,还有诸多不懂的,还要劳杜庶妃多掌管些时日,等我摸清楚门道了,再接过来也不迟。”

      杜月季反而不愿意了,她跪下来以额抵地,恳求着。

      “娘娘,您是王妃,妾身再执掌中馈,恐怕也不合规矩,请娘娘成全!”

      江楚柔正喝了口茶,又被这一惊一乍的架势吓一跳。

      她只好道,“……那行吧。”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江楚柔就发现这群王府的妃妾们都不大正常。

      侧妃成天郁郁寡欢,让一个庶妃掌权。

      最正常的只有一两个,正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她,眼里带着对她昨夜独守空房的嘲笑。

      而其他的,有的眼角就挂着泪。

      有的脖颈上还留有没上吊成功的红痕。

      有的手腕上全是改花刀似的自残的刀痕。

      有的见了她就像见了什么新奇的物件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也是。
      常年在这渊王府待着,不疯才是怪事呢。

      江楚柔轻咳一声,坐直身,“秋霜,赏。”

      “是,娘娘。”

      秋霜指挥着一等婢女们将金银首饰们端上来,给每个人都赏了不小的赏赐。

      众人行礼道谢道:“多谢王妃娘娘。”

      江楚柔摆手:“既然无视,诸位就先回去吧。”

      杜月季率先起身行礼离开,随后众人也才陆续起身。

      只有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的庶妃,还坐在原位不动,正打量她。

      江楚柔被看得一阵发麻,她道:“……云庶妃,你可还有事?”

      “哦。”云庶妃起身行礼,“娘娘恕罪,妾身不小心走神了。”

      江楚柔:“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云庶妃躬身道:“望王妃娘娘饶恕,妾身深居王府七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貌美的人,所以不自觉看得出了神。”

      江楚柔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会巴结人的人。

      如果王府里的妃妾们都有司职,那她不就是这些妃妾们的领导。

      这难道就是娘亲说的和领导搞好关系?

      江楚柔学到了,她不由佩服地看向云庶妃。

      “姐姐坐,不必拘束。”江楚柔道,“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要请教姐姐呢。”

      “妾身不敢。”云庶妃坐下,变得低眉顺眼。

      “你说你入府七年了,那杜庶妃是何时入的府?”

      云庶妃答道:“回娘娘的话,杜庶妃是两年前王爷出征东辽时带回来的,听说曾经是琴馆里的清倌。她刚入王府是还是个侍妾,回来王爷就对她宠爱有加,两年内就被封了庶妃。娘娘你可得当心她,这人看着八面玲珑,实则并非善茬。”

      江楚柔了然。
      她其实只是起了八卦的心,好奇杜月季这个人。

      等云庶妃离开后,江楚柔才叹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连夏给江楚柔揉着肩膀,“小姐,你累了吗,要不回房睡个回笼觉?”

      江楚柔摇头。

      她连和离书都没写好,怎么睡得着啊!

      她坐在案台前,执笔写好和离书,在文末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盖好后,她才觉得安心。

      随后,她把和离书卷好,塞在了自己特地缝的衣服内袋里。

      “走,去给王爷请安。”

      江楚柔的眼底燃起一丝斗志。

      昨天只是她没准备好。
      今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把这和离书递出去。

      江楚柔站在明正院的门口,她仰着头,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娇美可人。

      其实,在宽大的大袍下。

      她的手紧张地抖成了筛子。
      ……

      门口的一名黑衣侍卫见了江楚柔,转身入了内院去禀报。

      侍卫的声音几乎没有感情:“王妃娘娘,王爷现在在喝药,您请自便。”

      王府皆知,王爷喝药的时候是最可怕的,轻则摔碗砸瓶,重则杀人泄愤。

      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诉她。

      想死的话就自己进去。

      江楚柔:“……”

      江楚柔咬了咬牙,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她豁出去了。

      她踢着裙子就迈过了明正院的台阶,踏入了内院。

      内院的门半掩着,她的手轻轻推开房门,一把刀刃就在风中迅速划过。

      “叮咚”一声,刺在了她身边的门沿上,只差五公分就能刺中她的喉咙。

      江楚柔的身体一僵,吓得不敢再动弹。

      她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可是在这一刹那,她又觉得心有不甘。

      为何她总是那个被命运掌握着命脉的人。
      不能自主,如同蝼蚁。

      江楚柔跪在门边,抬起眼眸看向渊王,她的眼尾发红,像是被吓的。

      带着有些许委屈。

      萧墨疏挑眉,“你来做什么?”

      屋内散发着一股很浓的药味,但几个药碗已经被摔得稀碎,一地都是汤药。

      看来渊王摔过药,不止一次。

      江楚柔曾经听江纪民说过,渊王自小学武,十六岁就跟随先皇远征,他带兵打仗十余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让百姓免受倭寇侵扰之苦,让天下太平数十年。

      可惜,他在今年初西北兵叛乱时,被敌军和叛军偷袭。

      从那一战后,战无不胜的战神变得双腿残疾,成为人人传说中的杀伐狠戾的阎王。

      抛开他这杀人如麻的性情不谈,江楚柔不得不承认,渊王是个可敬之人。

      “夫君。”江楚柔软软地叫了他一声,手放进袖口,指腹碰到了和离书。

      她话到嘴边,一个黑衣侍卫便打断了她的话。

      “王爷,闻美人今日又上吊了,说是闹着想出府。”

      江楚柔扭头看向那黑衣侍卫。

      如今渊王残疾了,自然有坐不住,不要命地闹着想离开的。

      渊王的声音阴冷,“既然那么想走,王府在强留她也没意思。你问问她,是自己选条白绫了断,还是孤去送她一程。”

      “是,王爷。 ”

      江楚柔刚才燃起的斗志一下子被浇灭了。

      算了,她抛不开。

      “江楚柔。”

      江楚柔立刻回魂,仰起头,声音颤着,“嗯?”

      她的桃花眼明亮灵动,看起来干净又毫无攻击力。

      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愚蠢。

      “你是个结巴,话总说一半?”

      江楚柔把和离书往衣服深处推,她干笑一声,笑得比哭还僵硬。

      “我……我……”

      人死期将近的时候最容易灵机一动。

      她瞥向了不远处侍卫端着的那碗药,她的眼尾带着泪花,忙乖顺地说:“妾身是来侍奉夫君喝药的。”

      “?”

      江楚柔一抬头,黑衣侍卫就把那药端到了她的眼前。

      她强忍着手抖,端上那碗还有些发烫的药,她的指腹被烫着,却不敢洒落一滴。

      她恭敬地在渊王的轮椅旁跪下。

      轻轻用勺子舀着汤药散温,等汤药没那么烫之后,便双手端着举到渊王的身前。

      她曾经给祖母侍过疾,做这些比较娴熟。

      渊王低眸。
      只见江楚柔的眉目低垂,睫毛如蝶翼,声音温软得令人心安。

      “王爷,喝了药会好些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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