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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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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叽叽喳喳地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邵断河被如此原始的方式唤醒了。
他从不贪睡,所以几乎是瞬间就坐了起来。呆愣了一会儿,邵断河才发现身体是像被碾过般酸痛。
嘶~
青石板的地面睡着也只能这样了。
谪仙般的面容浮现出烦躁,这地方又冷又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偏远之地。
他麻溜地站起身来,身上墨蓝的锦袍沾上不少的碎叶和灰尘。邵断河眼神一冷,嘴巴一抿,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捻去衣衫上的每一片碎叶。
如果不是为了不让自己冻死,他是绝对不会睡到枯叶里面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邵断河轻舒一口气,处理的七七八八了,沉冷的眼睛里面这才浮现出几许满意和愉悦。
去向后屋的两位先人告别之后,他才离开这处寺庙。
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林间,洒在不太可见的石板路上,邵断河回头望了一眼古庙,转
身离去,不再回头。
不过走了大致两刻钟,他依旧判断不清自己在什么方位。脸上再次浮现出烦躁,他转头
观察四周,除了森林还是森林,眼前还是一个有三人高的斜坡。
他一向讨厌让自己处于不利条件的事物,比如说他的路痴。从小到大,他都被邵晋那个傻大个嘲笑过无数次。
眼下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走到一个有人迹的地方,时间又快到晌午了,他又饿又无能为力。
他扶着旁边的小树,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垂着头,眼神一凌,感受着周围林间的异动。
唔,六个人。
就在刚刚他越过一条小溪的时候,这些人便跟上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边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这些想要他命的人。
或多或少,持续了有四年时间。
好像就从他母妃得虎符,父王得正一品御监司司长之后,无论自己在哪里,这些杀他的人就像臭虫一样,黏在他的生活里,甩也甩不掉,哪怕是从京城到南阳。
邵断河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与烂泥混在一起,
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对于他而言,不喜欢,
那,就要全部杀掉。
邵断河扶着树干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抓住树皮,他咬紧后槽牙,眼睛里隐隐约约蓄满着浓烈的杀意。先是引起暴乱致使他与队伍失散,而后让人埋伏在这深山中,妄图伺机要了他的性命。
还真是舍得花钱,多大一手笔啊。
些许是周围埋伏的人见他持久不动,觉得时机已到。气息和琐琐碎碎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外界盛传墨王二公子不会习武,只是个爱读书的书呆子,自墨王升职以来,不是没有人想借他的死来刺激墨王,从而拉王爷下马。
老套的手段和肤浅的来由,让邵断河耻笑不已。
墨王二公子的赏金在江湖上可谓是重达千金,赚足了视线,杀他的人前仆后继,络绎不绝,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外界盛传二公子身边有一位高人相助,无人可近身。毕竟,前些年在京城,邵断河被刺,差点身亡,是太医院公认的自此之后体弱多病之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邵断河正准备动手,突然察觉到有另外一群人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还伴随着呼声,且越来越大声:“二公子!”“少爷!你在哪里?”“公子!”
他“啧”了一声,收敛起袖间短刃。两息过后,林间扬起一阵劲风,一个人穿着黑色侍卫服落在邵断河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公子责罚。”
来者是他的贴身侍卫赵林声,所谓京城传闻中的那位高人。可只有赵林声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幌子,眼前这个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他有目睹过一次主子杀人,愣是将他都惊得不敢多看一眼。
“林声,有几只虫子一直黏在本公子身上,你帮我弄一下,本公子可不想碰如此腌臜之物。”
低着头的赵林声听到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主仆几年,他自然是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属下遵命。”他眼中涌现出杀意。
林中埋伏着的人正思索着到底还动不动手,如此机会并不可多得。可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脖上一凉,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倒下。杀手视力消散之前捕捉到的最后图像,便是一个飞去的残影。
“公子。虫,解决完了。”赵林声回来复命。
“几只?”
“五只。”
“少了一只。”邵断河睫毛微动
赵林声一惊,自己竟然犯下这种错误,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还不等他请罪再去除害,就听到那终年温柔的公子缓缓开口:
“这。”
邵断河已然快速拿起赵林声挂在腰间的小弩,转身一射,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就在离他不到十尺的茂密灌木丛中。
赵林声:!
“属下知罪,武艺不精,请公子责罚。”
邵断河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倒也不甚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无碍,他功夫在你之上,你察觉不到也很正常。起来吧,记得处理干净点。”
这时,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呼声,邵断河一个翻身,借着斜坡上的树枝落在坡上。
“本公子在这里!”
“我好像听到了公子的声音。”
“哎,真的是公子!公子,这里!”
“公子,驿站到了。公子?”赶车的马夫说到。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斗胆挑开帘布向里面一瞧,原来公子是睡着了。
邵断河实在是困极了,他一下山就钻进这马车里面,倒头大睡。没什么事情在此刻是比睡觉更重要的了。
恍惚之间,他听到有人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慵懒开口:“何事?”
马夫听到里面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忙毕恭毕敬道:“公子,驿站到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嗯。”
清醒过来的邵断河起身,挑开布帘出了马车。等下了马车,他方才发现,饶是这常年温暖的南阳,今年冬天也落了雪,薄薄一层铺在这城中屋舍上。
可那马夫竟只着几件单衣?
邵断河眼睛微动,思绪在眼底翻滚。
看来,这南阳的官府的问题大了,打压百姓如此严重。
他又抬头朝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去,穿棉衣的不到四成。
做实心中所想,他朝那马夫点头,
“车钱本公子稍后差人送至你手中。”随即走入驿站。
那马夫连忙拱手相送,其实这么些年,他很少收到所谓的王公贵族稍后再付之钱,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回到房间,邵断河静坐片刻:“赵林声。”
“属下在。”赵林声肃然出现。
“工他们到了吗?”
“属下在。”齐刷刷四号人出现在邵断河的房中。工,勉,凛,续,这四人是邵断河暗自培养的暗卫之首。
邵断河满意地喝着茶,淡淡吩咐道:
“那这样,工、勉、凛,你们三个去把南阳官府这些年的事情再去查仔细一点,扩大范围。凛,去把先前的证据先送回京城,亲手交给我父王。”
“是,属下遵命。”四人顿时离去,各干各自的事情。
“赵林声,......”
“是。”
等赵林声也走了,邵断河才放下茶杯,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胳膊,唤来小二,打了一桶热水供他沐浴。
于此之前,在邵断河刚刚下马车的时候。
驿站,二楼,窗边。
“那人是谁?”把玩着酒杯的男子问着旁边的侍从。
白胜雪的银丝被翠绿的玉冠髻起来,额前两侧散落几缕长发,衬托男子的绝美容颜。剑眉下是一双丹凤眼,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微勾,五官立体。
而神情是长年的漫不经心,就仿佛这世间没什么是值得他牵挂在心上的一样。
“回殿下,那位公子是墨王爷的二公子。”侍从回道。
“哦,他啊,叫什么名字来着?”男子又问道。
“二公子名曰断河,字青之。”
时远山倚在窗边,一身红衣傍身,金酒杯在指间翻转。
他抬眼看去,瞧着楼下那人。
墨蓝的衣服很衬那人肌肤似雪,周身气质卓然,仿佛所有的聒噪放在他的身边,都会自动安静下来,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公子世无双。
“长得不错。”时远山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