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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旧事 救命毒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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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苏又疑惑又惊吓,一场观画如同打了场谜语。黄考将军的故事有什么问题吗?怎的就忽然惹他不快?难不成她一介草民还非得知道这些不可?真是莫名其妙!无论画中是何含义,也无论旧事如何,这都本就不是她该了解的,何必拿这来为难她?她只是个来画画的啊。
她现在只想收回对楚王的所有夸赞,这人怎么变脸就像翻书?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木苏越想越气,只对留下来的王改说会尽快将此画摹好。王改倒是好说话,笑呵呵的一边安慰她几句一边帮忙摆好画笔工具。
别理他,楚君奂这个王八蛋本来就是个疯狗。我路涯气鼓鼓地大骂,全然把昨日夸他是个明君的话抛在了脑后。
王改就当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在那为木苏拾綴着。这天底下要是还有人能骂敢骂他的主子,那也只能是面前这位我少城主和那位李老城主了。他主子都能听得,他听不得也得装能听得。
木苏刚来时的新鲜劲一过,又受了今日一遭,就像是被打蔫了一般,一整天都窝在画楼里不再肯走动。
我路涯帮着木苏在王改面前骂楚君奂还不够,他还追去了他的居殿。
见他端端正正坐在案前,我路涯劈头盖脸地指名道姓跳脚大骂:你干什么王八蛋?让你帮我照看苏苏些时日,你就非得趁机以私害公?我拢共没求过你办几件事吧?就这么一件你也非要找不痛快!
楚君奂料到他这一出,只是冷笑:“你的目的也达成了,乱世在即,我浮月宫保证你二人安全,你要的本君哪件没有做到?”
他今日只是稍微挑起话头,哪料这些年木苏真的对旧事一无所知,倒真让他大感失望。倒也不全怪这些,当时见她一脸认真地作答,涌上来的疯狂念头就能把他淹没,让他只想着赶紧离开。
不过回来的一路他已经释然。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十五年来我路涯当真像是藏珠子一样护着木苏,把她养得干净疏离,不食人间烟火,那些和着血污的往事她不知道也罢。
我路涯翻手一勾,不远处的凳子就移到他手边,他一撩深衣前襟坐下,没好气道:两码事,我的人是放到你这了,你不能总想着和她提起那二位,我们轩寂城瞒了十五年,你怎么五天都瞒不住?
他的人,这句话倒是让楚君奂清醒了一些,他不紧不慢走到矮桌前坐下:“你既然还承认你是轩寂城的,那你干脆安置她去轩寂城好了。你也该知道你我的计划里,木苏本来不在其中。
楚君奂忽略自己多余的杂念,现如今当然是他的计划更重要。
我路涯听到轩寂城就头疼,这人惯会用这一点压他。他不是没想过轩寂城,可是眼下的情况轩寂城也很快就可能自身难保,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他失了上风,只得闷闷道:甭跟我坐地起价,你我各取所需,你要的我自会想办法,但是苏苏的事没得商量。
好一个各取所需,听到他说他要想办法,楚君奂立即从桌下的暗匣中摸出一块暗色的木头,那块木头被打磨得很光滑,比巴掌大一点,有棱有角,表面竟看不出一丝裂隙。
他把这木头扔给我路涯:那你现在来想想办法。这个机盒是白郁金的遗物,其中也许有泷国的信物,泷国的遗军是你打探到的,你最清楚他们的实力。有这一件信物牵头,倒是有可能见见他们现在的主事,摸摸对方的意图。但我试过,这盒子打不开砸不烂。
路涯接住盒子,也是很纳闷地研究了半天,往上丢了好几个大力气的法决,甚至用狐斩用力扎了几刀,连砍带撬。那块木头纹丝不动,上面连个缺口都没有磕出来。
“就这?这是实心的吧?”他挠了挠头,很是不理解。
楚君奂凝噎,只能阻止我路涯继续砍:算了吧你,你那些我都试了。这就是一个表面施了法诀的木盒。你轻轻摇晃,能听到里面有细微声音。
他眯了眯眼,如果没有猜错,那里面装的是白娘从前片刻不离身的那串银钉。
路涯摇了两下,确实,贴着静听那木块子里有了一丁点金属响动。
他面子上挂不住,讥讽楚君奂道:你的那位白娘娘要是知道你这样觊觎她留给自己女儿的遗物,她会怎么想?
楚君奂顿了一瞬,淡淡的笑了笑:她会明白我的。
他想到了什么,:既然木苏也在,虽然她也不一定知道怎样打开,但比我们在这白费力气强,你和我都打不开,说明这盒子就不是能被旁人打开的,你拿给木苏看看吧,也许她有什么办法。
路涯嗤了一声,虽然很不情愿,但想想与其放在他那里不如给木苏,这才收下了。他毛毛躁躁的,抓着那个盒子就往衣服里塞,却因为盒子太大而不小心将襟袋里的一个小红瓶带了出来。那小瓶掉到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楚君奂扫了一眼,路涯迅速弯腰拾起来塞进前襟:真麻烦,你也不给我个东西装一下,我一会儿还要去吃酒,转头就丢了信不信?
楚君奂看着他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路涯一时尴尬,也不想多待,干脆把盒子拿在手里就这样走了。
目送他走,楚君起身撑着烛台站了半晌。刚刚他掉下来的那个小瓶子,他认得那东西,红瓶白帽嵌金丝绿鸠图案,那是轩寂城的回天灵,是给死人吃的。
十五年前李却闯宫,父君和黄考夫妇命丧之时,李老爷子曾经将回天灵拿出来让他做选择救一人……这东西,既是救命毒药也是报丧之钟。
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东西的样子。
路涯在的时候他没有开口问,万一真是他想的那样,就算问了这人也根本不会与他说真话。
楚君奂忽然想起昨日在塔顶,他说他付出的代价远比他多,当时并没有细想,只当他这几年为浮月宫做暗探的牢骚。可如今看到回天灵,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他一刻也没多再想,走到窗边,推开巨大的布窗框,灵巧地翻出去。
这件事他必须得去轩寂城,亲自过问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