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随》宁间

12、番外——小狐狸你哪里逃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我虽然喝凉水没有塞牙缝，但是短短一里路遭遇了两个贼的我也着实足够倒霉。这两个小贼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被我一脚踹出老远。可是没走出一条街，我竟又被小贼盯上。
　　这个贼不简单，我抓住他的手腕，待他回头的时候正对上一张精致的小脸，如三月桃花瓣。虽然他灰头土脸，但并无法隐藏他那双水灵的眼睛。而且，这个贼不是凡人，却是一只狐狸精。看着这只狐狸耍起赖颇有撒娇的意味，不觉中透着可爱，让我一颗心不禁渐渐明朗起来。我心下暗想，俗话说事不过三，遇到前两个贼不是好事，那么遇到这第三个贼也许便是件好事。
　　绑着他双手，看着他一路上几次想逃跑被我撞破，最后只能不情不愿扭扭捏捏跟着我走，我却觉得甚是开心，我本不是喜欢折磨人的人，只是这狐狸一脸气鼓鼓又没辄的样子着实很有趣。渐渐我觉得，即使这只狐狸能够一辈子这样在我身边露出这样气鼓鼓又没辙还要挖空心思耍没有营养的花样的样子我也不会腻味。
　　入店的时候我小小地欺负了他一下，饿了他一顿，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却被饿晕过去。没办法，只好将他抱到苏宅——我朋友为我备好的下处。
　　喂这只狐狸喝了三碗肉粥，这只狐狸仿佛在睡梦中，倒在床上不时舒服地哼哼两声，我不禁笑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如同一瞬美梦破灭，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在他醒来前我也尚未休息，一身疲乏，没有与他多话，我去浴室泡澡。
　　躺在浴桶里，想起他总是气鼓鼓嘟起的嘴，我又不禁笑起来。继而我想起他是一只狐狸。狐狸精，又让我不快。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狐狸在引诱目标，迫害目标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想来不禁让我又心生一阵厌恶。正想着，听见外面一阵轻微的声响。这只狐狸，还不死心，竟想对我祖传的护心灵玉下手，真是可惜，又被我抓住。看他盯着我不着一缕的身体一脸被吓呆的样子，之前的想法再次浮现在我心头，我很不高兴，决定好好欺负他。没想到，我还没有正式动手，他双颊已经红得滴血。怎么？一只狐狸精难道还有纯情的不成？紧接着，他置之死地而后生式的回答让我的心情进行了彻底的翻转。
　　他张大着眼，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心里悄悄鼓动起来，只可惜，这只狐狸真如同完全未经世事般，一个浅吻竟然让他紧张得晕了过去。我开心地笑起来。真是捡到宝。我暗叹。如果不是他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我想必不会碰碰嘴唇就放过他。
　　我将他抱进浴桶，将他洗干净，才发现，他一身象牙白的肌肤，像凡人少年一般稚嫩的身体，修长而不羸弱。我一遍一遍描着他的五官。他的五官的线条极其柔和。我突发奇想，吮吸在他的后劲上，知道留下一个红红的印记。即使这个印记不会永久存在，不管怎样说，也算是打上了我潇哲的记号。可是我决定永远都不告诉他这件事，小狐狸，你这辈子我潇哲要定了。即使小狐狸常常听不出我话里的暗示，即使小狐狸最擅长临阵逃脱，即使在将晖曳当作强劲对手时，我也没有一丝一毫要放松的意思。
　　但是后来我竟犹豫了。那是小狐狸为了救我冲破了定息环深受重伤后。他好不容易复原，还在伤后第一次睁眼就探我有没有发烧。小狐狸常常犯傻，竟然好几日后才发现我已经没有在他身上使上任何法器，而我也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本不属于我。
　　在他终于发现自己是自由之身时，我才同时想起，这只山野中的狐狸，本来也就是碍于束缚的法器才呆在我身边。知晓重获自由他兴奋异常，而我一时间，心里骤然下沉。我实在不愿意将他当作除妖师的猎物困在身边，但我实在没有信心他会自己留下来。虽然我以为这只狐狸对我并不是完全无意。那晚我特意要了两间房，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开着天耳注意着隔壁他的房间的一声一响。结果我听到他起身的身影，我赶到窗前，正见他飞身跳进夜色，瞬间不见踪影。
　　我呆立在窗前，一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走了。我对自己说。他本生长于山野之中，高贵的银狐，怎会想要与我区区凡人为伴。虽然想到，但我仍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可以追出去，兴许可以于某山某水再次捉住他。但是我迈不出一步。我对自己说，他不是囚徒。我不能够用刑具来锁住他。也许，放他过自己想要的逍遥的人生才合适，毕竟人妖殊途，我硬要留他与我一起，未必会有一个好结局。是啊，人妖殊途，如果他不是妖我不会对他使用定息环，他也不会因此差点送了命。
　　我离开自己的房间，颓然推开旁边的房门。人去楼空。小狐狸的床上连被子也没打开，想必是等待离去的这一刻已经很久吧。我站在他的窗前静静一夜，夜风中只有虫鸣。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在哪里，它沉到了看不见的深渊。一缕阳光从东方跃出广袤的大地。我苦笑。潇哲啊潇哲，你难道还在抱着什么奢望？我刚想转身，未想站了一夜，双腿早已没有知觉。我又苦笑，干脆向后直接倒下罢。正在这时，远方忽然有一个越来越大的白色身影在快速地靠近。难道！我撑住窗框，探出身子努力地确认。是他！我的心内一阵惊天波涛，心脏阵阵紧缩，我捂住胸口，忍不住泪盈满眶。
　　小狐狸回到旅店，却不知为何忽然停下，一脸难以理解。继而看着他苦恼地转来转去，最后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我又紧张起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大气也不敢出，只等着他选择的结果。最后，店小二一句话，不知为何这只小狐狸忽然眉开眼笑起来，走进了旅店。我骤然放下心，晃晃到桌边坐下。
　　小狐狸推门进来，竟然一脸惊讶地又退出去，这只狐狸！我心里一阵快意地痛楚。不待他走紧，我一把紧紧搂住他。不会让他走了。不会让他走了！管他什么人妖殊途！再不会让他这样一个人丢下我跑到我预料不到的地方了。小狐狸也紧紧抱着我，我彻底打消了放他自由的念头，我不会用法器捆着他，但他仍然不会是自由之身，我会用我的爱将他绑住，让他再也不能够离开潇哲，离开潇哲的爱。
　　我仿佛用尽一身力气，郑重地对他说：“我喜欢你。”小狐狸靠在我怀里，我抱着他的头，揉着他的头发，怀里却传来一阵浅浅的呼声。这小狐狸！我叹口气。将他抱到床上，我撩开他后颈的头发，再次在后颈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吻痕。小狐狸，这次你真的再也逃不掉了。不过，当然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他。
　　第二天我没有如愿听到小狐狸的表白，小狐狸竟然还笑我。我一时郁闷，小狐狸却伸出手与我十指相扣。我叹口气，罢了，莫要逼他，知道他选择了我，也已足矣。我们的日子还有很多，在这漫漫岁月当中我不会担心听不到他说，我爱你。
　　END

作者有话说

　　番外完，这个番外是为了尝试用小攻的口吻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