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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resent 那个季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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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好巧,你也在这里……”应酬?
孟禹晚回想起平日里热衷行为艺术的姜星辰,实在难以将他和正式的商务场合联系在一起。
姜星辰颇感不自在地哼了声。
见姜星辰没有多说的意思,孟禹晚也就没多问,毕竟也不熟。
“对了,你有看到一个穿褐色西装,扎丸子头的女生吗?”孟禹晚想起不知所踪的小王。
姜星辰想也不想,扔下一句“没有”,转身就走。
背影里透着几分别扭。
孟禹晚感到有点好笑,恰好她要去的方向和姜星辰一致,于是落后两步跟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这家餐厅都是包厢,私密性很好,同时内部构造也就比较复杂,走廊每隔几十米就得转个弯。
姜星辰或许是感觉到她跟在身后,走得越来越快。
孟禹晚难得见姜星辰窘迫的模样,勾了勾唇,带着点隐秘的报复心思,暗暗加快了步伐。
看着姜星辰的动作愈来愈大,孟禹晚心里掐着秒,猜测这回姜小少爷能忍到什么时候。
正当她暗笑之时,前面的姜星辰突然刹住脚步,导致她措不及防地追尾了。
“嘶——”孟禹晚眯眼,抬手摸了摸鼻子。
“季总,这就走了?”
“嗯,一会还有别的安排,今天多谢姜少款待了。你这是?”
孟禹晚听见姜星辰跟一个男人打招呼,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姜星辰这么乖顺的语气,一时间对来人有些好奇。
姜星辰西装革履的就是为了来见这个人?
“遇见个认识的人。”姜星辰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孟禹晚眼前豁然开朗。
走廊里并不十分明亮的灯光打在暖色调的软装上,光影暧昧得有些熟悉,仿佛一瞬间来到了暮光酒吧昏沉的大厅里。
走廊对面,两米开外,一个挺阔的男人插兜站着,唇角挂着一丝潇洒又不羁的微笑,随意地看了过来。
看到孟禹晚的一瞬间,男人愣住了,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间,孟禹晚并没有注意到他错愕的表情,因为她的视线被他身边的另一个人牢牢吸住了。
柏溪。
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柏溪也看见了孟禹晚,目光在她和姜星辰之间逡巡了一圈,似有不悦。
这次孟禹晚没有错过柏溪眉眼间转瞬即逝的情绪,随即胸口一闷。
她还没质问他为什么翘班呢。
季总同样看见了柏溪的反应,唇角的微笑逐渐加大,漫不经心地一问:“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孟禹晚一怔,回过神发现柏溪的目光瞥向走廊的另一侧,耳畔响起姜星辰的声音。
“不算。”
什么叫不算。
不是就不是,不算是几个意思。
孟禹晚脸上礼貌的微笑都要挂不住了,幽幽盯着姜星辰欠揍的背影。
走廊里的空气一时间凝固住了。
“哈哈哈好吧,既然如此,刚才的合同还有点细节问题,不知道姜少现在有没有空再聊聊?”季总的笑声打破了尴尬,伸手揽过姜星辰,和孟禹晚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让孟禹晚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季总和姜星辰已经走出好几米远,昏暗的走廊里,季总高大的轮廓和那晚在暮光里,搂着柏溪的身影逐渐重合。
孟禹晚心脏一紧——居然是他。
“孟总。”柏溪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孟禹晚回过头,见柏溪还站在原地,清俊面容上表情平静得一如往常,她突然感到心情复杂。
上次她才从那个男人手里把柏溪救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又重蹈覆辙了呢。
孟禹晚还没想好先问他为什么翘班,还是为什么又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柏溪已经先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饭店里弥漫的古龙水香里忽然混入一丝清新又凌冽的寒木香,柏溪的身体挡住了壁灯,让孟禹晚眼前的视线骤然变暗。
就好像被他笼罩了一样。
“在看什么?”
明明隔得很近,柏溪的声音传进孟禹晚耳朵里却变得朦胧,像是隔了几层纱,让她晕乎乎听不真切。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被他先发制人了。
“看……那个季总,是你朋友?”孟禹晚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别有所指。
事到如今,哪怕心里把柏溪和季总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也没法当着柏溪的面说出“金主”这个词。
“是。”
没想到柏溪竟干脆地承认了,顿了顿:“他也是你朋友?”
“我不认识他。”孟禹晚还深陷在震惊里无法自拔。
“不是问季闻玉。”
孟禹晚这才反应过来,柏溪问的是姜星辰。
她本来想说“算是”,可她望进柏溪低垂的眼眸,昏暗中如一汪阴郁静水,忽然就有一种两败俱伤的冲动从脊骨处涌上,占据了她的意识。
“不算。”孟禹晚听见自己说,“他是我的准未婚夫。”
轻而细的话语如一颗冰冷锐利的石子掷入静水,掀起百尺狂澜,狂乱得像是幻觉。
孟禹晚闭了闭眼,屏息静待。
蓦地,眼前的阴影一晃消失,柔和的灯光如抛在风中的薄纱缓缓落下,裹住了孟禹晚略僵硬的身体。
她睁开眼,恰看见柏溪的背影隐入走廊尽头的暗处。
孟禹晚如释重负般找回了呼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站在原地平复片刻,往自己应酬的包厢走去。
她出来了十几分钟,没有找到小王,也不便让文旅局副局长和高会多等,打算回去之后托服务员再找找。
只是当她推开包厢门,才发现,在她出去的间隙里,小王已经回来了,通红着一张脸,坐在座位上惶恐又迷离地冲她笑。
孟禹晚定了心绪,重新端起礼貌的笑容。
“抱歉,在外面碰到个熟人,打了声招呼,两位久等了。”
在文旅局副局长的撺掇下自罚了一杯,冰凉的酒液划过毫无知觉的喉管,孟禹晚彻底把走廊里发生的事情都推到脑后。
按说也不是大事,孟禹晚赔过罪,就该揭过了,偏偏一直沉稳寡言的高会抓着此事不放。
“既然是孟总熟识的朋友,怎么不带来喝两杯介绍介绍。”
高会的语气谦虚又客气,让这话听起来只像是客套,并不显得不合时宜,连文旅局副局长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孟禹晚牵了牵嘴角:“有点感情纠葛,不太方便。”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故意透露得多了些。
好在奏效,很快桌上的讨论都转向了这次合作项目。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刚才还一副礼貌温文面孔的高会,这会却变得棱角分明起来,谈话间屡屡让孟禹晚感到磕碰。
最后连文旅局副局长都感受到了,撩起眼皮在两人间看了又看。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回局里开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孟总,高先生,江城的文旅发展就靠你们了,还望多费心。”
文旅局副局长笑眯眯地拎起公文包,起身:“不用送,不用送。”
正当此时,高会也适时告退,三人到底还是一路同行至饭店门前。
孟禹晚看着高会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沉思片刻。
她很明显地感受出来,在她中途离席前后,高会的态度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可看文旅局副局长那副始终如一的笑面佛模样,又不像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孟禹晚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商场深似海,她还是太年轻了。
回去到风华大楼,小王仍然醉乎乎的,孟禹晚只能叫了两个人,把小王扶回工位,她也跟着进了同一部电梯。
按了楼层,电梯门刚要合上,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按开了。
缝隙缓缓扩大,孟禹晚看清门外的人是柏溪。
柏溪不知何时带上了工牌,雪白衬衫的每一丝褶皱都工工整整,俨然一个清爽阳光的职场男神。
刚才饭店里那一晃而过的阴郁模样,仿佛是孟禹晚的错觉。
还真会变脸。
算了,看在她也失态了的份上,不跟柏溪计较。
孟禹晚和柏溪对视一眼,正要提起嘴角,却见柏溪倏地背过身,按下电梯楼层按钮,不动了。
他竟然破天荒地没跟她这个老板打招呼!
孟禹晚脸上已经预备好的礼貌微笑瞬间僵硬。
算了,心胸宽广的老板不跟员工计较。
电梯门重新合上,狭小封闭的电梯空间里,孟禹晚身后是小王和担任临时担架的两个员工,三个人挤占了不小的空间,孟禹晚只能尽量往后靠。
“yue——”身后突然传来小王干呕的动静,孟禹晚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前蹭了蹭。
一蹭便蹭到了柏溪背上。
鼻尖在干净的白色面料上蹭过,清冷的寒松香中夹杂着一丝暧昧的古龙水香,勾得孟禹晚鼻腔泛起痒意。
实在忍不住,她抬手捂住鼻子,小小打了个喷嚏。
生理性闭眼的一瞬间,孟禹晚清晰地看见,站在她前面的柏溪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孟禹晚:……
“喂,你——”她开口叫住了柏溪。
适时,电梯恰好停靠在行政部所在的楼层,两扇金属门正往两边打开,正要出电梯的柏溪回过头,和她对视。
孟禹晚闹了个尴尬,一时间忘了反应。
她没动,身后的人却动了。
“抱歉抱歉孟总,借过一下,她好像要吐了。”
孟禹晚和柏溪同时侧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干呕声从两人身旁涌过,掀起一阵带着酒气的风。
柏溪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神始终停留在孟禹晚身脸上,似乎在无声询问“你还有事吗”。
电梯门又有了关闭的趋势。
在柏溪沉默的注视下,孟禹晚不知怎的,开口续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好。”柏溪说。
狭小的电梯厅里只剩下她和柏溪两个人,孟禹晚眼观鼻鼻观心,一路措辞着,电梯终于升到顶层。
进了办公室,孟禹晚让柏溪在沙发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她随口问道。
“不用了。”柏溪说。
孟禹晚于是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柏溪跟前的茶几上。
炽白的天光从宽敞的落地窗透进来,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也落在柏溪肩上。
他端着水杯轻抿时,眼睫挂着晶莹的光,看上去单纯而无害,让人忍不住垂怜。
孟禹晚被这美色晃了一脸,几乎确信中午在饭店里见到的阴郁版柏溪,是灯光太昏暗造成的错觉。
拇指在杯壁摩挲片刻,她终于敲定了腹稿。
“你今天中午在饭店,是陪那个季总?”
“嗯。”
柏溪神色未变,却让孟禹晚心更沉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在车上搜索了“季闻玉”这个名字,发现此人是某娱乐公司的老板,不仅在生意场上有名,在娱乐圈里也很有名。
因为他经常跟公司里的男明星传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