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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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帮我递一下水杯吗？”
骆明珂回过神，把桌上的杯子递给了卫征。
“谢谢啊。”卫征蹲在水池边，他的手不自觉地发抖，杯子脱手在地上摔碎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差。
骆明珂看在眼里，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从茶桌上拿了新的杯子递给他。
卫征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昏暗灯光落在脸上，透出一种颓败的苍白。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跟叶行舟认识很多年了，对吗？”
“嗯，十多年。”
“一直是朋友？”
“对。”
“哦，”卫征不住摩擦杯壁，低头看着水潭，人影在水流中扭曲，变成了他都不认得的模样。他说：“那如果有一天，叶行舟走错了路，你会怎么办？”
骆明珂一愣，继而微微弯起嘴角，笑意比冬日浮光更浅薄。
就叶行舟受过的苦，换作骆明珂，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还会为了这个注定陷落的地方鞠躬尽瘁。如果换个性格更烈更偏激的，可能早就拖着桃源一次遨游血海了。
可偏偏那个人还是不偏不倚地走在正道上，几次轮回，几番生死，都没能改变他分毫。
他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帮他。”
“哪怕他做的事情十恶不赦，会害死很多人，你也会不在乎？”卫征追问。
“叶行舟做不出这种事情。”骆明珂说。
他是如此深爱这片土地，做不出伤人祸国的混账事儿。
“哦。”卫征将杯子里的水倒进小池塘，不久，池塘的活水如沸腾一般翻滚，寡淡的妖息弥漫在空气中。
骆明珂终于望向卫征，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赢不了。”
“是啊。”卫征站起来，翻涌的池水炸出大片黑雾，他在雾色中回首，满目怆然：“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过去。”
骆明珂看着他，片刻后抽出了长弓：“魂灯早就灭了。”
“是的，”卫征抬手，魔气缠绕在他的指尖，不过几息就侵蚀的见了骨。骆明珂眉头紧皱，还是说：“他召魔，不管输赢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又何必陪他做这些。”
“如果是叶行舟呢，你会帮他吗？”
“他...”骆明珂刚刚开口，卫征却似被踩着尾巴似的，大声喊道：“我不想听那些大道理！会，还是不会！”
最后的会字破了音，透着一股声嘶力竭。
“...会。”
“那我为什么不能？”卫征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也是我朋友，他救过我。”
骆明珂没有再说话，拉开了长弓，燃烧着的箭矢架在弓弦上，对准了卫征。
两人隔得不远，箭矢上灼热的妖息汹涌翻腾，即便敛着爪牙也烫得卫征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箭矢射中他，他一定会这火烧死了吧。
卫征想着，手腕蓦地剧痛，低头一看，手腕上的血肉多半都被魔气蚕食干净，剩余的一点残肉挂在了骨架上，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继而，他的骨头也变得暗淡，长出了异形的框架。
这是一个相当可怖的过程，活生生的人看着自己腐朽衰败成一团烂肉，还没断的神经和骨头被生生拉长，长成了畸形，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活着，意识依然清晰。
所以才说何必呢。
箭矢离弦，扎入卫征身后的黑雾，黑雾如有痛觉一般，猛地一蜷，紧接着未散的朱雀火流淌成了一张大网，网口合拢，将多数的黑雾笼在了网中，继而红火转白，离火灼烧。
卫征在大网铺开的同时就被妖力冲开，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丝丝缕缕的黑雾还缠绕在他的四肢，像极了被分手后还要拖泥带水挽留对方的缠郎。
一旁的骆明珂抽出短刀，卫征下意识瞪圆了眼睛，一句“别杀我！”脱口而出。
骆明珂嗤笑，在他身边高举着手，手中短刀披上月华，泛着冷冽的光————
然后砍在了藕断丝连的黑雾上。
“我还以为…”卫征悻悻开口：“你要宰了我。”
“荒原不具有对异人的行刑权。”骆明珂耐心地割着这一场坚韧的魔气。
“…我以为你会笑我。”卫征小声说。
“因为你不想死吗？”骆明珂声音冷淡，他感觉手感有点不太对，还没来得及打个火看清，就听见卫征说：
“也不算吧，主要是我的任务没完成！”
他暴起，抬手一拳打向骆明珂下颌，骆明珂本能躲避，脸上还是挨了一拳，指尖的火也落在了水面上，点燃了枯死的荷叶。
四周骤亮，骆明珂揉着腮帮子，盯着三步之外的卫征。
他身上那割不断的黑气根本不是魔气，那是祭文！
这神经病用自己给程嵘当了祭品！
血红色的祭文爬上了卫征的脸，本就伤痕累累的脸更加惨不忍睹。
祭品上桌，大魔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