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修身养性》Quantum嘛

207、卫掌柜入晋 转毛笔有风

　　卫叔怎么了？张成岭捅捅卫仲远。

　　不知道啊。卫仲远满脸疑惑，感觉是那封信有问题。

　　“题做完了？”卫修感受到身边两人的心不在焉。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赶紧低下头去。虽然看完那封信后，卫修像是没事人一样按照原来的计划把课讲完了，还布置了习题。

　　但是平常的时候，布置完习题，卫修就会一边看着他们做题，一边看书。而不是盯着摊开的书，半天都不翻一页。

　　卫修看着两人继续做题，偷偷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叹了出去，试图驱散内心的焦虑。这封信，与其说是叶前辈写的，不如说是卫掌柜写的。

　　在几人从四季山庄出发前，蝎王找上门来寻求合作，曾经透露了晋王对龙渊阁机关术感兴趣，想要让龙渊阁为他所用。太湖卫家被围的事情蝎王也告诉他了，而且蝎王还替卫修在晋王那里说了好话，从而让天窗轻易撤离。这是蝎王合作的诚意。

　　然而，在他们离去的一个月里，晋王或许并未真的信了卫修的无害与可控，又或者事情出了差错，天窗放弃了太湖卫家，却把藏在乡间小镇的卫掌柜翻了出来，并且‘请’去了晋州。

　　这封信，就是卫掌柜在晋王的要求下所写，送到了太湖卫家。叶白衣知道此事后，立刻写信把近期情况连同卫掌柜的信通过平安银庄转到南疆来。

　　本该一心关注武库的晋王，却分出注意力到了龙渊阁继任者身上，这个变化让卫修变得谨慎。难道龙渊阁传承落到张成岭手里的时候，晋王不知道此事，或是觉得成岭还小不能顶用？

　　晋王要龙渊阁做什么？帮他篡位？就算机关再精妙，也需要提前布置，肯定不能用于战场。改进攻城的器械？说实话，若是大型器械，就算他是个成年人，也不见得会比一个初接触相应知识的小孩子懂得更多。暗器，这种东西，不会吧，晋王难道准备靠暗杀实现目标？

　　卫修想得头疼，只能说，为了稳住他，卫掌柜此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晋王到底想要什么？他要靠什么价值来将卫掌柜交换回来。这事，该不该告诉仲远，毕竟此时的人质正是他的父亲。

　　“师父，我们做完了。”卫仲远出声。

　　卫修恍惚了一下从思绪中抽身，然后转头接过他手中的纸：“好，你们先去玩儿吧，晚上继续。”

　　张成岭先跨出房门，卫仲远却犹豫了一下，转身小声问：“师父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嗯？也没……”卫修看着卫仲远，实在说不出一切安好，啥事没有这样的话来：“一些小事，别担心，师父会处理好的。”

　　卫仲远很少见到卫修犹豫是否告诉他一件事情的模样。如果一件事情不该他知道，卫修就会明明白白说你不用知道。所以，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吗？会是什么事？这个时候会给师父寄信的，叶前辈？是卫家的事吗？

　　卫仲远紧张起来，虽然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够也没有权势，但是事关家人，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是……卫大伯那里，叶前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卫仲远小心翼翼地问。

　　“太湖那边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信里的事等我想清楚怎么回事，就会告诉你的。”卫修承诺道。

　　“那，师父可以找周叔和温叔他们商量。人多力量大！”听到不是家里人的事，卫仲远松了一口气。

　　“嗯，我一会儿就去。”卫修目送卫仲远离开。

　　虽然说着去找子舒和客行，但是卫修并没有动弹，而是缓缓坐回桌前，心不在焉地批改两个小朋友的习题。

　　事关晋王，事关政治，事关皇权更替，卫修不太想要牵扯到好不容易脱离泥潭的周子舒，和处世经验上显得单纯生疏的温客行。朝堂上的人和江湖上的人终究不是一路。在卫修看来，温客行若不是靠着高深的武功和一股疯劲儿，吓住了那些恶鬼，他借琉璃甲报仇的计划早就暴露了。成岭还在高崇那里，他们几人去探望时，温客行话语间的戾气几乎压不住，在场的老狐狸肯定是注意到他有问题了。这样的演技连他都骗不过，若是和晋王这种朝堂的老油条对上，恐怕几个照面就会被察觉不对。

　　卫修脑子里想着事儿，早忘了还在改题，手不由自主转起笔来。可是毛笔不比碳素笔，余墨未干，在旋转中甩了出来，溅了卫修一身，直到有几滴飞得格外高，点在卫修脸上，才让他恍然醒神。

　　糟糕！

　　书桌上墨迹点点，连同两个小朋友的题纸上也晕了不少，更麻烦的是卫修胸前衣服上也沾了许多。

　　卫修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恍惚了几下，才匆匆忙忙把笔放下，然后捡起桌上的题纸，看看墨迹有没有覆盖掉内容。不要因为他的失误，给别人造成麻烦呀。

　　好在，虽然难免沾在写的式子上一些，但还可以辨认。不过，等到晚饭交还题纸的时候，他做的坏事肯定是会被发现了。

　　然后是擦桌子。卫修心虚得像在家偷喝饮料结果打碎杯子的小孩子一样，开始小心处理，毁尸灭迹，企图消灭罪证。

　　直到连地面都仔细检查过，用水擦拭了墨迹，卫修才长吁一口气，试图站起身来。

　　“阿修，你做什么呐？”温客行在门边探头探脑。

　　啊，卫修身形一僵，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没有家长会过来责骂，这才放松下来。

　　“不小心甩了些墨出来。”

　　温客行明明看他心虚，更何况：“墨点落在地上很正常，不用这么仔细擦的。”

　　————————————————

　　周子舒也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本也不是躺得住的人，更何况他已经躺了三天。今天一早，就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到处晃悠。甚至拉着温客行非要和他过过招，活动活动筋骨。

　　大巫也说了可以适当活动，有助于筋脉修复，温客行这才陪他在早上打了一会儿，却也不敢用力，跟护着怕碎的琉璃似的，让周子舒很是不爽。

　　为着这份儿不爽，周子舒中午的时候，就吵着要喝酒。温客行拗不过，就把过年时他没喝完的酒又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了出来。大巫竟也默认了，周子舒本没在意这点，可是当他还是无法从这酒里尝出半点儿酒味儿的时候，他忽然警惕起来：“这不是白水吗？”

　　“不是啊，”温客行一脸无辜：“或许是你刚醒，味觉还没恢复得好。”

　　周子舒又不信邪，尝了一口菜。当然，病号的饭菜总是清淡的，虽然厨师很努力将菜品做得五彩斑斓，十分漂亮，一看就有食欲，但周子舒除了疏菜自身的那点儿味道，几乎尝不出盐味儿。

　　“没加盐？”周子舒皱眉。

　　“加了，”温客行肯定地点头：“虽然可能会有点儿清淡，但是口味都是正常的。肯定是阿絮你味觉还未恢复的原因。”

　　周子舒一脸不开心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跟白水一样的酒自然也不想喝了。不过，他很是聪明地把酒坛截留了。趁着几人没注意仆从收拾餐桌的时候，把酒坛搬回自己的屋子里。

　　午休过后，周子舒又开始到处晃悠。连温客行都不肯认真出手，周子舒觉得以卫修谨慎的性格，多半也不敢和他认真打。不过，这会儿两人过来，是听说了叶白衣给卫修寄信，所以一起来看看中原的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