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社死开始》昧晚之颜

24、第 24 章 518宿舍

　　518宿舍。
　　一切收拾妥当，贺加榆躺在了于牧床上。
　　还好还好，于牧还是个挺干净整洁的人，当然，也是贺加榆颇豁达并没什么洁癖和强烈的自我防御，不然也不会叫有点小油腻的许多茶表弟住自己床用自己的被褥。
　　光这一点，司徒久就发自内心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自己身上不能理解的事放到这位班长身上还是好理解得多，毕竟暖男么，还是光芒万丈的那种天使。
　　离熄灯还有一会，天使问司徒久：“你平时在宿舍睡前都干嘛？”
　　虽然两人之前在外面同床都睡了几次，但在同宿舍里还是头一回，虽然这回是分床，床还是两相对着的一上一下。
　　于牧在上，司徒久在下。
　　“一起开个黑么？”贺加榆热情邀约。
　　“不玩。”司徒久一口拒绝。
　　贺加榆有些失落，明明之前见过这位玩游戏的啊。
　　“我比较菜，从不和熟人开黑。怕连累人。”司徒久道。
　　“没事，我玩得还不错。带你上位啊。”贺加榆还是很热忱。
　　“那也不玩，睡前不想搞太兴奋，怕睡不着。”
　　对于司徒久的这个养生理由，贺加榆竟然觉得：啊，你说得对。
　　但贺加榆也仅是以此作为安慰自己又被拒绝的残忍现实。
　　“你还用灯么？”司徒久问。
　　贺加榆：“不用。”
　　司徒久去把灯给关了。
　　然后室内就剩下两个手机屏亮着光。
　　各刷各的手机本是大学生宿舍的常景，但司徒久今晚刷得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恨不得谁都别同自己说话的清高加社恐慢慢变成了：这个人怎么不说点什么？虽然默默呆着也挺好，但这个人为什么不说点什么？
　　有时候白天在教室，司徒久与贺加榆一最后一最前排地遥相坐着，两人于人前默契地近于陌生人，但司徒久还是会想要从众多同学的声音中分辨出那人的来。有时候上课点名，一听到那人名字和那人回“到”，司徒久都会觉得心中莫名一下，每每那人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他都会敏/感地不由坐直，然后怕像听不清一样很努力在听答案。
　　有时候司徒久觉得自己病了。最可怕是，这个病，他竟不想好。
　　有病不治还有点沉浸其中，这可不是作死？！
　　体外病灶突然开了口：“司徒，我可以问问你对未来的规划么？”
　　似是怕自己过于唐突吓人，贺加榆又补道：“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考研。新决定的。”司徒久道。
　　“啊，考本校么？”贺加榆问。
　　“不是。”司徒久回，“以前大伯大娘总会带我们出去玩，挺早我就很喜欢南方一座沿海城市和那里最好的大学，就像画一样。但我没考上，走平行志愿来了这里。今天听孟可感慨混日子我就想到自己其实也差不多。之前没什么时间概念，只是觉得高中学习很辛苦到大学放松放任一下，没想到这就混到大三了。所以我想接下来就好好准备考研，考去理想的城市，读理想的大学。”
　　“我以为你会出国。”贺加榆道。
　　“为什么这么说？”司徒久问。
　　“因为我认识的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孩很多都出国留学了。父母在国外的孩子更是几乎都出去了。你能考时咱们学校，又大学英语成绩一直不错，不是有一次还考了九十三分么，单科班级第二，四六级又都一次过，后来知道你父母在国外，我更以为你是铁定会出国的。”
　　“班长还记得我英语成绩？”是啊，贺加榆竟知道他英语成绩，而且班长也说了，是第二又不是第一。
　　从来人人争第一都是因为第一被知晓，第二无人问津。
　　“啊，每年都跟学委登记全班成绩，一共就那么几个人，靠前的就容易记住。”
　　“哦。”司徒久似是信了这个解释。
　　“班长你呢，什么打算？是要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司徒久问。他想不出贺加榆会有怎样的决定，因为以贺加榆的性格情商直接工作绝对没问题，但偏偏这人成绩又贼好，考研也不是没可能。
　　“不瞒你说，我以前是想要直接去工作，所以我早早就把正式篮球生涯规划到了大三结束。但我也是最近有些新感慨，我们这一代人博士估计才会有点优势，本科学历好像是有点不够用了，刚你一说，我更觉得我也该读个研。”
　　“哦。班长是能保研的吧。”司徒久道。是啊，如果这个班保研只能有一个名额，那也应该是贺加榆。实至名归。
　　“这当年也不是我第一志愿。而且在咱们学校呆四年，我也呆够了。考研想换个地方，听你说的地方和学校就很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要不咱两考一个学校吧。”贺加榆道。
　　司徒久：还带这样的？这TM也太草率了。
　　司徒久：“班长你知道么，我们高中时有两个同学，一个男生跟风他女神报考，学校专业都选的一样的。后来高考成绩两人就一分之差。”
　　“然后他们如意考上同一所院校了？”贺加榆问。
　　“然后男生考上了，女生没考上，虽然一分差出很多人来，也未必是那个男生挤掉了女生。但是女生气不过，复读了。”
　　“再后来呢？”贺加榆饶有兴致问。
　　司徒久虽然与以前同学联系不多，但这个故事后续他还真知道，因为在班上足够轰动。司徒久道：“后来女生考了个更好的学校，但也表示和那男生老死不相往来了。”
　　“哈哈哈哈……”贺加榆坐起来捶床笑的时候，宿舍楼断电了。外面人如期鬼叫。
　　外面鬼叫都消失了，贺加榆还在笑。
　　司徒久：“……”
　　好吧，这个事当时司徒午听说也笑了好久，现看来这两人果然很投缘……
　　十二点零七分，他们班级群里收到一条消息贺加榆就不笑了，信息是孟可发的，“同学们，很高兴跟你们走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日子，也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希望你们珍惜光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祝君前程似锦。”
　　然后又是一条：“回家可能事比较多，我就先退群了。大家来年校园见吧。”
　　然后孟可真的从群里退了出去。
　　班中人哭泣的表情整齐划一。
　　司徒久看着手机屏幕十二点十五分，他听贺加榆问：“司徒你睡了么？”
　　“还没。”司徒久答。
　　“我说真的，我可以跟你考一个学校么？”贺加榆问。
　　“啊，你要考就考啊。何必问我。但那么多好大学你不多考虑考虑么，就这么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而且你的成绩努努力考个更好的大学应该问题不大。像我虽说想要考这家，但也未必能考得上。”贺加榆心道我本来就未必考得上，加你一竞争，更悬了。
　　“我要是读研的话，想换个专业。”贺加榆又道，“倒不是因为怕和你竞争，是我想多一些涉猎，多一些挑战。”
　　“哦。”司徒久想到自己本专业考研都怕考不上，班长要跨专业考还说得玩一样。不过也是，班长在各方面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想到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司徒久把自己全蒙进被子。
　　然后他在被子里又听贺加榆问“司徒，睡着了么？”
　　“没有。”司徒久莫名觉得自己该是睡不着了，是啊，那个叫自己兵荒马乱的人说要跟自己考进一所大学。
　　一想到此，司徒久就觉得人生一下子多了许多许多种可能。
　　最差的是自己考不上，人家考上了，那真“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从此真真江湖相忘。
　　当然司徒久也还是颇自负的，学习上他虽从不拔尖但也并不差。所以他又想象了如果自己也考上了。
　　到时候两个人读不同一专业，即便是老同学，到时候也不会像如今一样有借口相近往来了吧。特别是以班长性格，到时候在新环境中如鱼得水，还会故人情深么？
　　那时会怎样呢？
　　司徒久仿佛看见，自己走在沿海大学的操场上，无意看到班长在球场又打起篮球，身姿矫健，三步上篮，引得围众尖叫，老班长在场上挥汗如雨接受欢呼，自是不见他这个老同学远远地走过。
　　司徒久仿佛看见，自己一个人走进食堂，看见老班长同一群新的朋友吃饭聊天，然后远远地向他这个老同学打个招呼，自己低头嚼着小海鲜面食不知味。
　　司徒久好像还看见，在那所景色可称恋爱圣地的大学的湖边见到那个人和某个妙龄女生牵手徜徉，自己像个贼一样缩头缩脑地恨不得钻进地缝不叫老班长发现，生怕打扰人家鸳鸯双栖，但自己又不甘心地想要探头探脑……
　　“司徒，”贺加榆又叫。
　　“嗯。”司徒久胡乱应了一声。
　　“等去到那里，我们一起去骑自行车环海行怎么样。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刚才查了，有专门的自行车车道，景色还不错。”贺加榆道。
　　“啊，”司徒久有点震惊于贺加榆那么遥远却清晰的规划，又感动于那画面里有自己，且不是个看客而是个参与者、同行者。而这时他又十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大的感动不是班长说要同自己去读同一所学校么！
　　那么最大的疑问也来了：班长到底为什么？
　　因为没见过什么市面所以听到自己描述就向往了？可是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天花乱坠地描述啊，甚至连那大学的一二都未绘出来，乏陈得很。
　　司徒久脑子很乱，一时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司徒久还记得班长是问了他以后要不要一起沿海自行车的事。
　　“等我考上再说吧。我这成绩，说不定考不上呢。或是我考上时，你都研究生毕业了。”司徒久自嘲道。
　　“你一定能考上的。我们都能考上。明天我们就把学习时间加长。”贺加榆说完在暗中坐起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通宵教室学习吧……”
　　司徒久：“这，那倒也不必。”
　　贺加榆也自觉太搞笑了，笑了出来，道：“那晚安了。”
　　司徒久也回道：“晚安。”
　　同睡几次，好像二人还是第一次道晚安，还是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