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
-
不给言谨丝毫再躲自己的机会，江闵婉直言挑破了这些年横在两人之间，没有被妥善处理过的尴尬
她要答案，哪怕是被拒绝也要明明白白，要清清楚楚那夜的吻，到底有没有一点对她动情，这些年言谨的漠然，到底是因为她当时懦弱的不敢承认自己的心，还是从一开始，那个吻就不属于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起做什么？”言谨掰开江闵婉的手指，身体向后靠，拉开距离，漂亮的凤眼中，满是漠色
江闵婉懂了，言谨是真的在抗拒她，不是害羞，不是尴尬，是真的不想和她牵手
是她主动的太晚了吗
她低下头，手指抚摸着杯沿打转，心空虚得发疼，很不甘心：“过去了吗？是在你心里已经过去了对吗？”
“过去了”言谨冷下脸，盯着窗外说
毫不犹豫，果断又无情
江闵婉不愿意相信地抬起头看她，眼圈顿时就红了起来，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不敢眨眼，怕一眨动，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那些辗转反侧忘不掉的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念念不忘
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是像一个求爱不得的小丑
明明心里好疼，却还要强装着笑意
总不能因为得不到对方的爱，就痛哭流涕吧…
言谨转过了头，江闵婉顿时躲开言谨的视线，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闭眼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顺着眼尾，悄然落下来了
“闵婉，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话…”
江闵婉假装揉眉心，手指偷偷抹去了泪痕，云淡风轻：“嗯？什么？”
言谨抿了下唇：“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对你，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原谅，也请你忘了吧”
一时间，心口的疼，都往眼睛上涌
仿佛胸腔里最后一口气被拿走了，江闵婉喘不过气，心口急促起伏了起来，唇色渐渐苍白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让她忘记的话…
如果能忘，她还来这里见她做什么？如果能忘，她早就接受别人了啊
江闵婉低下头苦笑：“忘？怎么忘？”
抹掉眼睛里的水雾，她重重吐了口气：“这些年我无数次想来见你，可时间越久，我就越没有勇气，我怕我突然的出现会打扰到你，怕那些时过境迁的事，你早就不记得了…”
“可是言言…”
一声言言，江闵婉还是哭了出来，她双手掩面，不想被言谨看见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我忘不掉你的好，忘不掉你陪我夜跑，教我开i枪，忘不掉我们在那间宿舍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忘不掉那晚…”
江闵婉难过的声音沙哑，冷淡的面容变得脆弱易碎，言谨看着，心里充满内疚，可这辈子，她注定了只能爱林默予，一丝一毫都不能分心给别人了
林青没说错，她的确是个不负责任的渣女，上一世伤林默予，这一世又伤别人…
言谨在心里道了一千遍，对不起，江闵婉，又在心里道了第一千零一遍，忘了这些吧，闵婉…
话已至此，那些自尊和颜面，都变得不再重要了，江闵婉难以自抑的把心底的渴望和后悔道了出来：“这些年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惊慌失措的推开你，或许那晚之后…我已经属于你了…”
“只差一步…”
言谨头痛欲裂：“江闵婉！别说了……”
江闵婉摇头：“不，言言，我要说的，再不说我怕真的没机会了，我三十岁了，我们都不再年轻了，这几年我妈妈身体很不好，她想看我找到归宿和幸福，她想看到我嫁人生子，可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男人了…”
言谨愕然
记得大学时候，江闵婉还对她讲过，以后要嫁给一个怎样的男人，如今…
汹涌的愧疚感，顿时淹没了她的心扉
言谨想，不爱江闵婉，真的不是她的错，她唯一的错，是那天夜里把江闵婉当成了别人
不曾想，一个吻，误了她多年
江闵婉面色有些苍白：“言言，我不在意世俗的流言蜚语，也不在意别人怎样看待这种感情，我想和你…一起，一起做很多事，过漫长平淡的人生，我想知道，我…还可以吗？你愿意吗？”
江闵婉屏住了呼吸，手轻轻颤抖着，惶恐不安，期待紧张
空气凝住了
许久
她看到，言谨朝她轻轻地摇了下头，这一刻，她的心就死了
言谨说：“对不起，我不愿意…”
那凝重的叹息声，从她看似薄情的唇里吐了出来：“闵婉，我有爱的人，我…很爱她，所以，我不能”
言谨残忍地，不留余地的揭开了那个充满温情的夜里，最刺人的真相
“其实那晚，是我错把你当成了别人…”
江闵婉白皙的双颊，瞬间血色尽失：“你说什么？”
言谨很无力：“就是你听到的这样，对不起…”
一句句，犹如刀子，刺进了江闵婉心里
“那晚，我做了一场梦，我梦到我很爱很爱的人，在我梦里死去了…我从梦里哭醒，而你刚好抱住了我…”
黑暗中，是她分不清现实，只想抓住点什么，而江闵婉掀开了她的被子，躺在了她身旁，紧紧地搂住了她
那时，她疯一般的想把那种温软揉进身体里，去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觉得只有这样，那个窟窿才可以不疼，不渗血，她是抱了江闵婉，也压了上去，她肆意地去吻她，扯掉了所有阻碍她们肌i肤相i亲的遮挡
当她把手停在那里时，江闵婉推开了她，气息不匀，满是惊慌
“言谨，我们怎么可以……”
之后的好多好多年，午夜梦回时，江闵婉都在为自己当时的这句话而后悔
那晚过后，言谨就申请了休学，彻底在江闵婉的世界里消失，仿佛只是一阵风刮了过去，不留痕迹
江闵婉强迫自己不去想言谨，照常上课，吃饭，训练，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可只有江闵婉知道，在言谨从她身边消失后，她有多想她，多渴望她回来
如果时光能回到那天夜里，她一定不惊慌，不抗拒，把能给的都给出去
可惜…
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她在那时就爱她，只是缺少了敢于承认的勇气
江闵婉抚弄着茶杯，苦苦地笑了声：“原来是这样…”
心，快要碎成片了
原来她只是短暂的代替了别人而已
那自己这些年的牵挂，是不是太可笑了？
江闵婉双手掩面，肩膀颤了颤
言谨以为她在哭，自责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抱一抱江闵婉瘦弱的身体时，对方就拿着外套站了起来
面容沉静，疏离，仿佛戴上了一个完美的面具，没有裂痕，没有瑕疵，坦坦荡荡，从从容容
“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爱的人了…”她低头笑了下，像是自嘲：“希望刚才的话没有困扰到你”
言谨跟着起身：“没有，该说抱歉的是我，闵婉，我们…”
江闵婉抬手打断：“没关系言言，你不用道歉，事情发生的那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没有强i迫我，我也是愿意的，谁也没有欠谁…”
只是很遗憾而已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江闵婉绕开她，率先下了楼
言谨心情沉重
路过吧台时，老板叫住了她
“姑娘，你朋友没事吧？”
以为老板说的是江闵婉，言谨摇头回应：“没事，多少钱？”
“不不不，这餐不要钱”
言谨懵了下：“不要钱？为什么？”
“哎，店里刚雇来的小姑娘笨手笨脚，把您朋友的手都烫伤了，我再收你钱，也太不要脸了，你快去看看你朋友吧，替我跟她道个歉，刚才她跑着就出去了，我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
言谨一头雾水：“我朋友？哪个朋友？”
老板也懵了：“不是…就是那个照片上的姑娘啊，不是你朋友吗？长头发，大眼睛，说话温温柔柔的那个，半个多小时前，她不是上去找你了吗？”
言谨心里一沉
半个多小时前？
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有听到盘子打碎的声音，服务生还问了好几遍，对方有没有事，她本想回头看看，却被江闵婉打断了
该死！
言谨拍了下吧台桌子：“她烫到哪里了？伤得严不严重？”
老板吓了一跳：“好像是右手，我看她捂着右手跑出去的”
掏了几张钞票，扔给老板，言谨夺门而出，江闵婉拉开车门，站在旁边等她
电话打过去，听筒里却是冰冷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笨蛋！
为什么就不能不回头看一眼！
“言谨，我送你吧”江闵婉拉开副驾驶车门，眼睛还是红的，言谨心烦意乱，没时间再去关心旁的：“不用了”
江闵婉拉住她：“言言”
碰到言谨的手，江闵婉又觉得有失分寸，只能松开手，拦住她的去路说：“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改天再说！”
“是你爸爸的事！”
言谨很烦躁，皱眉应：“那你说吧，我赶时间！”
江闵婉被言谨的态度刺的心里难过，表面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耐心应好
“你爸爸的事的确可以用交换把柄的方式，逼迫对方撤诉，只要交涉过程中掌握尺度，对方就算想要告你恐吓罪，也是不成立的，虽然这违反了道德，但在某种意义上，这并不算违法”
言谨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江闵婉
不相信，这是从一个法官嘴里说出的话
江闵婉知道她在想什么
“闵婉，你是法官，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去打法律的擦边球…”
江闵婉不以为然，深深叹息一声说：“言言，你还记得吗，大学时候我给你补课，你那时经常会开玩笑的唤我一声江老师”
“好像记得…”言谨心不在焉的回，心思全在手机上，林默予的电话被她打了一遍又一遍，听到的却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话
江闵婉往前走了一步，眼眸深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终是没有抱上去，只看着言谨说：“言言，再叫我一声老师吧，我最后教你一课”
言谨只想听她说完就走，果断开口：“好，江老师”
仿佛是在完成任务，毫无感情：“可以了吧？”
江闵婉心里又疼了起来，艰难地扯出一点笑意
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了…
不留恋了，就这样吧
她强忍心里的疼，目光庄重肃穆起来
“言谨，你记得大二那年我在法学辩论赛上的致辞吗？”
“那天的致辞很长，你指哪一句？”
“是我曾引用过康德的那句，道德本来就不教导我们如何使自己幸福，而是教导我们如何无愧于幸福”
江闵婉贴近她，在快要靠近时，合乎时宜的不再往前走：“道德和法律都是控制人们心里恶念的存在，可太高的道德标准又会让我们痛苦，让我们得不到幸福”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放低一点过高的道德标准，也是一种自我宽恕，只要不触犯法律，你可以用某种有失道德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想要的结果，如果这不道德，那就不道德吧，毕竟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的人”
她试图减轻言谨可能要做这件事时会生出的罪恶感
言谨听懂了，却也对江闵婉更内疚了
明明自己伤了她，江闵婉却还在为她考虑
言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对她的感谢和歉意，望着江闵婉只能说出一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江闵婉红着眼笑：“谢谢我接受，对不起就算了”她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言谨：“我想了下，其实那晚我也不亏…”
“什么？”
江闵婉说：“虽然我拥有不了你人生的每一次，可我拥有了你的某个第一次，这样想，好像也挺不错的”
稍稍得意了一下：“想到那个人也没有得到完整的你，我心里平衡了不少…”
“…”
江闵婉抬了抬身侧的手，在快要碰到言谨手心时，顿了下，然后上移
双手停在言谨警服的领带上
她用拇指摸了摸领带的结扣，万般不舍的替言谨理正了有些歪了的领带
眼里的温热，又漫了上来
江闵婉注视着她，把言谨的脸深深记在脑里
“下课了，言言…”
曾佯装老师，为她补课的时代，过去了…
江闵婉转身，把骄傲的背影留给了言谨，把眼泪流进了风里
*
深夜，童纪瑶从诊所出来，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忙着定家具，找设计师，打算重新装修一下被言谨砸翻了的诊室
好好看个病，她招谁惹谁了
一想这个，童纪瑶气不打一出来，不过看言谨前世那么惨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喝点酒，回家美美的睡一觉
酒吧今天人不多，台上有人在唱歌，童纪瑶常来这家清吧，跟这里的美女老板特别熟，所以一个人来也不怕
今天老板没在，她坐在吧台，点了杯长岛冰茶，打算喝一杯就回家
台上的驻唱好像不在状态，唱了两首就下台了，音乐一停，童纪瑶觉得有点无趣，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童医生，这长岛冰茶喝的太急容易上头啊”吧台里的调酒师提醒她
童纪瑶一笑，挑了下眉：“会吗？比我之前点的酒要烈？”
“那可不，烈的多！”
“那你不早说…”
酒都下一半了
调酒师笑她：“您常来这还不知道嘛，我调的哪款酒不烈的？”
童纪瑶撇了撇嘴：“我酒量好着呢，一杯倒不了”
结果一杯下肚，就啪啪打脸
真的有点烈…
放在吧台两张红钞，童纪瑶长腿迈下高脚凳，拎上外套出门
“走啦，童医生？”
“嗯…”
童纪瑶背身摆了两下手，目光一瞥，看见不远处角落里坐了个女人
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女人穿了身检察院的制服跑来酒吧这种地方喝酒，怎么看怎么违和
怪不得没人上去搭讪
童纪瑶笑了下，觉得来酒吧穿成这样也有好处，至少男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不过，这女人一杯接一杯的喝这么烈的酒，就不怕被人捡i尸？
太没安全意识了
童纪瑶在门口站了很久，正犹豫着要不要管闲事，就看到女人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半瓶酒都被她手碰倒了
她走过去，站在桌边，食指捅了捅女人的胳膊：“喂，醒醒，你别在这睡啊”
女人哼了声，就没反应了
醉成这样子
童纪瑶让服务生送来一杯清水
“诶，你先起来把水喝了，你家住哪？”
连捅了两下女人胳膊，女人才有反应，醉的不成样子的直起身子，抬起头，眸色迷离
借着晃来的霓虹光，童纪瑶这才看清了女人的脸
见过好看的，倒是没见过这种美i艳又不落俗的长相，就算喝了酒生出的迷离魅i惑也显得清清冷冷，禁i欲出尘，配上她如瀑的墨色长发，妥妥的黑长直禁i欲系
童纪瑶把桌上的水杯推到女人手边，把酒杯拿走：“喝点清水吧，你这样子在这喝酒很危险”
女人呆呆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喝水，眼睛通红，好像刚哭过似的
以她专业的判断，估计是感情上受挫
也不知道哪家的渣男超长发挥了
童纪瑶好事做到底，打算帮女人叫个车
“你家住哪？我让人送你”
没想到，女人突然贴了上来
一手抓着她搭在桌边的手，拽的童纪瑶整个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女人怀里去，还好童纪瑶及时撑住了桌角：“你干嘛？”
女人手穿进了她的掌心里，仰头看她：“做吗？”
“什么？？”
童纪瑶怀疑音乐声太大，听错了，结果女人眯了眯眼，又问了一遍：“做吗…”
童纪瑶：“…”
怕自己理解错了，童纪瑶再次确认：“做，做什么啊？”
女人靠了上来，热气吹的她整个腹部烫了起来：“去酒店…”
童纪瑶彻底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长岛冰茶的后劲太猛了，她整个人天旋地转，身上烫，心里也有点烫，闻着女人身上的酒气和清香，她鬼使神差的点了个头
搂着女人出了酒吧，童纪瑶把自己的车扔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想了想，还是报了个自己家里的地址
“铭城江畔”
路上，童纪瑶像在做梦，身边的女人靠在她肩上，呼吸浅浅
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的瞬间，找回了一点清醒
就当是做一次好事吧，她可不想真的玩什么一i夜i情，虽然她喜欢女人，也很久没谈过恋爱了，可没感情的两具肉i体，根本没有贴近的道理
她这么想着
可回到家，进了门，女人抱住她，迷迷糊糊吻上来的瞬间，童纪瑶就知道自己的灵魂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洁
酒精混着欲i望，童纪瑶投降了，抱住女人的身体边吻，边挪步去几米外的沙发上，女人傲i人的身i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衣i物i落地，沙发靠枕也被踢到了地上，童纪瑶看着身下的女人，发现女人在哭，她看的心疼，俯身吻去了女人脸颊的泪痕，一路向下，安i抚女人颤i抖的身i躯
许久后
童纪瑶从沙发上跌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一点红色，惊慌失措
“你，你以前没有过？？”
女人已经累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9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