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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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过，带出了一丝微凉，听着林默予妥帖的为自己找好了逃离她的借口，言谨心痛不已
目光所及，女人光洁性感的双脚，赤赤地踩在柏油马路上，不知道在追她的路上，她有没有伤到脚，言谨心焦地蹲下身，双手蹭了蹭自己的衣服，擦掉手上已经半干得血渍，而后，握住林默予纤细的脚踝，轻轻抬起
只这一个动作就很好地安抚了林默予不安的心
言言还是担心她的
一时间，因为被冷落而生出的气恼，逐渐消散，她又舍不得放她走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假装出来的大方
庆幸，除了一点被硌出来的红痕，脚底没有伤口，言谨松了口气，站起身，迷迷糊糊的寻找着什么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被丢在不远处，言谨跌跌撞撞走过去，捡回来，再次在林默予身前蹲下，替她一只只穿好
小心翼翼，呵护至极的很温柔
就在林默予想要开口挽留时，言谨背过了身，朝夜的尽头走去，没有说任何一句
没有解释，也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就那样在她的注视下，上了一辆出租车，决然离去
林默予目光追随着，直至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要离开也行，答应我会回来就行，言言…
肖言眼看着一切发生，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言谨为什么要这样，能看见的只是不远处，傲立风中的女人的落寞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响了一声
掏出手机，是言谨发来的一条信息
【帮我送她回家】
*
别墅门口的感应灯，在言谨踏上台阶时亮了起来，她身体撑着门口的柱子，强忍着眩晕，在衣兜里摸索钥匙
门从里面被打开，看到她的瞬间，林嫂慈目的笑意，敛了下去，大惊失色地看着她：“天呢，小姐，你受伤了！”
林嫂心疼地上前扶她
言谨靠上去，鼻子顿时发酸：“林阿姨…”
记忆里是上一世，林嫂照顾她生活起居的点点滴滴，言谨觉得脑子里像被人用力塞下了一个又一个，熟识的人的前世今生，撑得她神经都疼了
“林阿姨…”
“我在我在，小姐！”
林嫂被言谨哭腔唤的心酸
扶着她进了门，林嫂找来药箱，接了盆清水，把毛巾打湿，小心翼翼地替言谨擦拭手上得血渍
期间，林嫂不停问她：“手是怎么伤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言谨闭着眼睛，绝口不提
林嫂一声接一声地叹息：“要是先生知道，又要心疼死了…”
言谨闭眼“嗯”了声：“我爸呢？”
“先生去国外了”林嫂也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昨天听先生打电话说，好像是云江医院在一次手术中器械突发故障，导致患者延误治疗…人死了…”
“出现故障的器械，是从智宇引进的…”
言谨峨眉顿蹙，忍着眩晕，从沙发上半撑起身：“怎么…会这样？对方起诉了吗？”
林嫂叹了声，帮她上药说：“那批器械是跟国外的一家公司合作引进国内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质量问题”
“患者家属只是要求赔偿，医院方面也在追究你爸爸的责任，先生现在焦头烂额的…”林嫂忧心忡忡：“哎，云江医院在咱们当地是威望很高的私立医院，听说…医院已经准备起诉你爸爸了…”
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言谨对法律的底线清清楚楚，知道一旦扯上人命，就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
一旦败诉…父亲会面临什么，她太清楚了
心下一急，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一翻身就从沙发上跌倒在地，“小姐！”林嫂扔掉毛巾，扶着她：“先生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言谨整个人天旋地转，轻轻推开林嫂，跑去卫生间，反锁上门，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满脸泪痕
*
回到家，面对空空荡荡的房间，林默予在门口怔了很久，才意识到今晚这里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深深叹息一声，换上拖鞋，没开灯也不换衣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看到开放式厨房，就想起言谨系着小围裙在里面笨拙的为她做饭的样子，她寂寥的伸出手，抚摸被言谨抱过的沙发靠枕，脸颊轻轻贴上去，一滴泪，悄然滑落
仿佛心里空掉的那块，用什么都无法填满
她起身走去言谨睡过的房间，推开门，打开灯，床头上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映入眼帘，叠的那么有棱有角，一丝不苟，墨蓝色的睡衣整齐的摆放在一旁，林默予坐在床边，伸手抚摸
顺滑的料子，像极了她的肌肤
细腻，柔软…
林默予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抓起言谨的睡衣抱在怀里，用鼻尖去嗅她留下来的气息，想以此疏解心中发疯的思念
可当那股清幽的冷香慢慢淡去后，她才发现，她的心比刚才更孤独，更空虚，一切不过是饮鸩止渴，徒劳而已
她的心，除了言谨
没有什么可以填满
*
第二天一早，言谨从床上醒来，头疼欲裂，旁边放着林嫂煮好的醒酒汤，和林默予做给她的那碗一模一样，她的心顿时一片酸楚，手机屏幕上闪动着林默予的消息
【手伤…有处理吗？脸上的伤呢？疼吗？】
言谨瞳孔颤了颤，点了几下，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许久，还是报了平安给她
【处理过了，别担心】
她没时间沉浸在前世带给她的痛苦里，翻身下床，洗了个澡，顾不得吃早饭，立刻开车去警局，林嫂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几个新做的流沙包，要她路上吃，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宽慰她，不要太担心，照顾好自己
仅一夜之间，言谨的面容蒙上了一层厚厚地，化不开的薄霜，冷肃遗世：“知道了林阿姨”
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局里，路上言谨打了几通电话，第一通质问李楠，为什么不告诉她父亲的事，李楠却说：“董事长再三嘱咐过，要瞒着你这件事，他不想你担心”
言谨气急：“瞒多久？能瞒我一辈子吗？那也要他安然无事才行！”
“言小姐，你别生董事长的气，他是为你好的…”
“我不需要！”言谨厉声吼了回去，旋即心痛的平静下来说：“云江医院那边的起诉文件有没有递交给检察院？”
“昨天…已经递交了”没等她继续问下去，李楠一一汇报说：“患者家属那边要高额的医疗赔偿，董事长答应了，本想私下解决这起事故，现在问题是院方那边一定要追究我们公司的责任，对方称，这件事对他们医院的影响不是一点钱就可以解决的…，必须要向公众澄清，此次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人”
李楠也很无奈：“这批器械是从国外公司引进来的，仪器的检测报告都是对方给出的，我们也算是受害者，今天一大早，检察院的人来公司查封了这批器械，要做专业鉴定…”
“所以，董事长现在带人去国外那家公司希望对方再出具一次设备检验证明，目前还没有消息”
“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打给我”
摘掉耳机，言谨把车停在门口，直冲技侦科，当科里人看到她脸上的伤，一个个都愣住了
“言队，你脸怎么了？”小周问
旁边人小声问：“言队，你跟人打架了？”
“不碍事”言谨叫来小周，把他按在电脑前：“给我查个人”
“这…”小周面露难色，仰头看她：“队里…有案子了吗？”他小声警告：“言队，局里有规定，案子以外的调查需要赵局……”
“你查就是了！出事我担着”
在局里，连赵局都要让她三分，小周不敢不听：“好吧，您要我查谁？”
“帮我查云江医院法人的资料”
论工作效率，整个技侦科就属小周最高效，他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可以把一个人的资料查的清清楚楚，不过小周又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未涉案人员的调查本就不合法，于是他只查了些最基本的资料，想把这事应付过去
“查到了，言队”
言谨弯身，贴近电脑屏幕
小周说：“法人代表是个叫蒋舟云的女人，57岁，苏州人，现居上海，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主修临床医疗和神经系统，获得双博士学位，毕业后曾留在当地的医学院任教，两年后回国，已婚，育有一女，十三年前成立了云江医院”
资料滑到了底
“就这些？”言谨不满意
小周心虚：“嗯…就查到这些”
言谨心知肚明，小周能查到的绝对远不止这些，心想是违反规定的事，也不想太难为别人，她自己的权限虽然没有技侦科能查到的多，不过也还是能多查一些的
“好，你忙吧”
回到办公室，言谨反锁上门，登入公安系统，输入密码之后，她改变了想法，决定先从云江医院查起
现在材料已经递交上去了，她知道检察院一旦受理，开庭，拿不出最原始的设备检测合格的证明，父亲必输无疑，到时候，不止赔钱，还要坐牢…
从接触法律，学习法律，到参加工作，言谨见过太多罪恶的残忍与阴狠，所以她内心始终有一条清楚分明，决不允许自己越过的红线，可只要她想，逃脱法律的审判对她而言是件并不难的事
记得，很多次案情审理的最后阶段，她受过贿赂，也受过威胁，她一次也没有动摇过，可这次，她没办法什么都不做了
整整一上午，打印机不停转动，无数白纸印着墨水，从取纸口掉了出来
从云江医院成立至今的所有资料，此刻都在言谨手里，包括医院每年的税务报告，以及院长的个人收入情况，银行卡，名下资产，等等…
还有四年前，云江医院的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
是面部植皮手术
资料显示，手术中，因为主刀医生皮瓣剥离不彻底，导致患者术后感染，肌肤大面积溃烂，造成二次毁容，患者事后报了警，这才在系统里留下了档案
不过，报警后的第三天，报案人就主动到当地派出所撤了案
按照资料上的日期，言谨搜索当年的这件事，发现网络上居然没有一点痕迹
想来，大概是云江医院花了大价钱平息了这件事
在整个江城的私立医院中，云江医院最富盛名，这种性质的手术失败无异于致人伤残，只不过是非故意行为
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息事宁人，而发生在别人身上却要追根究底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把资料装进档案袋，她幽暗的凤眼，越发阴沉起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言队”
言谨立刻恢复温和沉静，理了理衬衫领口，把档案袋收进抽屉，退出公安系统，才开口应声：“进”
是接待处新来的警员，言谨瞟了眼他的警号
“言队，门口有人找”
言谨心跳了跳：“谁？”
听到警员说是检察院的人，她的心一沉到底
“喔，让人上来吧”
“是”
门一关，言谨靠回椅背，黯然失神
这个时间，林默予不会来的…
她一边逃避见到她，一边又在渴望什么啊
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言谨起身打开窗户，站在窗边远眺起来
几分钟后，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言谨想念着林默予，一时都忘了应声
开门，关门的声音，夹杂着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女人一身检察院的制服，内着白衬衫，暗红色领带打的一丝不苟，左胸上别着精致的国徽，她一手夹着本蓝色文件，目光盯着窗边的人，一瞬不瞬，眼眸深深
女人几次张开唇，旋即又紧紧抿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谨才从思念林默予的情绪中跳脱出来，想起了刚才好像有人敲门，这才转过身
一瞬间，她全身血液凝固，瞪大了双眼：“你…”
女人注视着她，露出一抹许久未见的亲切笑意：“言谨，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8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