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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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哀嚎，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碎了，林默予瞬间起身，分辨出来那声音是从童纪瑶的诊室发出来的，她的心骤然一紧
不远处诊台的助理都跑了过来，围在门口
林默予拍打着门：“纪瑶！你把门打开，你怎么了言言？”
“啊！！！”
又一声哀嚎，听的林默予心脏疼的停了下
里面吼声声，碎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默予看不到门里的场景，却从声音能听得出疯狂，林默予心急如焚，刚才的气恼已经烟消云散，整颗心都被疼痛填的满满当当
“童纪瑶！你在做什么！你把门打开，言谨！言言，你别吓我好不好，你怎么了！”
门里传来童纪瑶冷静的声音：“言谨，你冷静点！不要这样发疯！”
“童纪瑶，你开门！”
林默予急疯了，失去往日的温润，转头朝小助理厉声大吼：“有没有钥匙，把这该死的门打开！”
小助理被门里的嚎哭的声音吓到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怯怯地摇头：“没，没有，童医生不允许我们留她诊室的备用钥匙”
林默予揉着眉心，听到门里的哭声，她推开围在身后的人，目光寻到角落里的灭火器，拎起来朝门锁上砸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不要心痛，心痛会让她没有力气的她要打开门，要看到言谨才行
灭火器一下下砸在门把上，林默予几次脱力，手被门把边缘划破流血，却不觉得疼
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心像被插进了一把刀
一生都忘不掉的一刻
屋里的桌椅，茶几，七零八落，全部被掀翻，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言谨躺在其中，蜷缩成一团，流血的手正紧紧抱着自己，赤红的双眼，凌乱的头发，那清秀白皙的脸颊已经被地上的玻璃割出了一丝一丝的血痕
林默予瞬间落泪，心疼的发颤，她跑过去，跪在言谨身边，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言言，起来…”
可她的手一碰到言谨的身体，言谨瞬间反应极大的伸手猛地推开了她：“别碰我！”她看着林默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别过来，别碰我…，疼…”
像受到了惊吓，她眼里都是恐惧，身体也抗拒着林默予的靠近，林默予的心更痛了：“哪里疼？哪里疼言言？告诉我…你怎么了？”
童纪瑶站在旁边，看林默予觉得心疼，可看言谨，心才是真实的疼了，整个催眠过程中，她听到了言谨喃喃出的一切，也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言谨的痛苦
她再一次相信了前世的存在，觉得这世界光怪陆离，那么离奇，八十二年前相爱过的人，竟会在八十二年后找到彼此，爱上彼此
命运，轮回啊，如此神奇
林默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言谨现在一定很需要她，她身体再次靠过去，张开双臂：“言言，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言谨再一次惊恐，身体贴着地上的玻璃渣躲开她的手往后退，碎玻璃磨着她脸上的皮肤，又割出了新的伤口，看的林默予痛的没办法呼吸，只能后退：“言言！好，我，我不靠近你，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求你…”
言谨的表情痛苦，扭曲，眼泪往外涌，就那么呆滞地看着她：“蒋默…蒋默…”
林默予跪在原地，心痛的不知所措，更不得解
对视着，言谨哭，她也跟着哭：“言言，你在叫谁…蒋默是谁？你到底怎么了！”
她受不了这样，看不得言谨手上的血，和脸上的伤口，她再次往前挪动身体，不顾言谨抗拒，想抱住她
可刚一靠近，言谨顿时哀嚎的痛哭出声，手抓起地面的碎玻璃，林默予见状，立刻抓住她的手，去掰她的手指：“不可以！言言！放开，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不管她怎么说，说什么，言谨都像没有了魂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哭
不知道玻璃碎片割破了谁的手，林默予手上也是血，除了心里的疼，其他地方的疼，她都感受不到了
童纪瑶实在看不下去了，林默予现在是一点都不顾自己双手的金贵，就那么徒手去抢玻璃碎片
童纪瑶赶忙走过去先把林默予扶起来：“默予，她现在不会开口的，你先起来，不要再弄伤了自己，伤了手，你还怎么做医生！”
言谨都这样了，林默予那里还顾得了自己做得做不了医生，她推开童纪瑶的手，继续去掰言谨的手指，可言谨把碎片攥得紧紧的，血就那么从她手心里流出来，她掰不开，心疼得快疯掉了
她一向理智，温润的性格，突然变得狠绝起来，理智全无，林默予放弃去掰言谨的手，在地上捡了块玻璃，手握着，伸到言谨面前
“我知道你很疼，如果不能阻止你，那我陪你一起疼也没什么不可以！”
说着，她真的用力攥手
童纪瑶惊呼：“林默予！”
瞬间，言谨瞪大了哭的红肿的双眼，扔掉了手里的玻璃，一手扼住林默予的手腕，在林默予对自己狠心的瞬间，抢走了她手里的碎片
看着她痛哭大吼：“别…别为了我！不要为了我！我…承受不了！林默予，我会疯的！我会疯的！！”
失去了往日的张扬与不羁，言谨一身的狼狈与血渍，还有那极度痛苦的模样，刺痛了林默予的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抱她，吻她，只要她不这样，林默予做什么都愿意
言谨放开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碎玻璃上，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会疯的……真的会疯，会疯…”
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言言！”
失去意识前，她身体倒在了一片温暖的怀里
——她葬在佘山下，第三颗松树旁
——没有被折磨，是一枪
言谨浑身颤栗，身体一抖，猛地睁开了眼，动静惊到了趴在床边的人，林默予顿时直起身，看到言谨醒过来，她微笑着终于松了口气
“言言，你醒了？”
看到林默予的脸，言谨瞬间落泪，她偏开头，不敢再看林默语一眼，觉得看一眼，心脏就会被撕成碎片
一声轻微的叹息，暴露了林默予的无力与无奈，她伸手去抓言谨的手腕，可指尖刚碰到她，言谨就缩手躲开了：“别碰我…”
林默予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顿时写满委屈
言谨翻了个身，背对林默予，把头蒙进了被子里，用厚厚的被子捂住嘴，无声痛哭起来，心快疼的碎成片，她想大吼，想发疯，想宣泄心里的痛楚
一只温软有力的手，自背后搂住了她，紧紧的环绕于她的腰上，温热的气息，在言谨的耳畔缓缓地倾洒：“言言，不要躲我好不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身体落入女人温暖的怀里的瞬间，这种柔软的触碰，让言谨觉得心里更疼
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温柔与痛苦交织，言谨心神崩溃，转身狠狠的把林默予推下了床
她没想这样，只是下意识的想挣脱这种温柔带给她的痛楚，却不曾想用重了力度，林默予从床上跌落，额头撞到了旁边柜子的一角，痛的她闷闷地“嗯”了出声
言谨伸手拉她的动作停在半空，怔怔望着被自己推到地上捂着额角的女人，自责到心都碎了
“默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她双手抱头，泣不成声起来
林默予没有怪她，只是望着她落下泪来，她不知道言谨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缓了缓额头上的疼，林默予起身想去抱她
“别过来！”
“言言…”
空气凝滞，言谨觉得快窒息了，她捞起旁边的手机，用缠着纱布的手笨拙的按了几下，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李楠浑厚有力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怎么了言小姐？”
“我在医院，让人送来车来，Ducati”
嗓音极度嘶哑，仿佛被人割破了喉咙
林默予顿时皱眉
挂了电话，林默予声音微冷道：“言言，你知道我开了车的”
她不知道，言谨这算不算在冷暴力她，林默予受不了了，她坐向床边，伸手想去抚摸言谨的脸，可言谨偏头躲她，把唇都咬出了深深的齿痕，仿佛快要声嘶力竭的大哭起来
林默予无力的垂下了手，不敢再去碰她：“言言，我不懂…你让人送车来，是要一个人走吗？”
脑海中两个女人的身影和面容重叠在一起，言谨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的世界崩塌，重组，已经一片混乱了，她没办法直视林默予，也没办法开口与她对话，只要待在林默予身边，她就会想起前世的死，那种痛苦，根本散不出去，她没办法为她们能在今生重逢而欣喜，只要一想到前世，林默予为她死过，言谨就不敢待在她身边多一秒
她扯掉手上的吊针，撑身下床，拿起床头沾血的衣服，余光里，一抹光亮晃到了她，林默予胸前的那枚合欢花胸针，在冷光下闪着珠光色，言谨看了一眼，心脏像被重重锤了一下
——言谨，你知道有关合欢花的诗吗？
上一世，林默予这样问过她
言谨闭上眼睛，重重喘息了几声，逃进了卫生间里
林默予低头坐在床尾，陷入一片困苦中，她摸不懂言谨此刻的心，觉得在言谨抗拒自己的每一刻，她们的爱情都在逐渐消亡，而她是被动的
她不敢问，言谨是不是要走
门锁咔哒一声，仿佛把她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林默予抿了抿唇，突然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言谨这样无视她，伤她的心
没一会，卫生间的门重新打开，林默予顿时走过去，对视的瞬间，言谨猛地撇开头，拉开门把手
见她就要这么走，林默予气急的把她拉回来，身体抱了上去：“你要去哪？你手上有伤，不可以开车的”
落入林默予怀抱的瞬间，言谨咬紧唇，无声的哭了，心太疼了，疼的她连林默予的怀抱也不再眷恋了，她伸手推开林默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心如刀绞
她疯一般的跑，听到身后错落的高跟鞋声
“言谨，你站住！”
护士站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默予已经不在乎了，空旷的走廊里，声音回荡，愈发清晰
“你是…要离开我吗？”
林默予快被她这样子折磨疯了：“你到底为什么！！”
她看到，言谨侧转了头，好像张开了唇
就在她以为，言谨会留下来跟她说点什么时，言谨再次跑掉，像逃命一样跑去了电梯口
失魂落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林默予的视线中
崭新的杜卡迪摩托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李楠西装笔挺，双手垂在身前，恭恭敬敬，在看清言谨左脸上的纱布，李楠惊呼：“言小姐！你脸怎么了？”又看到她双手的纱布：“手怎么也…”
“又出任务了吗？还是跟人打架了？你怎么…”
“不碍事”言谨冷冷地，平静地回应一声，扯掉了手上的纱布，然后戴上头盔，从李楠手里抢走钥匙，长腿一迈，骑上摩托车，绝尘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响彻整条街道
听声音，至少在两百码
玩命呢！
“言小姐！”
*
穿行在车流中，极快的速度，和高度集中的精力，让言谨短暂的忘记了脑中的一切
等在停止线内，言谨怔怔望着前方倒数的红灯，不停的拧动油门，听着机车的轰鸣声，她的心感到了一丝释放
这时，一辆跑车停在她旁边，降下了车窗
“嗨，美女”
言谨侧转了头，抬起头盔的挡风镜，冷冷的觑了男人一眼，那男人染了头青灰色的头发，满脸玩世不恭：“这车好酷啊”
他扯唇一笑：“不过我觉得你更酷，咱们交个朋友吧？一起去酒吧玩玩？”
言谨锐利的冷眸盯着他，在红灯剩下三秒时，朝男人比出了中指，然后食指扳下挡风镜，极速的蹿了出去，把男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夜色迷蒙，从内环，到外环，从高架到公路，一刻不停，骑了多久，言谨不知道，口袋里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她狠下心不去理会，连同林默予的担心也一并丢弃了
找了一处音乐酒吧，言谨朝服务生要了冰桶，和一整瓶威士忌，然后给肖言发了一条定位，多余的话没有说
台上的人正唱着一首《空心》
倒了杯酒，言谨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听歌
“有个怀抱暖的像张床，有份善良微笑多晴朗，有一张唇美丽又疯狂…”
冰冷的烈酒入喉，那些记忆疯狂地砸向她
——你进了我的门，我救了你，一点也不后悔
——如果再选一次，一百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我已经有护身符了，这个留给你
从衣领里取出玉佩，言谨怔怔看着，泪水瞬时模糊了视线
要怎么告诉你这些？林默予，痛的人一个就够了…
又一杯烈酒灌下去，她泪流满面
——我不要来生，只要今世
——如果你来不了，我会去见你的
如果最初，林默予没有救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不会遭受厄运了，说到底，是她害死的…
第二杯
第三杯
言谨疯狂灌醉自己，可脑子还是清醒的记得那么多
——等到和平之时，你讲给我听
——言谨，关于你的一切，我不后悔
那封遗书，她死前带在身上了
第四杯酒后，胃部开始灼烧起来，身上，手上，脸上都在痛，痛的言谨感觉快死掉了
这时，驻唱下了台，场子里放起了钢琴曲
她疯狂的，发疯的想念起林默予，一边想，一边忍受心痛
像一把锯子割在心头
锥心泣血，不知道如何疏解那种痛楚
小半瓶威士忌下肚，言谨心跳剧烈，头晕脑胀，她看着台上的钢琴，摇摇晃晃的起身走过去
借着酒劲，她弹琴发泄，一首接一首
台下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她只听得见自己世界分崩离析的声音
“是我，上世做过太多坏事，能从头开始，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
台下人吹响口哨，叫嚣着，鼓动着，鼓掌吼叫：“Encore，Encore…Encore…”
言谨看不清人群，也找不准琴键，只凭着感觉弹，偶尔弹错了几音，血顺着手心从指尖滴到了琴键上，黏腻刺眼
看着台下人的躁动，她加大弹琴的力度，疯狂歌唱：“青苔入镜，檐下风铃，摇晃曾经，回忆是一行行无从剪接的风景，爱始终年轻…”
架子鼓响起的瞬间，鼓棒像敲在心里，她转变方式，嘶吼的唱
“有些爱，越想抽离，就越更清晰，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心里…”
恍惚间，她似有幻觉，仿佛在门口睹见了林默予高挑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8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