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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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有某种异于常人的病症，童纪瑶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一句话让言谨无从反驳：“如何证明你没有？”
瞬间失语
她瞳仁闪动着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如果真的有，怎么会没人对她提起过？
思考间，童纪瑶已经从言谨的眼里看到了她心里：“呓语症其实并不属于疾病，几乎很多人都有过说梦话的经历，所以你父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言谨松了口气
下一秒，童纪瑶的话又让她紧张起来
“可你想过你为什么会有呓语症吗？”
看到言谨不停的搓手，胸口起伏的厉害，童纪瑶判断出了她的不安，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了下
窗帘自动拉上，室内i射出蓝色的灯光
言谨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体蜷缩在沙发上
童纪瑶走到她身边坐下，拨动了节拍器
顿时，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室内萦绕，直到言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童纪瑶才再次开口，翻了页档案：“呓语症是人在睡眠中精神高度紧张而导致，这种现象多数发生在重压之下的成年人身上，因为工作，情感，生活，多方面因素，导致她们在睡着时都会被焦虑感压迫”
童纪瑶看了她一眼：“你家境优越，出身尊贵，你的父亲对你疼爱有加，你一向恣意汪洋，不用为生计发愁，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可你，为什么还是焦虑呢？”
“我…”
童纪瑶自问自答，翻到了下一页档案：“因为，从你有呓语症开始，你就一直在做一个梦”
她改口：“喔不，是你一直在做一个梦，所以精神紧张的患上了呓语症，也因为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你的神经开始逐年弱化，情绪愈发失调，一点小事就会让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言谨唇角颤了颤，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的难堪，在心里肆意蔓延
“你曾因为梦里的人，在你梦中死去而痛哭不已，以至于精神恍惚，摔下楼梯”
她看了眼档案：“嗯，这是七年前的事”
明明以为已经快忘了的事，经童纪瑶一提起，那种窒息的痛感，就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童纪瑶好像每时每刻都能看透她的心，洞悉她的恐惧，一如现在，童纪瑶居然让她描述当时梦里的感觉，言谨不愿回想，选择逃避：“我忘记了…”
“你撒谎！”童纪瑶拆穿：“如果你真的忘记了，你的身体不会抖，瞳孔不会收缩，呼吸也不会急促！”
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你根本，记得清清楚楚”
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逼的言谨不敢直视，有点想逃，她假装看时间：“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大步流星般的往门口走
身后，童纪瑶的声音平缓柔和：“这次又准备逃多久？”
就算想劝人留下，童纪瑶也是端坐沙发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行动上的阻止，但说出的话却是精准的戳中了弱点：“你可以一直逃下去，只是不知道对你有所期盼的人，会不会因此对你失望透顶”
被这句话激的，言谨猛地停住脚，下意识退了两步
眼前错综复杂的生出了幻象
隐约好像看到，林默予指着她说：“言谨，我受不了了，我们分开吧，你太让人失望了，跟你在一起，我非常后悔！”
光是想想，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言谨扶额喘息，几秒后，缓慢的退回了童纪瑶身边，拧开桌上的水，灌了整整一瓶，然后脱下衣服，把脸蒙住，回答了刚才的问题：“那种感觉……”揪住胸口：“像亲眼看着别人…把我的心脏，从身体里，生生扯了出去……”
一滴温热从眼里悄悄涌了出来
太疼了
隔着衣服，言谨抓着自己的皮肤，呜咽了声
童纪瑶再次拨动节拍器，轻轻拍了拍言谨的肩膀：“那在梦里，你都看到了什么？”
言谨没立刻回答，埋在衣服下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童纪瑶也不催促，点了根安神香，给言谨足够的时间调节情绪
几分钟后，闷沉嘶哑的声音响起：“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有很多血，有个人躺在血泊里……”
她再次呜咽：“准确说，是女人……”
“她好像死了”
与档案上的叙述对不上，童纪瑶轻声问：“是好像死了，还是已经死了”
言谨疯狂回忆：“是，死了…”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看到言谨很配合，童纪瑶趁机抛出了数个问题
“你父亲说你一直梦见一个女人，但看不清她的长相，也听不清她的声音”
“是…”
抓到漏洞，童纪瑶再次重复：“你真的不认识她？”
言谨点头：“是，我不认识”
童纪瑶笑：“既然看不到脸，你又是如何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呢？”
言谨被问的情绪有些失常，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童纪瑶相信，她是真的不认识，扯掉遮在脸上的衣服，大力扔到一边：“我认不认识她跟我情绪失控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认识她！！”
语气已经有暴怒的苗头
童纪瑶停下笔，面色泰然：“言警官，你看过弗洛伊德的那本《梦的解析》吗？”
言谨喘着粗气，没接话
不需要有回应，童纪瑶也可以说下去，把记录本放到一边，她找了个极为亲切的姿势，窝在沙发里：“你相信吗，梦是我们潜意识里的意念”
“在清醒时，我们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知道这些，但梦，会证明你确实知道，也确实记得”
言谨瞳孔颤了颤，心里动摇了一秒，但很快就又坚定了自己，不管童纪瑶怎么说，她确定她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她可以证明
童纪瑶继续说：“梦里内容的组成元素，其实都来源于经历，而这些经历会在梦中复演，或加以美化，或加以丑化，也会被扭曲，但究其根本，都不会偏离你的认知和经历”
这些没有事实依据的话，言谨不愿相信，梦这种东西太过虚无，没有逻辑可循，她不信这些，甚至对童纪瑶的说辞感到厌烦，对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言警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总会梦到那个女人，如果她不是存在在你记忆深处，为什么你会一次次梦到她，又为什么会因为她在你梦里死去而那么痛苦？”
她说：“梦可以知道并记得，我们清醒时不记得的事，也可以处理在清醒时无法恢复的记忆”
她问：“你真的确定，你没有失去过记忆，没有忘记过任何人吗？”
越说越离谱，她从没有失忆过，哪来什么恢复记忆，言谨哼笑两声，转头盯着童纪瑶：“我父亲说你是个非常专业的心理医生，很遗憾，我对此感到怀疑”
她站起身，走离童纪瑶身边，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露出审讯时的锐利：“以你的结论，就是我遗忘了梦里的女人，所以我的潜意识一直在提醒我记起她，而我失眠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也是因为这个梦，对吧？”
童纪瑶勾唇：“看来你不满意这个结论”
“何止不满意”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站起身，言谨居高临下的看着童纪瑶：“我承认，我的确为这个该死的梦困扰，或许我的失眠也和这个有关”
眼里的不屑渐渐加深：“但我很肯定，我没有失去过记忆，也没有遗忘过任何人，事实上，你的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喔？”童纪瑶挑眉：“说来听听”
“如你所说，我的呓语症是因梦里精神高度紧张”
童纪瑶点头：“是的”
“好”她逐一反驳：“你说我的呓语症是在五岁时有的”
“你父亲是这样告诉我的”
“好！”言谨舒了口气：“人记忆形成的初期是在三到五岁，在此之前我没有遭受过意外和脑部的重创，成人之后也没有，五岁之前，带我的人只有林嫂和我母亲，虽然看不见脸，但我确定她们的身形不是我梦里的女人！”
没等童纪瑶说出别的可能，言谨就给出了其他可能的解释
“或许你要说，可能不是我身边亲密的人，也可能是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可如果只是这样，她会在我的潜意识里有多重要？重要到，让我梦了她二十几年吗！！”
几乎是低吼，言谨情绪愈发激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梦里的场景，建筑，是很久远的年代，里面的人都是中山装，长马褂，西式礼裙和旗袍，那个女人的着装和我们现在相差甚远！与我根本就是不同时代的人！”
这也是言谨确信自己不认识那个女人的原因，那种久远的像是民国时期的场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缓了口气：所以，你现在还要说我可能认识她吗？”“排除亲人的可能，排除一面之缘，你还有其他结论吗？”
童纪瑶沉默了，看着她，突然眼神复杂深远
意料之中，没有反驳，言谨冷笑两声，捡起地上的外套，背过了身：“综上所述，童医生的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告辞！”
快要走出门口时，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
荒唐的话都听到这了，也不差这一句，言谨站在门边，没回头：“什么可能？”
女人声音平缓，没什么波澜，说出的话却像海啸一样，势头迅猛
“前世”
“什么？？”
不可置信
言谨转身盯着童纪瑶，怀疑自己听错了，足足几分钟才确定了童纪瑶说的，的确是“前世”两个字
瞬间，她控制不住的发出了极为轻蔑狷狂的笑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目的嘲弄与不屑
实在被这女人的荒唐惊到了
自己居然还会好奇她口中的其他可能是什么
真是可笑至极
倚着门，言谨侧了点身对视着童纪瑶，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意与邪魅：“咯咯咯——”
她低下头：“童医生，你真的是心理医生吗？我怎么觉得你该去摆摊做个算命的，或者！去当个给人驱鬼做法的神婆”
童纪瑶依旧温和，唇边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言谨的嘲讽而恼怒：“意料之外，你说的话还不算难听”
要是按照言谨几年前的脾气，刚才大概率会掀桌子，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言谨就因为她助理的一句“请您配合治疗，主诉病情”，就大受刺激的把大厅里的茶几都给砸了，顺带着把她的小助理骂了个狗血淋头
再看现在，光是嘲讽两句，可以说是温柔极了
童纪瑶笑了两声：“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骂我，鄙夷我”
猜的不错，言谨也很诚实：“是骂了，骂你有病，还病得不轻”她勾唇笑，戏谑道：“你现在看起来，真像个穿着白大褂的精神病人”
童纪瑶又笑了：“我的诊断从来不是空穴来风，我知道你们做警察的从来都是讲事实，讲证据，可你不能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就像所罗门的宝藏，像葡萄牙海底的金字塔，像明i熹i宗i年间的天i启大爆i炸”她走去窗边，掀开窗帘：“还有，你们警局档案室里的无数悬案”
童纪瑶转过头：“你可以不信神论，但不能否认它真的存在”
又一声嗤笑，言谨忍不住嘲弄反驳她：“所以，你如何证明它真的存在？”
两种思想碰撞在一起
较量间，童纪瑶始终温和的看着她：“让我催眠你，我来证明给你看”
童纪瑶眼神极其笃定，好像已经胜利在握，只等着看自己被她催眠之后，挫败的承认荒唐，言谨突然有点怕
怕童纪瑶真的能证明，人真的有前世，世界也真的有鬼神…
绝不能给她颠覆自己思想的机会，就算真的有前世，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她不需要知道
“怎么了，是不敢吗？”
童纪瑶激她
不要好奇，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言谨心里警告自己，好几秒后，才有动作
长腿撑地站直身子，再次拉开门，留给童纪瑶一个背影：“投胎转世只是人们为自己的遗憾而想象出来的一种安慰，事实上，人根本不可能有下辈子，也不可能有前世，对此，我坚信不疑，不需要你证明”
“档案，你可以封存了，我不会再来见你第二次！”
说完，不等身后人回应，离开了诊室
童纪瑶一如往常，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言谨高挑纤瘦的身影跑出了她诊所的大门，动作利落的驱车离开
发动机的轰鸣，响彻了整条街道
像在发泄愤怒
放下窗帘，童纪瑶让助理找来了一年前经手过的一个病历，这个人与言谨的情况极为相似，同样被怪异的梦困扰了几十年，如果不是在催眠治疗的过程中，追溯到了患者前世的记忆，童纪瑶也绝不会相信，人是真的会有前世的
这个病历，颠覆了她的整个认知
言谨会不会？
手边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我是童纪瑶，哪位？”
“纪瑶，是我”
女人声音柔婉，如沐春风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