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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质问 然后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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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爱花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六道骸的梦境。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还有两天,菲罗斯就会恢复记忆了……今天,今天她一定要从菲罗斯的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爱花美滋滋地享受着女仆的服侍,连衣服都有人伺候着穿,穿的还是某国知名服装设计师设计的漂亮小裙几。她以后多多搞钱,争取早日让自己过上这样的生活,然后迎娶织田作——哇,想想就很美妙!
家族首领待她像亲女儿一样,还让她住进以前大小姐住的房间,所以佣人们虽然不认识她,也不敢怠慢她。
今天昨天没什么不同,她一吃完早饭就被女佣们请到菲罗斯跟前待着。
真是一刻也不让她离开视线,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门开了好几次,除了菲罗斯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大半夜还来偷看她。
“父亲。”爱花讷讷地喊了一声菲罗斯,对方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其中的温柔慈爱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她反倒有点说不下去了。
现在不说,等又有什么家族的人来拜访她哪有机会说!她定了定神,做出一副很困扰的样子:“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
“嗯,一个很漂亮的,白头发的姐姐……”
她试着把昨晚看到的画面描述出来,往严重了说,毕竟是关乎女儿安危的事,她不信菲罗斯不紧张。
果然菲罗斯面色沉了下来,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爱花只好自己把话说下去:“我是不是小的时候见过她,她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但是,我能预感到,她对我们并不友善。她好像一直在向我,向你索取什么东西。”
爱花不敢讲地太仔细,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语试图蒙混过去。她紧盯着菲罗斯的眼睛,不放过他表情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菲罗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阻止爱花继续说下去:“菲尼,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爱花简直无力吐槽,每次问到这些问题,换来的都是“我会保护你”“你不要管”这些敷衍的回答,她不是菲尼本人都感到气闷。从菲罗斯的话听来,梦中发生的事确实会给菲尼带来危险,甚至可能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但是菲罗斯选择什么都不对菲尼说,让她沉浸在自己给她创造的安全空间里,最可笑的是,这空间并非真正安全,因为菲尼最后还是死了,他的保护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对于菲尼而言,自己是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小姐,本身没什么自保能力,遇到危险只能依附于她的父亲,但是她的父亲只能给她虚无缥缈的承诺,却无法保护她,她一边依恋父亲给她撑开的孱弱无力的保护伞,一边被蒙在鼓里,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花像是被气笑了:“哦,是吗?您说的没错,您确实保护我,让我不受伤害,最多,只是让我死了而已。”
“让我在梦中死去,死在你的面前,毫无声息,也毫无痛苦地走了。”
关于这一段爱花是千方百计地从佣人那边旁敲侧击得来的,菲尼死的那一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态,现在她想或许可以用来刺激菲罗斯。
爱花的脸上是一种难言的悲戚和迷茫交织的神情:“你以为你的隐瞒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了吗,你知道我被病痛折磨,一个人挣扎在生死线上,却没有任何人对我伸出援手的无助吗?我到死都坚信你会保护我的,这就是你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承诺。”
“砰!”
听到这句话的菲罗斯猛的站了起来,椅子被摔到了一边。他双目赤红地紧盯着爱花,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
“……”爱花有点被吓到了,她意识到刚刚自己有点口无遮拦了,“对不起,父亲,让您担心了,这只是我昨晚的梦而已……”可别让他看出什么端倪啊!
下一秒,菲罗斯就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发抖的手紧握着爱花的手,面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菲罗斯重复着这一句,爱花尴尬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
“爸爸一直……想假装那一天是一场梦,失去你的痛苦,把我的心都撕裂了……”
“但是,原来你也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那看来……那一天不是梦,是上帝看我可怜,又把你送回我身边来了。”
“我一直在想,你安然无恙,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一直刻意回避那天发生的事情。”
爱花假扮成他的女儿菲尼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惊喜到忘乎所以,强迫自己把女儿去世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当成梦一场,看着爱花鲜活明亮的面孔,他把心中的不安和猜疑通通压下,就当做一个普通的父亲陪在她身边。
期间,他找花重金找了各界有名有威望的除灵师,占卜师来破除家族的诅咒,他们几乎都告诉菲罗斯,他们的无能为力。
找的人越多,他就越失望。附身在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得意的面孔又会频频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夜不能寐。
菲尼去世之后,他想通过拍卖把镜子送到别处。去吧,把厄运带给更多的人——他恶意而疯狂地想着,但是他仅存的善良之心又不忍,所以才会向每个有拍卖意向的家族解释镜子的诡异之处。同时又寄希望于来访的其他家族中有能人异士能真正压制住镜子的魔性。
但是也许,现在才是梦,沉浸在梦里不肯醒来之后人是他自己。他的女儿看不过去他这样的颓势,才来到身边点醒他。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花静静地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情态,半晌,才看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菲尼,菲尼,爸爸还没准备好怎么样跟你说,我怕你承受不住。”
大哥,我觉得承受不住的人是你吧!
千等万等等来这样一句,爱花都要忍不住骂人了!
被自己最心爱的女儿逼问到这种程度,还遮遮掩掩地不让她知道,爱花都怀疑,是真相会给她带来灾难,还是真相本身不堪入目,才不愿意让她知道。
“行。”
眼前高大的男人,在涉及女儿生死的问题上显得异常脆弱不堪,却又固执地不愿说出事实,这样矛盾的特性让爱花不得不侧目。
“我想说,我能留下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带着对你的恨喝遗憾离开,那请自便吧。”
爱花知道,菲尼是个很温柔的女生,面对她最爱的父亲她更不会说出什么重话,爱花的这番话也算是威胁了,顾不上被怀疑的可能,她的目的是想看看女之心能否胜过菲罗斯心中那点隐秘的心思。
……当然如果他一直把隐瞒当成爱护,那当她没说。
思虑至此,爱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有点冒险,但是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
“菲罗斯那老头嘴非常硬,我今天模仿她女儿的情态,几乎把他都说的痛哭流涕了,他还是一个字也不肯告诉我。”
晚上和中原中也接头的时候,爱花无奈地把她今天的所见所闻汇报了一遍,话音未落,她就明显感到心虚——两天了,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中也师傅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啊呜呜呜……
中原中也倒是没有责怪她什么,总结了一下她给出的有用信息:“现在我们得到的信息有:菲罗斯曾经搜罗了十几个少男少女关在一个房间里。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半透明白发的女人,那个女人可以说是贯穿菲尼和菲罗斯人生的重要角色,甚至菲尼的死都和他有关。”
爱花总结道:“是的,而且他们在交谈的时候,菲罗斯还抱着那面镜子,那场面看起来像是某祭祀场,圣婴的礼装就像其中关键的圣物一样。”
“半透明又带有鬼气的女人……你描述的很像幽灵,如果她真的是的话,那她极有可能是像附魔一类的附在镜子上的寄生灵!”中原中也推测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听闻这些,爱花抬手搓了搓手臂上冒气的鸡皮疙瘩。
中原中也扬眉,饶有兴致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倒想去会会幽灵这种非自然生物。”
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偷那面镜子,爱花眉头直跳,一把拉住中原中也的胳膊劝阻道:“太危险了,中也师傅,对鬼神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究竟藏在哪里。”
中原中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最多观望一下,或是查找一下相关资料文书。”
他轻声喃喃道:“幽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