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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茧化 猫 ...

  •   以为只睡了五分钟,实际上过了三小时这样的事情也存在。

      温迪首先是感到肩膀一重。

      她垂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此后的三个小时,她慢慢缩起双腿,完全躺倒在了沙发上,双手抱膝,美丽的脊背线条与令人眼花缭乱的长发吻合,如同置身于一枚透明的茧之中。

      那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也是最能给予人以安全感的姿势。为什么天生天养的衡量魔神的潜意识里存储着人类婴孩才会有的睡姿呢?真让人想不明白呀。

      在酒吧的那种光线下,她似乎身披着一件无垢之衣,将外界的情感与纷杂的阴谋拦在了眼睑外。

      酒馆内,蹩脚的里拉琴声吵醒了眠龙。

      “唔呜……温迪?”

      清珑真的很想再睡几分钟,她在半睡半醒间坐起来,蓦然望见了窗外的天色。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冷空气进来了,黑沉沉的暮布上缝着零星的几颗星星,看不见太阳沉下去时的那一缕光线。

      黄昏已逝。

      清珑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始检算,要算清这一笔失误对她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答案是,没关系呢。

      她几乎是请了全城人一杯酒,也算隐晦地暗示了自己的真身,就是不知道那位忙于工作的琴团长能不能从中感受到她的善意了;如果首脑接受了这份善意,配合她在蒙德城周边里外设伏,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那么事情就都好办了。

      天空之琴第二次失窃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在教会与骑士团的联合追查之下将会有许多罪证被送到蒙德的神经中枢去。【法官】的“真身”一旦暴露,就像是把油往火里倒去,盗宝团、旧贵族、与愚人众都会被她拖下水。

      有了众人的把柄在手,蒙德的内部环境也能稳定一点了,届时,只要骑士团把地图与信的送达时间故意混淆一下,她便能扔掉【法官】这个被别人随便安排到头上来的马甲,又或者再卖一个好价钱。

      清珑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不知道金鹏能不能玩得开心。

      至于,向第三朵蒲公英寄去心愿的那位修女,她究竟能不能鼓起勇气向家人坦白曾身为盗宝团的事实呢,也让她拭目以待吧。

      清珑跪坐在沙发上,窥望着夜色,在这静溢的风与热闹的氛围的交接处,她留给人的那一道背影宛如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尽管她的沉思或许会被误认成起床气。

      清珑想到了许多,这就是她有了干劲之后的表现,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危险。

      “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戌时刚过。”

      “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诶嘿,那你睡得好吗?”

      “嗯。这种感觉还挺难得的啊,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呀,感觉什么事都没有做。酒馆也快打烊了吧,我去结账。”

      当清珑一边起身,一边说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的时候……有点像在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

      温迪听她这么一说,为了前四天都在查验法官的情报,同时也要负责节日期间的安保方案,且当距离风花节只剩最后一天时,又是要陪护两位进行通感学习,又是要追查窃贼的骑士团成员的身心健康,他想了想,认为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清珑明天的行踪呢。

      因为风神像的回归,骑士团准备的节日活动几乎汇聚了众家之长、分外隆重。

      在此之前,他先看了一眼钟离。

      岩王帝君正悠然地喝着酒。坐姿优雅,举手投足,无不给人以美感。

      这酒是几个酒鬼背了清珑在“调酒游戏”里给出的配方,有意让迪奥娜做了请他猜的。

      钟离将每一种材料与出题人的身份都答对了,于是这群酒鬼才终于肯告诉他清珑就在这座酒屋里。

      被风神所注视的刹那间,钟离投以回视,没有丝毫犹豫和苦恼。

      那种神情……深不见底呢。

      “哇。”温迪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

      清珑在吧台那儿和人攀聊起来,不一会儿,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了结了所有酒单,顺便带来了一张猫尾酒馆的年费会员卡。

      酒香勾着她的衣角。

      她款款地走近了他们,在一侧坐下,然后取下面具。

      她的神情未变,不露声色,像极了暴风雨前的水面,叮当当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

      钟离和温迪同时感到了不对。

      但所谓客随主便,钟离继续保持着他那可贵的沉默,温迪便试探着对她说:“马上就是风花节喽,清珑,你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他的声音后,清珑镇定下来,她的脸上泛着不同寻常的怯红。

      她冲他嫣然一笑,反问道:“您想逛逛吗?”

      “我?我无所谓啦。”

      “无所谓吗……”

      清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糟,她沉吟了好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地求证道:“那么,温迪,你讨厌猫吗?”

      温迪睁大了圆瞳:“哎?”

      她肯定地说道:“你讨厌猫吧,我听他们说。”

      清珑这一突如其来的疑惑使温迪慌了神,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吧台附近的人,只见每个人都对他露出了或揶揄或鼓励的神情,其中以玛格丽特与塞琉斯的神情最甚,很显然,就是他们主动揭了密。

      是,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但这不是现在就能揭露的秘密啊。

      这明明是他用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便顺理成章地过渡到一个合适的关系的伏笔之一……!

      温迪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在普通的情侣、朋友看来或许只是谁更迁就谁的问题;但对遵循着某一策略安稳渡过了千年的魔神而言,哪怕只是一些细微的改变,也关乎着他们赖以为生的核心原则。

      时机不对,贸然诉衷,只会像——

      “您完全没必要勉强自己在这种……”清珑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猫爬架,对他抬起一双天青色的眼睛:“您完全不喜欢的环境里呆这么久。”

      已无需再说什么,哪怕是钟离也能猜到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从人心上讲,这说不过去。

      从根本上说,风是自由的。

      温迪知道,现在根本不到说那种事的时间,他必须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啦,你看。”

      他想了想,撑着脸颊,放飞了一颗风元素颗粒。

      “原来如此啊……”清珑接住这一粒风元素,青色的光芒四散纷散,她这才轻松地笑起来,又往还没有喝几口的酒杯里添了酒。

      “这样就好。真是的,您让我很担心呢。”

      当她想给自己也倒上一杯的时候,被钟离制止了。

      手腕被按住的一瞬间,她猛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容易使人联想到鲜血的暗红色在那一线天青色的天空之中,几欲喷薄欲出。

      钟离在她耳边小声说:“清蘅,你醉了。”

      清珑皱着眉梢:“我喝醉了吗?”

      “你被灌了多少酒?”

      “……”

      她静静地凝睇着他的手,抑制着从牙根处传来的欲望,“嘛,算了,您说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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