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膝》选择性必修

10、来日方长 五个人

　　五个人走了一段路，张言羽搭的士走了，还有四个人站在十字路口。
　　黎羡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喂，爸。”黎羡走到旁边去说话。
　　“时间不早了，我就开车回去了啊，易安。”乔致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就开车走了。
　　“他们都走了，就你俩了啊？”黎羡打完电话回来。
　　“陈寄傲，我爸要来接我。要不要载你一程？”黎羡又看向周易安，“易安哥，你要怎么回家？”
　　陈寄傲看着周易安，“我家离这还行，我就当散散步。”
　　陈寄傲见周易安的回答，也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回去。”
　　黎羡见状，对周易安说，“易安哥，那你送陈寄傲一段路吧，男孩子现在走夜路也不安全。”
　　陈寄傲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就听到周易安说了一句“好”。
　　只剩下两个人走在路上，路上熙熙攘攘，两人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着，似乎是怕谁提起那件事。
　　周易安突然听见背后响起了一句“等我一下”，下一秒陈寄傲跑到对面的药店去了。
　　周易安疑惑着，等陈寄傲回来正打算问他怎么了。看着陈寄傲从对面跑来，正打算问，结果陈寄傲就往他的怀里放了一盒药。
　　烫伤药。
　　周易安看着面前的少年拢了拢外套，眼下秋意正浓，可周易安却觉得晚风一吹正沁人心脾，像一壶温度正好的凉白开。
　　“刚剧本杀那个屋子里的蜡烛虽然有灯罩，但温度还是很高的，这个记得擦。”陈寄傲一直看着他怀里的药，抬起头，对上了周易安复杂的眼神。
　　似乎是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意思，陈寄傲笑了笑。
　　“这个药二十五，回去转给我就好。”陈寄傲不想让他为难，毕竟来日方长。
　　周易安听到陈寄傲的话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解锁，将手机对向他。
　　“我没带现金，你加我微信我一会儿转你吧。”
　　陈寄傲也没有扭捏，将手机拿出来扫码。添加好友成功！
　　陈寄傲到了小区门口看着周易安往前走，正准备往前走去找个地方坐坐。
　　周易安回头就看到陈寄傲傻站在小区门口，两只手放到嘴边，“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打算散散步再回去。”其实是他忘记带钥匙了。
　　周易安喊道，“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陈寄傲讪讪地喊道，“没事，这么大了不会出事。”
　　周易安见陈寄傲仍然坚持，就走了回来。陈寄傲惊讶着，周易安无奈道，“走吧，不是要去散步？”周易安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
　　陈寄傲愣了一会儿，就紧跟上了周易安。
　　一河两岸的霓虹灯已然亮起，灯光在黑夜里闪烁着，照着滑板的小孩，跳广场舞的大妈以及和他们一样来散步的人。陈寄傲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不经意间勾了起来。
　　两人沿着河岸走，周易安就看到陈寄傲明显的放松了不少。
　　“这里的烟火气倒是让人放松不少。”
　　陈寄傲睁大了眼睛，抿着的唇角向上勾起，“易安哥，你也喜欢这里吗？”
　　听到他说的话周易安愉悦地挑了挑眉，“嗯。”
　　陈寄傲见状更开心了，“我每次吃完饭都要来这里散散步。看到这里的气氛，就会想起以前和弟弟妹妹一起放鞭炮的日子。现在我们聚在一起，已经没有这种感觉吧。”时间是个好东西，可以抚平悲伤也可以抹淡快乐。
　　周易安听着他说的话，小孩子日子过得挺舒服。
　　“就跟以前特别期待过年，现在就是觉得只是过年而已。”
　　周易安看到陈寄傲明显的失落了，果然还是小孩子。
　　“年味变淡这个问题值得研究研究。每次春节期间所有人都回家团聚在一起，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根’在这里。但是现在交通工具还有互联网的兴起，大家见一面很简单，不再是一年见一次面，所以年味变淡的原因这几个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还有现代人的思想等各种因素。”
　　周易安找到一排座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子，示意他坐下。
　　陈寄傲坐了下来，“这些我都懂，但是每次我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就想起以前，可我又抓不住，就会很失落。”
　　“所以更要把握当下啊。”周易安靠着椅背。
　　“刚刚我突然想起我爷爷了。我小时候脾气大，我爷爷呢脾气怪，我俩就不对付啊。他动不动就骂我和弟弟妹妹们，说话特别难听。有时候我奶奶也要跟着被骂。我就不服气啊，我就冲他发脾气。一直不去看他，后来他拉不下脸就叫我奶奶带着我妹妹叫我去吃个饭，我俩就和好了。老爷子就喜欢他的小孙子还偷偷给他钱，区别对待，我心里就不舒服。”
　　“后来老爷子死了，气喘，呼吸不过来就断气了。死的前一段时间难受地割腕了，我奶奶看到了，我奶奶就当着我们的面哭得撕心裂肺地。后来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叫我们离他远点，不知道听谁说的他这病死的最后一口气会传染。后来我奶奶一个人生活挺孤单的，还没人和他说话，我就经常去看他。她就和我说老爷子死的前几天还在惦记着我脾气这么大，以后吃亏了怎么办。”
　　“我听完挺愧疚的吧，跟老爷子斗了这么久。”周易安呼了一口气。
　　陈寄傲看着周易安，想安慰安慰他，又无从下手。以前黎羡哭了，他就在旁边递纸，等她哭完就过去了。
　　陈寄傲不知所措着，笨拙地冲他怀里拿出了烫伤药。
　　“我帮你擦药吧，早点好。”
　　说完就将周易安的右手放到他的腿上，将药膏挤出来，开始涂抹。
　　陈寄傲冰凉的手隔着油兮兮的药膏传递到了周易安的掌心，看着眼前少年专注地涂抹着药膏，周易安一下子失了神，有点心痒痒。
　　“左手没有烫到吧？”
　　陈寄傲的话打断了周易安的思绪，畜牲吧，他还是个孩子！
　　“没，没有。”周易安有点慌乱。
　　周易安看了看周围，人差不多快散了。便起身，“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陈寄傲打开手机，九点十一了。
　　周易安将陈寄傲重新送回小区门口，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陈寄傲僵硬地挥了挥手，显然有点不适应。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