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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马天降 ...

  •   陈年趴在被窝里呈乌龟状,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手指像是不受控制地打出一行字,又飞快的删除,重新输入,然后删除,如此这般循环以复。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不多时,未读消息已经涌入数十条。这个高中班级群死水了多年,偶尔有消息皆是病毒广告。此刻班级群像是水里滴进了一粒热油,噼里啪啦地炸开。

      “欢迎王惊宴!”
      “ヾ(@^▽^@)ノ!!!学神回归。”
      “卧槽卧槽,是真人吗?”
      “突然进群是不是要结婚了?”
      “哪会啊,谁能配得上咱们班学神啊。”
      ……

      手机突然响起来,陈年手指不受控地一颤,眼里丝丝慌乱一闪而过,哆哆嗦嗦地看清楚来电显示,心从心眼嗖地落回了原来位置。

      “喂,干嘛?”她正了正嗓音,故作漫不经心。

      “他回来了哟~开不开心,激不激动,意不意外?”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是俏皮的女声,多年不变的热衷吃瓜。

      “嗯?”陈年装傻中。

      那人被她慢条斯理的语调气的一哆嗦,尖利的语调划破了安静的卧室,刺的人一激灵-“王惊宴,是他呀,是他回来了,你怎么都没反应?”

      “怎么滴?你想要啥反应呢?”她淡淡然反问。

      电话另一头的人气岔,好气地嘟囔一句,“我看你的竹马回来了,还不是想八卦一下你这小青梅的反应,没想到居然这么平平。”

      “并不激动,反而有一些无聊。”

      “骗鬼呢你,我赌你今晚铁定睡不着觉。”

      陈年无从接话,挠了挠头再深吸口气,心烦意料中,选择利利索索地下了床。

      “好了陆眠眠,我出去跑步了。”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径直挑上一套黑底白边休闲服,套在睡衣外面,再寻上一条灰色纯棉围巾,毫无美感地系成两圈套在脖子上。

      “跑步?晚上11点过啦跑步?你这是准备夜跑还是晨跑?”陆眠眠问号三联。

      “挂了。”话音未断,陈年就连忙把手机揣进兜里。

      静悄悄的老房子空无一人,只有客厅的念佛机还传来平静的佛号声,显得这屋子还不算太空寂。陈年出门前给母亲的遗像前点上了三根香插上,看着袅袅的轻烟慢慢地罩上那玻璃相框里含笑的短发中年女人。陈年摸了摸自己的齐耳短发,自嘲一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像她了。

      短暂惆怅了一番,她拧开门闩,进入了南方小城的初冬寒气中。

      然后一秒间画风骤变,如同彗星撞地球,野鬼见李逵,电视机里钻女鬼。陈年斩立决般关门,背靠防盗门,接着两腿一软,软绵绵地滑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支棱起不争气的双腿,双手尽可能轻地扒拉开猫眼朝外看去。

      隔着猫眼看,眼前的男人似陌生又熟悉地存在着。他五年前离开的时候还是少年样貌,也是这般淡淡然,似乎什么都不能影响他分毫的镇定模样。如今的他穿套着黑色的羽绒服,衣领显出浅蓝色的衬衣,简简单单的,这是他多年不变的衣品。但这几年还是有了不一样,以前干净清明的脸上戴上了银框眼镜,那双眼藏在镜片后面,不似多年前般清澈。

      他就站在她家大门前,不发一言。可陈年内心却刮起了十级狂风,伴随惊天海浪。看了好一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是真的回来了。

      虽然他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但是他离开的这几年她一点也没有想起过他。可奇怪的是,一旦看到他,那些年的关于他的前尘往事自动闪现,不受时间的滤镜变得模糊,反而清晰的就像昨日刚发生般。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

      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门前的时候,是陈年欢天喜地打开门,她刚犯了错要遭打,这瞅准机会就赶紧跑来开门躲避战火。耳迎着厨房里似鞭炮般炸开的老妈的数落声-“你个杀千刀的,眼都不看一下就开门,万一是坏人咋办?”。哟,是个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男孩子,危险解除,再看清楚他的脸是她见过的人里面为数不多的好看。陈年唇角一勾,顿时起了兴趣。

      “你是谁?是不是坏蛋?”陈年大咧咧地盘问。

      “小姑娘,我们是刚搬来的邻居,想来和你们一家打个招呼,以后劳烦多多照顾。”从男孩子后面走出两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虽然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儿,背却挺得直挺,而且个头都挺高。老两口笑眯眯的,操着一口地道的普通话,布满皱纹的手搭放男孩子手上,将男孩子朝前推了一步,“快打招呼呀,小宴。”

      小燕?小燕子?这个小燕子怎么是个男孩子?

      “你好,我叫王惊宴,这是我的爷爷奶奶。”男孩子并拢脚跟,朝她弯腰一鞠躬,第一次见这么正式的打招呼方式,咋呼惯了的陈年吓了好大一跳。

      “哎呀,太客气啦,是我们家小兔崽子以后多跟你家惊宴学学礼貌,你看看你,别人男孩子干干净净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脏兮兮的。”陈年妈妈看着唇红齿白的王惊宴笑得眉眼挤在一块儿去了,还说上了憋足的普通话。

      陈年脸一黑,被当着外人数落,还是捧一踩一,作为被踩的那个倒霉蛋儿,陈年顿时就看王惊宴不顺眼起来。

      “阿姨好。”王惊宴很没眼力价地朝她妈妈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得陈年心里大叹大事不好,果不其然头顶爆发出妈妈爽朗的笑声,笑得整栋楼能听见,她对着王惊宴一连串地夸赞。这是她妈妈6年来从来没在陈年身上的话,用尽了她所知的褒义词。

      接着就是妈妈热情邀请对方一家过来吃午饭,说着不脱鞋直接进来便是,可对方一家以不能弄脏地板为由坚决不肯进。

      于是乎两家人就在门口热热闹闹寒暄了半天,得知对方一家从北方搬过来是因为两位老人以前旅游到访过这座小城,青山绿水的小城给二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凑巧去年奶奶退休体检时查出肺功能不大好,医生建议居住在空气质量好的地方。在快节奏大城市过了大半辈子的两个人不顾子女的意见,马不停蹄地搬来了这座城,想以慢节奏的生活度过晚年。

      跟过来的还有两人最疼爱的小孙子,王惊宴父母在这座小城的主城区做生意,无暇照顾他。正赶着他到了学龄,二老顺着心就把孩子接过来带着了。买的房子临近实验小学不远,步行百米不到过了一座石桥就到了学校。这一聊发现陈年和王惊宴同年,也是实验小学,如果再碰巧是同班,那可算是缘分他妈给缘分开门,缘分到家了。

      陈年妈妈一听有人这么欣赏自己的家乡更是幸与荣焉,不顾对方的推辞快步钻进屋里端出来一锅冒着热气的水煮鱼。

      陈年全程不爽暗暗瘪嘴,瞅准妈妈端菜空档对着王惊宴做着鬼脸,龇牙咧嘴。

      “你个龟儿子造反了!”惊天一声吼,连着鱼汤被这气势一阵,差点荡出来。

      陈年受惊拔腿想跑,可与陈年斗智斗勇多年的妈妈抢先一步把盛鱼的铁锅塞进她手里,耳朵被空出的左手快准狠地揪住。

      眼泪瞬间就疼的冒出来,在眼眶里直打转。

      “快,给老子把鱼给人家端过去,还有滚去道歉!”陈年妈妈虽然个子小小,却丝毫没有南方女子的温柔,霸气的语气不比东北老爷们差半分。

      “啊,别别,可别打孩子,孩子疼。”两位老人看着陈年被收拾不再推辞,连忙将王惊宴推出去,“快谢谢阿姨,还有谢谢小姑娘。”

      王惊宴乖觉地接过菜,对陈年母女两人点头一笑,退到了二老身后。

      见对方收下心意,陈年妈妈眉头舒展开来,手里的劲度适才收了些许,“我家陈年皮惯了,我一个女人家管着她,没有父亲在,难免性格粗糙了些。”

      “你提他干什么!”陈年不满的朝妈妈吼去。

      妈妈面子瞬间挂不住,一记狠厉眼刀朝陈年扫去,可陈年偏偏犟起眼睛,迎上她的目光,这不服气的眼神气的陈年妈妈怒火丛生。

      她的左手高高地扬起,眼看着将要落下,爷爷奶奶让他赶紧进屋,两位老人走上去拉架,妈妈见外人在强行按下怒火,对陈年威胁道‘等回屋再好好收拾你’。

      陈年最不爱听她提到这个人,别人可以说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但是妈妈不行,特别是她的妈妈把这个事告诉其他的人。

      两位老人劝了妈妈几分钟,许是顾着中午时间不早了,秉承不耽搁对方吃饭的心思,将二老催回到家门口后,妈妈承诺不揍她口头教育就好,于是松开她耳朵命令她进屋吃饭。

      她顶着火辣辣作疼的耳朵扭头去朝对门看去,王惊宴端着水煮鱼笔直地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珠静静地朝她看去,似乎预料到她会回头看他。

      他朝她吐舌,飞快缩回去。他的爷爷奶奶正在招收和她们道别,他的时间掐算的天衣无缝。

      陈年狠狠一瞪,他却眯眼轻轻一笑,似乎等的就是她的这个反应,陈年回过神来,这个人可真是睚眦必报。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陈年从回忆里抽回身,看着他的身影陷入沉思。那么这么睚眦必报的人突然回来是来报5年前的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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