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今儿个真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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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真高兴
二零零九年八月五日，清北市中考放榜日。
上午九点半，顾晓在玉米地里掰玉米。
今年的日头比去年还要烈，这才没一会儿，顾晓就感觉快要中暑了。
听天气预报明天会有台风登陆，届时清北市的风力将达到十级，作为清北市市郊的顾上村风力也不会小。顾晓想赶着把玉米都收回去。
头顶的阳光和脚下土地越来越烫，顾晓觉得自己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只想来一段踢踏舞。
正准备打道回府，等傍晚太阳下去了再来收，头就开始晕，脚下也不稳。恍惚间看见田边顾笛笙和顾佳音兄妹俩手上拿着什么在挥舞，嘴里也在喊着什么，但具体内容是什么顾晓已经完全捕捉不到，意识在慢慢流失，随即陷入了黑暗。
头上很凉快，周围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点吵。顾晓翻个身想避开吵闹声继续睡，才一转身，胸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睁开眼，看着滚到胸口上的那颗硕大的正方体冰块，和吵闹的根源——顾家兄妹俩。
兄妹俩攥着手机在厮杀拼命。
“喂喂喂，救我啊，你跑什么？？”顾笛笙看着对面丝血逃走的鲁班，有点难以置信。
“你一个奶妈去单挑对方射手，还想拉我下水吗？”顾佳音懒得搭理他。
“你没看见他只剩一滴血了吗？就一平A的事，一换一也好啊。”顾笛笙简直要痛哭流涕了。
“他那么可爱，我才不要打他呢。”顾佳音觉得她哥简直太残忍了，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笛笙这才终于懂了“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和女生一起打王者”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悲痛欲绝和生无可恋。
顾晓坐了起来，揉着胸看他们两个“小学ji”互啄。
顾佳音看他醒了过来，扔下手机就不管了，坐到他身边挽着胳膊嘘寒问暖，留下顾笛笙在那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顾佳音：“晓哥哥，感觉好点了吗？刚刚你在地里晕倒了，有点轻微中暑。幸好当时我和我哥过去了，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不要担心，不严重，我身体棒着呢，比你哥还抗造。”顾晓朝她眨眨眼，眼角余光瞟向顾笛笙。
“嘁，不要以为我听不见啊，我绝对比你抗造，每天在家里遭受毒打还能苟活，小强都没我强！”这小子还挺自豪。
顾佳音默默不说话，估摸着在想一会儿回去该怎么收拾他，让他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啊对了”，顾笛笙也扔开手机，从裤子口袋掏出个东西，走到顾晓身边，递给他：“看看。”
顾晓一脸迷茫，接过来一层一层打开，最后怔怔地看着那两张纸。
“这……这是……”他不敢相信。
“嗯，上面是你的，下面是我的。”顾笛笙难得认真一回，看着顾晓，眼里带着光，嘴角向上扬起。
“我们……我们考上了！！！”即使刚刚晕了过去，这会儿脑子还有点缺氧，但他还是开心地想大声欢呼一回。
迄今为止的付出都有了回报，和他的约定也好好实现了。他简直不能更开心了。
“嘿嘿，我也能考上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我爸妈说要请我们两家一起去市里下馆子。他们觉得因为你带着我，我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顾笛笙实话实说，他也认可父母的话。要不是因为顾晓，以他的性格，凡事差不多就行了。
不去一中，去个二中三中也能摆脱父母的监督。只是因为顾晓，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因为他一直以来的鼓励打气。所以他也想努力看看，下了决心的自己到底能做成什么样，能到达哪里。
天道酬勤。
顾佳音在一边两眼闪着泪花：“哥哥，晓哥哥，恭喜你们。”
顾晓的鼻子也有点酸酸的，顾笛笙揽过他和顾佳音的肩膀，三人抱做一团，肩上都感觉到微微的湿意。
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三人组玩得疯狂，嗨得热烈，把以前做过的没做过的事情全都狠狠体验了一把，惹得一村人鸡飞狗跳。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庞，村里人觉得年轻真好，生活也不止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被他们偷走的甘蔗和地瓜。
双方的父母商讨决定在八月底给两家儿子升学庆祝。
日子选在八月二十八，地点在清北市太子酒店。
顾家城和田雨久违地打扮了一番，顾晓穿上田雨特意为他挑选的衬衣西裤，在顾晓的强烈拒绝下，才没给他系上领带。
顾晓受不了穿得这么正式，只是两家的一次晚饭，又不是面试。他妈妈未免太过紧张了。
顾佳音穿着粉红公主裙，绣着花的小白皮鞋，一头大波浪卷，别着两个小蝴蝶结，俨然一副小公主模样。
顾笛笙的穿着就随意多了。白T运动长裤，衬着一双腿修长笔直，整个人青春洋溢。他生着一对丹凤眼，五官漂亮，脸型修长却有着明显的下颌线，肩宽腰窄，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比顾晓要高出一个头，整个人就是雄性荷尔蒙的代名词。
顾晓万分可惜自己是个雄性。
两家人坐着顾笛笙家的商务车，晚上七点从顾上村出发，八点到达太子酒店。
餐厅订在酒店的顶楼，全玻璃设计，可以看到清北市的全景。作为省会，清北市的夜景不愧其“东方小巴黎”的称号。
兴许是临近开学，餐厅的生意爆满，即使有预约，还是被告知要等至少四十分钟才能上菜。顾晓想在餐厅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书店可以打发时间。
顾佳音提议和他一起去，顾笛笙则沉迷于游戏不能自拔，嚷嚷着白天二十连败，今天一定要赢回来，俩人便扔下他走了。
顾佳音挽着顾晓，一脸娇羞地和他吐槽自己哥哥的各种丑事。顾晓也低着头听她的妙语连珠，时不时因为顾笛笙实在太蠢也忍不住笑起来。
顾晓从小对这个妹妹非常照顾。
小时候在外面为了防止摔跤，更多时候顾佳音要求的是顾晓牵她的手，而非她的亲哥哥顾笛笙。久而久之，俩人就从小时候牵着手转变为长大后挽着手的模式。
俩人绕着酒店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书店，倒是遇见了半年没见的张伯伦。
张伯伦看见俩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又是熟悉的微笑：“好久不见，难得在这里遇见你们。”说罢似乎看了一眼顾佳音挽着顾晓的手。
顾晓更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说话都有点结巴，磕磕绊绊地：“好……好久不见”，挠挠头，又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吗？”感觉还不够，继续说：“我……我考上了……一中……”说完紧张地看着张伯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像是个等糖吃的小孩，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细细簌簌地躁动着。
张伯伦的笑容更灿烂了，右手搭上顾晓的左肩，眼里的流光能将人淹没：“恭喜！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顾晓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很轻，轻到他想一脚跳上云端，再高歌一曲“今儿个真高兴”。
顾晓还想和他多说点什么，旁边传来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伯伦，时间快来不及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张伯伦身边还有同伴，刚刚一时太过紧张兴奋，眼里竟然只看到他。
顾晓朝她点点头，女生也点头回应。
女生和顾佳音是不同的类型。
如果说顾佳音是公主，她就是女王。精致如芭比娃娃的五官，纤瘦苗条的身材，个子甚至比顾晓还要高一点，简单素雅的打扮却给人低调又高端的质感。
他发现张伯伦又长高了，女生到他耳下，而顾晓刚到他下巴的高度。
张伯伦一身正装，领带的颜色与女生的裙装颜色一致，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天生一对。
连顾晓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太般配了。”看着极度赏心悦目。
张伯伦低头在女生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女生温柔地看着他，左手抚上他的胸膛，微微点了点头。顾晓这才感受到两人之间存在的特殊的气场。
张伯伦说完便向顾晓这边走来，脸上还是那般温柔的笑：“我们要去参加家族聚会，时间有点来不及，等开学我们再好好聊。”说完朝顾佳音点点头，和女生坐上停在路边的车走了。
顾佳音看着他们，一脸高深莫测。
虽然没能和张伯伦多说点话让顾晓有点遗憾，但一想到就算时间充裕，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可能更多的是尴尬的沉默，毕竟这么九没见，俩人本来也没多熟。
顾晓觉得这样也好，以后在学校说话的机会还有很多，话题也会更多。
两家的升学宴其乐融融，双方父母都在感叹生活的不易和儿女的争气，而作为儿女的他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想的是：正因为是你们的子女，我们才有能够争气的条件，谢谢你们成为我们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