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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她也会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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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轻雪一直看着手机,视线聚焦在打车软件界面上的车标,这个时间段正好避开了平日的高峰期,车子行驶的还算顺畅,舒轻雪看着上面的行驶时间和路程,捏了捏鼻梁。
不多时,车子平稳地停靠在医院门口,车上的人匆匆下了车。
舒轻雪眨了眨眼睛,看着前方的白色建筑,眼圈有些微红,再没有迟疑的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刚刚人才中心实验楼的送来现在转入急诊了,在11楼。”
得到了护士的回答,舒轻雪快步前往急诊中心。
现在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她不清楚成诺到底什么情况,只是从现场看来并不乐观,此刻她的双手都是颤抖的,虽然两只脚还在快速跑动,但是心脏狂跳,有些混沌。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无法保持冷静了。
她按下了11楼的电梯,肉眼可见,指尖泛白。
“需要联系家属,考生信息里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多少?”
正好撞见匆匆走来的医生,舒轻雪睫毛颤抖,红唇翕动:“我知道。”
抢救室的灯亮起,舒轻雪的目光看着面前徒然亮起的红色灯光,就像是掩藏在幽静深林中的的潭水,旁人看不透,平静却潜藏危险。
这段时间温度开始下降,离冬日愈来愈近,午间带着暖意的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落在舒轻雪的侧脸上,划过她紧抿着的唇瓣,就卸下了温度。她削瘦的身形在这个白色空间中被衬托出一种孤高冷寂的感觉。
至少在温静语看来确实如此。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她匆匆从R市赶回来,直奔医院,成诚还在国外,还没来得及通知。
许是感觉到了那道视线,舒轻雪转过头,正好与温静语的视线相撞。
温静语对着舒轻雪笑了笑,眼角显出淡淡的细纹,却并不显得苍老,反倒带有一种岁月的沉淀与淡然,眼眸狭长,不得不说成诺的眼睛和温静语一样,一样深邃。
“轻雪。”
舒轻雪站起身,拈着裤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红唇翕动, 语调温谦:“阿姨。”
医院的时钟向来没有声音,但此刻就惊异的在两人心里响起,一声一声在不断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舒轻雪看着眼前紧闭的手术室,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转头对着温静语轻声说:“阿姨,我去一下卫生间。”
女人闻声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孩,五官精致立挺,皮肤冷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只是无法忽略那微拧的眉头和泛红的眼尾。温静语无声叹了口气,“好。”
舒轻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身材纤瘦高挑,面色冷峻,快步走向拐角处。
站在镜子前,舒轻雪摘掉了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抬眼直视镜子前的自己,头顶的光束打在面颊上,只能说医院的光向来不是温暖的,连带着清冷的面容更显苍白,除却可以忽略的微红眼尾,像是还掺杂着些许其他,舒轻雪清楚。
打开水龙头,她看着水龙头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掬了一捧水拂到脸上,水珠着双颊缓缓流淌下来。
在抢救门口坐了大约一小时左右,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温静语和舒轻雪忙站起来,“医生,怎么样了?” 温静语忙不迭问道,舒轻雪视线紧盯着他。
“病人的腺体受到一定的刺激,通过机器的检测,腺体一直持续不断的释放出信息素,呈现高度过敏的症状,腺体也是处于红肿的状态,初步判断是接触过敏原或者是诱导成分,才会导致这样的状态,我们已经给病人插管进行疏导和控制了,现在是暂时控制住了,后续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病人会移送到观察室。”
“好,谢谢医生。”
成诺被移送到了观察室,身上穿着病号服,插着呼吸机,腺体处和手臂都插上了管子,面色苍白,右侧透明玻璃落进来的自然光束混合着病房里冷涩的白炽灯光,在她身上罗织上一层薄纱,摇摇欲坠,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一般。
舒轻雪站在观察室一旁的玻璃窗觑着,有些恍惚。
她之前一贯的冷静与理智在成诺出事的那刻仿佛被消磨殆尽了,迸发出了一股子的冲动,游走于道德的灰色地带,是禁不起多思考推敲的,她忍不住的想,她会疯。
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适时将她冲的溃不成军的理智拉了回来。
“喂,妈妈。嗯……在医院,是成诺,我一会儿给您回消息……好。”
对面楼房的灯光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走廊,她回转身子,在她脸上打下流动的光影。
温静语拿过包朝着舒轻雪走来,“走吧,阿姨送你回家,今天谢谢你了。”她微笑着捏了捏舒轻雪的肩膀。
舒轻雪忽地有些不知所措,捏着手机的手骤然压出了淡淡的粉色,她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佯做平静道:“谢谢阿姨。”
看着温静语温谦的面容,以及语气透出的温和,舒轻雪心中的拘束也少了一些。
晚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间在静悄悄的夜色中行走,云像是被风吹散,月色朦胧。
不一会儿,月亮钻出了云层,皎洁的月光打在玻璃上透出一股朦胧,舒轻雪走过观察室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才转过身去,不大的动作被温静语看的分明。
两人走到医院外面,去往车上的沿路灯光打在舒轻雪的身上,生出了一种疏离感,那股在大家族浸润过的冷清气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静语看着这样的舒轻雪眼睛里都是朦胧温和,她不禁放缓了脚步。
“阿姨只知道大概的情况,今天发生了什么你如果知道什么可以和我说说,成诺她一般是没有什么过敏的。”
此话一出,两人心知肚明。
走过了好几盏灯,照的舒轻雪微垂的脸颊忽明忽暗。
直到走到了白色轿车旁边,舒轻雪站定抬起了头,气质骤然转换这人平时令人不敢靠近的冷涩。舒轻雪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变得晦涩了几分。
两人进到车里之后,舒轻雪的两只手轻轻的摩挲在一起,轻启薄唇。
温静语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的灯光再次向舒轻雪涌来又退开,反反复复。
温静语的话像是远山传来的声音,回荡在她的心间,吹拂过她的心湖,那凝滞的湖面被掀起层层涟漪。
“好孩子,阿姨知道了,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事情付出代价,但是不代表所有的事都应该编排在一个人身上。”
车子到达目的地,舒轻雪朝着温静语轻轻挥了挥手,她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愈来愈远的白色车影,舌尖转动抵在了牙关上,沁出了淡淡的铁锈味道。
她自以为自己向来孤身一人。
她没想到。
她也会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