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过后》楼上王奶奶

2、第 2 章 “在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必须服从政府规定，将其子女送往收容校，在成年之前由政府管教，”董敬卓解释道，“这是你的学生编码，现在可以先去宿舍存放东西，然后再去班里报道。”

　　徐弋接过胸章和办公桌角的校服，用手摩擦着凹凸不平的方形胸章，“70125”。

　　随后便向董敬卓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关上教务处的门，发红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像是堵塞了很久的河流被疏通后，一颗接着一颗的从下眼帘无声的滑落。

　　江淮远这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不同于以往的小孩，他可以抱起来举高高或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哄哄便不哭不闹了。

　　顿时自己反倒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人，他认命似的挠了挠头发，上前把矮自己半个头的男孩搂入怀中，却发现男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单薄。

　　“以后哥罩着你，”他向徐弋承诺道。

　　这一年徐弋15岁，遇见了16岁的江淮远。

　　后来徐弋天真的以为“以后”就是“余生”。

　　十五岁的大男孩言不达意，从此心中多了一个记挂的人。

　　收容校的日子很简单，简单到规律的学习和生活仿佛是无形的囚笼，更甚是监狱。傍晚西边的天空照着教学楼的天台，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徐弋就在这里等江淮远。今天又有学生被收入收容校，江淮远还是照例出校通知，回来顺路带回点外面的小吃，便让徐弋在这里等他。

　　自从入学时的体检，徐弋被初步诊断为疑似患有后天性心脏病，并大概率判断为核辐射导致，他能明显感受到江淮远对他格外的关心，他便也贪婪的占有享受。

　　“阿弋，”江淮远看见坐在天台旁发呆的徐弋，一边喊他，一边挥了挥手中的小吃，加快了脚步走向徐弋，“你远哥回来了。”

　　徐弋回过头笑着，“哥。”

　　“来，拿着，”江淮远走到徐弋身边也坐了下来，额头上还微微渗出来密密麻麻的汗，“现在外面物价越来越高，一个油酥饼就比之前贵了2个币。”

　　徐弋听着，接过饼子后，轻轻点了点头，江淮远还有一年就成年了，他会比自己早离开半年，心里憋了很久，他很想知道以后彼此会怎么样，愈是看到他愈是顾虑。

　　盯着江淮远许久，手一直摩挲着塑料袋，沙沙作响，心里愈发觉得难受。

　　江淮远发现旁边的人没有动静，拿着一张饼毫无反应，便问道，“怎么了？阿弋。”

　　“哥，你有想好以后离开收容校去哪里了吗？”徐弋听后，咬了一口饼，含糊的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害怕的颤抖。

　　“嗯……，应该会去1区看看吧，”江淮远吃着饼随口答道，“我从小就在4区长大，就想着……”

　　“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没等他说完，徐弋突然打断，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让江淮远有点失措。

　　“当然可以，”江淮远伸手摸了摸徐弋的头发，对于以后，其实江淮远自己心里也没有定数，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所知的要复杂可怕，这些年进到收容校孩子背后的原因，也远不止报告单上的结论那么简单。

　　现在日子很简单，想法也很简单，“别想那么多，”江淮远安慰道。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想守住另一个少年心中尚有的单纯，而另一个少年想留住这个少年对自己所有的温暖。

　　“走啦，”江淮远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将手伸向徐弋。

　　徐弋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手放入江淮远的手中。

　　江淮远拉着徐弋的手猛的一拽，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徐弋直接一整个人被拉起来，随后失去重心的倒向江淮远。

　　正值盛夏，带着夏日温度的微风，吹过阳台，掠过发梢，飘起的头发无意的撩着江淮远的下巴，痒痒的，江淮远便使坏似的笑着问道，“ 现在就这么舍不得我了？”

　　“ 我……我没有，我只是……”徐弋听后突然直起上身，低着头往后推了几步，耳根微微泛红。

　　看着眼前再次失措的徐弋，江淮远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到“ 不逗你了，再逗怕是要不理我了。”

　　徐弋更是不知所措了，轻轻的喊着“哥”。

　　“好啦好啦，我走了，快跟上。”江淮远转身说到，却笑的更是肆意猖狂。

　　回到教室后，江淮远前脚刚进自己的班级进门，徐弋紧跟在他后面进了隔壁自己的教室。

　　刚进门口，江淮远便被一群人围着问：“泊哥，听说了没有……”

　　“没有，别在这跟我废话。”江淮远不耐烦的回答。

　　“哎，就你那小兄弟，”刚才说话的男生搭上了江淮远的肩。

　　这个男生叫姜泊，是跟江淮远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有时江淮远忙的时候，通知的事情也会由他来办理，两人的关系虽不是多亲密，但平时也只有他敢与江淮远打趣。

　　“他们班有个女生给他写情书。”说到情书，那姜泊便更激动了，“情书哎，谁能给我也写一封，哈哈哈哈哈……”

　　“说完没有”，江淮远撇了一眼，侧过肩膀，姜泊的手落了空，他便继续向座位上走。

　　“你就不好奇吗？”姜泊跟在他的后面，“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隔壁教室里的氛围不同往时，尽管是同样的吵闹，但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徐弋向往常一样回到座位上，距离晚自习还有很长时间，但当他一落下位置，便一群人围了过来，冲着他不明所以的笑着。

　　外围的人更吵闹，推推攘攘，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被从外面推了进来，撞上了徐弋的课桌，没反应过来的徐弋下意识的站起来扶住了女孩。

　　但女孩像触电似的甩开了他的手，然后低着头，右手紧紧的握住左臂，一言不发。

　　周围又传来一阵哄闹。后面的人好像用手抵着女孩的背，女孩进退两难，不知是外围的谁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句“她喜欢你。”

　　全班像炸了一样，此起彼伏的发出调笑。

　　一颗剔透的泪水滴到了徐弋的作业本上，他看向女孩。女孩在哭，头更低了，就像是在极力的隐藏，为自己留下最后的尊严。

　　的确，无声的哭泣最让人感到难受和窒息。

　　徐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住女生的手臂，将抽屉的外套拿出来盖在女孩头上，带着她头也不回的往教室门外走。

　　江淮远坐在位置上，听到隔壁的吵闹，突然有谁大喊了句“她喜欢你”，然后紧跟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他心里一紧，原以为姜泊的话只是开玩笑，却没想过会有如此局面。

　　反应过来后，姜波直接冲进了徐弋的班级，狠狠的拍了拍讲台的桌子，看着班里的人都到座位上安静下来，才转头追了出来。

　　徐弋就和女孩坐在转角的楼梯阶梯上，背对着江淮远，他侧着头，爬在自己躬起的双腿上，微微的笑着，在对女孩说些什么。而女孩坐的端正，但略显僵硬，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不停的擦者眼泪。

　　江淮远正想上前递上纸巾，却被徐弋看到，眼神示意并摇头制止了，于是他就停在了那里，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以后不要再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了，未来还很长，你会遇到真正适合喜欢你的人，”徐弋伸出手，学着江淮远的样子，轻轻的拍了下女孩的脑袋，接着慢慢讲到，“喜欢一个人会自卑，但千万不要让自己变得狼狈，而且我可能也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

　　“真的不可以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女孩好像是鼓足了最后的勇气问到，“你不是也没有喜欢的人吗？”

　　江淮远安静的看着他俩，事情有很多面，谁都没资格给予全貌的品价，正当他有些不耐烦的想拽走徐弋的时候，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