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若能如初见》九月Sunny

8、怀念 我也很想她

　　夏恩还在为适应S市的生活而努力时，有一个人已经消消地回到了S市。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约小易相见。

　　小易到达S市银行家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虽然和TK约了时间，但是由于业务上的一些麻烦，他还是迟到了。
　　走进这个著名的私人会所，整个会所空空荡荡，显得有些清冷。
　　因为是会员制，又是下午，这里的客人并不多。
　　小易的出现显然是被期待的，服务员会意的将小易引向TK所在的二楼卡座。这里的服务员是受到严格训练的，将小易引到可看到的范围后，就娴熟的退身而去，留下了小易一个人看着TK。
　　TK正看着窗外冥想，并没有立刻发现小易的到来，阳光适时地射在他精致完美的五官上，浸透出一种成熟男人应有的从容和淡雅，也透出一种深深的孤寂感。
　　小易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上帝对TK实在优待，那完美比例的五官，即便时隔多年，依然没能留下什么岁月的印记，反而像美酒，随着岁月的沉淀，散发出一种醇厚浓郁的芬芳气息。让见到他的同性都相形见绌。

　　小易眼神的注视引起了TK的关注，转头看见小易。TK只是一愣，随即收起全身的孤冷气息，起身，露出礼貌式的微笑,往前一步，伸出手，迎道：“易总，好久不见。”
　　小易从容上前，迈上台阶，对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径直入坐，礼貌回笑道：“谈总是大忙人，大明星。那能说见就见？”
　　TK讪讪地缩回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递上饮品单，讨好地笑道：“不知道易总的喜好，所以没敢乱点。看看易总想喝什么？”
　　小易并没有接，伸手召来服务员，说道：“一杯美式，谢谢。”
　　TK只好将饮品单递给服务员让他收回，却仍客气道：“易总要不要点些点心？”
　　小易淡淡地答：“谈总，我虽然没有你忙，但也不闲。而且，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的地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等会儿还有事。”
　　TK等服务收好饮品单走后，笑道：“给您添麻烦了！”
　　小易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不存在。我还没有感谢谈总。上次的标，易氏是托了宏创的福！谢谢了！”
　　TK也笑道：“那没什么。是易氏团队的功劳，我们宏创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小易却不在意地回道：“谈总被别人抢了生意，还能如此雅量，真是令人敬佩！”
　　TK尴尬一笑，道：“易总，我想我们今天来，并不是讨论宏创和易氏之间的生意往来的，毕竟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关心。”
　　“那谈总想讨论的核心问题是？”小易假装不知道。
　　TK无奈，只得挑明：“我在电话里也说了，小恩的五周年，本来我想来办，既然你说你要办，我当然也想参与，你看……”
　　小易讥讽一笑，道：“TK大明星想参加我们小恩的五周年？用什么身份参加？小恩的前男友？好朋友？老板？”
　　“怎么到了现在，我们的TK大明星就不怕再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了？”
　　TK对他嘲讽的语气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不恼火，耐心解释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至于什么身份，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参加，我都可以接受。”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咖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小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再次正视TK，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态度一下子强硬起来：“不可能。我说过，小恩不想见到你。你这辈子都别再想去打扰她。你去祭拜她，就不怕她嫌你脏了她的轮回路？”
　　小易这话已经说的近乎恶毒，TK心中一紧，却并没有显在脸上。只是悠悠地争取道：“易总，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小恩与你一直都只是朋友的关系。小恩走了，我想她不会介意她生后的这些虚名，所以我也不计较。但我们都心平气和的回忆一下，在她生前，有且只有我这一个男友，不是吗？”
　　小易最气的就是这个，TK的话严重刺激了他，他提高了嗓音，也加快了语速：“你也应该心平气和的回忆一下，你和她早在她生前就分手了，分手了！”
　　“你他`妈的现在来和我强调什么男友关系，有意思吗？小恩最后的半年你在哪？小恩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小恩走的时候，你在什么狗`屁土耳其拍你的大制作，你连回都没回来了？现在你和我在这里装深情，装给谁看？”
　　TK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小易类似的控诉，他也知道，这些控诉都成立。
　　这一认识，每次都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TK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不过所有的伤害都抵不过她已不在的事实，那还有什么要顾忌的？心痛，早就麻木了。悔恨，早已刻入骨髓。如果平生都将在炼狱里渡过，再大的伤害，也会变得没有攻击性了。
　　TK深呼吸了一口，试图再次将话题导入正轨：“我从不否认对小恩的伤害，我也没想过要去争取小恩的原谅。我只是想参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我只是有些想她了……”

　　如果TK辩解，小易可能还能狠下心来。但，与TK的见面，除了开头一两次争吵和不欢而散，之后的数次见面，TK都是同样的姿态——诚恳、克制、谦卑、甚至有些讨好。这样的态度，让小易有些动容。
　　小易并不是心硬之人，不然也不会和夏恩成为知己好友。但对待TK的问题上，小易却一直态度强硬。因为他一直深信，他并没有资格原谅TK什么，最应该让TK征求原谅的人早就不在了。
　　小易见TK低了头，也收起了激动的心情：“你想她？难道我不想她？”
　　“当年，我认识她、喜欢她都比你早，我退让并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喜欢你。”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时常恨我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能勇敢点？”
　　“如果我当年要是有勇气一点，小恩会不会就会选择我？会不会就不用经历那些伤痛，会不会就不用死？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TK并没有答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小易，眼中全是悲凉。
　　小易见他不答，只断续说道：“我其实也知道，她从未喜欢过我，她喜欢的一直是你。”
　　“她谈到你眼睛会发亮，就像有一眼的星光；她想到你，情绪会失落，就像从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爽朗活泼的姑娘；即使我不承认，我也知道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她的心里只有你。哪怕在她走前，她想的还是你……即使那时的你只能给她带来悲伤而已！”
　　小易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加重语气：“但TK，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想原谅你，我有时候也想，如果小恩还在，怕是早就不计较了。她是那么容易心软，那么善良、单纯的一个姑娘。但她走了，那个容易心软，能原谅你的姑娘不在了，你的愧疚就没人有资格原谅了。因为我们都不是她……”

　　TK听后，低下头，握着茶杯的手一直发抖，静默良久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小易，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想她原谅我，这样她就不能放下了，我并不想她放下……”
　　“小易，我从没有请求过原谅，包括你的，小恩的……我，我知道你是为小恩好。”
　　“我们现在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怀念她、记住她。我不强求你能理解我，但我理解你，我知道你是关心她的。我也很感谢你一直对小恩的照顾……”
　　小易并不想听TK的这些话，直接打断：“我对小恩好是应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谊，不需要你来感激，你也没有感激的立场。”
　　TK只是笑笑，说道：“我知道，我没有立场。”
　　“这次我回来，就是想确认能不能参加小恩的五周年。参不参加，你定，你说了算。你说能参加，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你说不能参加，我就不参加，只去看看她。”
　　“但我上次的请求，请你再考虑一下！”
　　小易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小易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请求。
　　TK见他不答，只好再说：“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承诺，当我以后走了，能让我和小恩在一起……就是葬在一起。”
　　小易立即答道：“你这要求……”
　　TK却举手示意，打断他，继续说道：“上次我们都讨论过，也有共识。你是不会一直单身下去的，毕竟你的父母不会一直让你这样。而且，小易，你没得到过她，所以你对她只是怀念，她并没有刻入你的骨血。”
　　“而我，我的人生，从她走后就已经完了。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用两年认清了这个事实，却要用一辈子去背负它。我只有这一个请求，请你成全。”
　　TK说完，站起身，用日式深鞠躬来表示自己强烈的意愿。

　　小易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TK说的是事实。小易对TK的恨意，并不只缘于对夏恩的爱恋，很大一部分是为她受的委曲鸣不平。
　　小易并没有为小恩守一辈子的想法，虽然她的死对小易的打击很大，但5年过去了，伤痛正在减轻。
　　王宁多年的追随，小易不是没有感动，他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看着前面虔诚恳求的TK，小易有点慌乱，只得站起身，匆匆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说的事，容我想想……”
　　说完，就急忙离开了。
　　TK看着小易匆忙离开的背景，露出微笑道：“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