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少年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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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束温和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间隙照入卧室，使得原本昏暗的屋子微亮，映在正包裹在柔软床铺中的少年脸上。
空调呼呼地吹着，少年的发丝随着风轻轻地晃。
床上的人嘟囔一声，将整个脑袋埋入被窝。过了一会儿，一节白皙的手臂宛如一条慵懒的蛇伸出窝，在床头柜上摸索，再咻地带着手机缩回温暖的棉被中。
又磨蹭了少顷，牧冉破天荒地自然醒了，撑着自己半坐起身，毫不怜惜地将蓬松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关掉即将响起的５个闹铃。
起床洗漱收拾一番后，人模狗样地踏着拖鞋走入客厅。
一对夫妇坐在餐桌上亲密地聊着天，面前摆着三份丰盛的早餐。
女人先注意到了少年的身影，笑吟吟地调侃他：“哟，我儿子居然起那么早。”
男人应和他的妻子：“怕是今天开学，昨晚激动到没怎么睡着。”
猜对了一半，不过不是激动，是紧张！
谁知道那个泼了自己一头水的师傅派下来的使者是怎样的。
牧冉撇撇嘴，从厨房倒了三杯热腾腾的豆浆出来：“Dolores阿姨呢？”
Dolores是他家的保姆，看着牧冉长大的。
“我看她早上声音有些哑，放她三天假去医院看看，休息休息。”牧母端云将桌上的白糖罐递给他，“起初她还不肯，非要送你，跟着一起去祝福学院。说是你去了学校，就时常见不着了。何况你以前也没住过宿，我们也都放心不下。”
牧冉往他的豆浆里加了一勺又一勺的白砂糖：“嗯哼，学校强制要求的嘛，周六还要祝福培训。”
他抿了口豆浆，继续加糖：“没事儿，我们就只用读两年。而且我多大的人了，不用担心啦。”
谈话间杯中的白砂糖眼看就快加到致死量了。父亲牧崇狄及时夺去糖罐，并敲走他试图反抗的贼手以示警告。
早餐后，牧冉该去学校报道了。
夫妻二人笑看着在门口蹲着换鞋的儿子。端云依在丈夫肩上：“我儿子穿着这身校服可真好看。”
端云和牧崇狄在18岁时都未获得祝福，她语气间溢出一丝羡慕和怎么也藏不住的对自家崽子的骄傲。
“咱儿子怎样都帅好伐。” 牧崇狄笑揽着妻子。
“就是！”牧冉穿好鞋起身，背上书包，拉过行李箱，眉毛一挑，尾巴翘得比天高，“也不瞧瞧我是谁儿子。俊男美女生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帅？”
端云笑骂：“你就臭美吧你。”
两人推开牧冉，坚持帮忙把行李送上车，跟着送孩子去报道，三个人挤坐在轿车后排。
一路上牧崇狄和端云抢着和牧冉聊天，香饽饽牧冉将头左右转到飞起。
一小时的车程，牧冉说到嘴皮子干。
下车时，司机老吴趁着取行李的时候终于逮着机会搭上话：“小牧想家了就我打电话啊，我马上来接。”
“诶，好嘞，吴叔！”牧冉应下，提着大包小包与他们道别，“家属不允许进学校的，你们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牧崇狄把不断嘱咐儿子吃饱穿暖的端云架走：“走啦走啦，一会儿该嫌你唠叨了。”
端云絮絮叨叨直到坐上车，车子发动。
她隔着车窗转过头去看，路边少年的身影慢慢向后倒，越来越小，他背挺得笔直，小杉树似的。
牧冉站在路边，望着车驶去的方向出了神，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回魂儿。”死党顾思辰兼前班长的小胖手在牧冉面前招招。
牧冉收回视线，扯扯书包带子，行李箱轱辘一滚：“走，班长。”
顾思辰跟上：“快别叫班长了，咱都毕业进新学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在新班级争官儿呢。”
牧冉好奇：“不想继续当了么？”
“你还说！我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志向。”死党顾思辰眼珠一瞪，“当初大家都想选你这棵校草。你呢？”
牧冉清清嗓子，移开视线。
“你嫌麻烦，背地里窜通大家选我！”顾思辰绕到他另一边继续瞪他。
牧冉早把这茬忘了，不过依顾思辰的老妈子性格确实把班长这一职做得出色。乃至之后几年选班长时，同学们自愿全票投给他。
两人完成报道后，根据前几天随着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学院地图和宿舍号，把行李搬到寝室。
不愧是拥有百年历史的祝福学院，确实大气。
光教学楼就有５座，还有一个培训学生祝福能力的实验区。体育馆、篮球场、足球场、泳池、舞房一个不缺。
连接教学区和生活区的是一个花园和人工湖，特别漂亮。
生活区和社区似的，特别人性化，健身房，洗衣房什么都有，外围则是各种小商店。
宿舍都是单人单寝，包含独卫就不用说了，宿舍空间也大。
牧冉乘着电梯到12层，打开1206的房门，戴上耳机，音乐声放大，随着轻快的乐声打扫寝室，铺好床铺，将生活日用品一一摆出。
炎热的夏天，窗外夏蝉止不住地抱怨，窗内哪怕开着空调也忙出一身薄汗。
广播声穿透耳机传入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属于前些天驳的使者。也不愧是驳祝福能力的拥有者，能盖过如此之响的音乐声。
“请各位新同学于下午1：00，即两小时后到生活区任务栏前的广场集合。重复一遍，请……”
牧冉掏出手机，给顾思辰发了条消息，约着一起解决午饭。
修整片刻，两人在食堂区域碰头。
“一，二，三……六，七个食堂。”牧冉做出满意评价，大手一挥“够吃了。今天先翻小一的牌子吧。”
顾思辰抱手低头：“喳——”
一食堂以东南亚菜为特色。
牧冉在解决完一盆咖喱后，满足含蓄地打了个饱嗝。
随后，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向住宿区前的广场，当作是饭后消食了。
如果忽略牧冉手上端着的加了各种珍珠，果粒等配料的酸奶的话。
一路唆到目的地，任务栏前已经到了许多人。
驳的使者站在人群前发话，哪怕手里没有话筒，洪亮的声音足够让所有人听清：“各位同学好，我叫杨声，大家可以叫我杨前辈。再次欢迎你们入学祝福学院。本届新生一共有1032名，你们将被分为30个班级，分班表明天会登在教学楼Ａ座一楼公告栏。”
“下面大家请找到各自的前辈。” 杨声向同学们示意了站在人群后的一长排男女，一眼望去望不到尾，他们身前都竖有刻着相应神兽名称的立牌，“由各位前辈教授你们基本的使用祝福技巧和要领，再带领大家参观校园。”
“解散。”
人群一哄而散，三三两两陆续找到了各自的前辈。
牧冉从这一排前辈的排头走至排尾，直至看到最后一位高大的男人面前竖着的一块立牌。
其上刻着：谛听。
男人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那浓眉冷目盯着他，深灰色的眸子好像要把人吸进漩涡。
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格外严谨斯文。
一阵轻风扬起男人的碎发，显得他更为英俊凌厉，却把牧冉吹出一身鸡皮疙瘩。
眼前的人仿佛冒着凉气儿。
师傅泼了他一头茶水，这位使者的气场也如此吓人，共处这两年不得苦死他！
牧冉走到男人面前，驯良鞠躬：“前辈好，我是牧冉，请多指教。”
说罢，一鞠不起，等着男人开口。
冷冽的声音响起：“你好，闻笙。”
牧冉头低得更低：“闻前辈好。”
“不必喊我前辈。”，语气极淡。
完了，前辈还不认我……
“谛听大人299年来没有洒祝福、收徒弟，他座下没有使者，我只是照顾大人生活起居的仆从。”套着马甲的谛听淡定解释，问心无愧地给自己定下人设。
一语惊人，牧冉直起身子：“啊？”
闻笙对上他的视线，语不惊人死不休：“恩，我没有读心的能力。”
牧冉彻底呆住。
这徒儿莫不是真是个傻的？
闻笙微微蹙眉，自认善良地安慰他：“不过，我跟了大人多年，使用祝福的方式和注意事项我还是清楚的。”
牧冉吞吞口水，准备集中注意力听教。
“用心凝神；不可滥用。”
“好。”徒儿虚心应着。
…………
周围的喧闹衬得这一片格外宁静。
闻笙出声提醒自家蠢徒：“没了。”
牧冉听着边上麒麟的使者耐心与后辈们讲：过度使用和不恰当祝福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和限制；多多练习祝福能力会有所提升云云。
压住蠢蠢欲动的爬墙心思答道：“好的，闻前辈。”
闻笙定定地在心中给牧冉敲下【笨蛋认证】的戳，重复：“不必喊我前辈。”
这边已经调整好心态：“遵命，闻先生。”
闻先生对此称呼还算满意，没有反驳。
“那，我们去参观学校？”牧冉逼着自己露出微笑。
“恩，你带路”
又是一阵尴尬对视。
不过这次牧冉不再像之前一样，读出对方眼神中的冷淡和一丝丝嫌弃。
闻笙这次的眼神透露的是——极其有底气的无辜。
“啊，对。”牧冉替对方解释，“您也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吧。不如，我们，一起探索一番？”
尊贵高冷如猫般的前辈终于舍得迈出一步，离开原地，跟着牧冉探索去了。
广场上仍人头攒动，前后辈之间一片祥和。
唯有两尾离群的鱼，彼此间充满尴尬。
顶着烈日，走向教学区，穿过花园，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后者闲庭若步，优雅大气；
前者别别扭扭，畏畏缩缩。
待到走至人工湖上的桥中央。
应是闻笙良心发现，打破这份沉寂：“不如你试着对我用一下祝福，我看看你领悟了没有。”
牧冉如梦初醒，因闻笙的首次主动出声略感欣喜，转身喊到：“好！”
这一急转，两人距离瞬间拉进。
少年亮晶晶的眼睛透着光，闻笙仿佛能看到他眼底。
徒儿的眼睛不是纯黑的，而是深棕色，清透得能看到自己错愕表情的倒影。
两人各退开一步。
那片清透骤然消失，牧冉将眼睛弯成月牙，笑开了。
一滴汗珠从少年额角滑下，擦过眼角，挂在下颚尖上，最后才舍得落下。
“先进教学楼。”闻笙带着牧冉并排走到树荫下，微风为二人送去阵阵清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