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麻瓜呀

4、商场混战（下） 作为实力强

　　作为实力强大的A级魔术师，闪光的战斗风格一向是速战速决，可今天遇到的这位对手就像脚底踩到棉花糖一样难缠，闪光发出的攻击都被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躲过。
　　再继续纠缠下去恐怕自己会先精疲力竭，闪光停下手中的攻击，心想：这么快的速度一定是魔术，不然就算是魔术师体能也不会如此离谱。如果我单方面用魔术攻击，她用魔术闪躲，双方一起进入疲劳，我的消耗肯定会超过她。
　　刹那间，红玫瑰抓住闪光停火的时机，右手用力一挥，一道气流如同刀叶般锋利冲闪光砍去，他习惯性的用手中匕首去抵消，但风刃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小觑，留在闪光手中的只剩下半截刀刃，另外半截被钉在墙上。
　　“真可惜，我还挺喜欢这把匕首的。”闪光望向后面，有些惋惜的感慨到，“虽然价格不贵，平时用来切切水果还是挺好用的。”
　　红玫瑰也不是个战斗狂，她倒是觉得像闪光这样会故意暴露破绽的人还挺有意思的，要是拐来当自己的弟弟或许不错，“小弟弟，姐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选择跟我合作，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一家人呢。”
　　闪光耸了耸肩，笑道：“听起来可以考虑，那要是我加入你们的话能拿什么好处？”
　　红玫瑰：“钱，用不完的钱，我知道你们正规魔术师赚的不少，但我可是干一单就能休息好几年的程度，比你们这种累死累活赚个幸苦费的舒服多了。”
　　天下怎会有白吃的午餐，巨大的利益背后肯定藏着背负性命的代价，闪光虽然不是哲学家，这种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他试探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干你们这种活，手上多少都会带点血吧。”
　　红玫瑰：“你还挺识相，不过沾了血又怎样，比起那些杀人不用刀的家伙，我已经很仁慈了。”
　　闪光：“做这种买卖，你就不怕遭报应。”
　　红玫瑰的情绪变得激动，原本还算温柔的语气中夹杂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成分，她愤怒的风刃摧毁了身边的墙壁，怒吼道：“报应？我他妈才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因果轮回，要是真有报应，第一个死的也是害死我弟弟的那群混蛋！可是他们没有，还好好活着，不用担心明天会被谁追杀，不用担心明天该去哪里讨生活，凭什么是一个想要他们遭报应的人遭到报应呢？”
　　闪光眼前一亮，他就说为什么好像见过这个女人，原来不是错觉。那是凰国还未正式确定魔术师法案的时候，凰国的实际掌权人分为两派，拥护派与反对派，两派暗地里展开斗争，他们将异能者当作棋子，肆意轻贱他人的生命，几位可怜的异能者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最后以拥护派胜利为结局，而真相也被修改，被害者被污蔑成妄图刺杀政治家的歹徒，就连死也没落个清白。后来出现了一个女人，整天在市政厅大门前游行示威，她手里总是举着块“还我弟弟清白”的牌子，到处跟人宣传真相，只是突然有一天她也消失了，人们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闪光之所以作为知情人，他也曾经是棋子中的一枚，只是因为足够早发现了政客的阴谋，他选择提前脱身。后来再看到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已经是扭曲事实版本的了，他在刺客名单中看见昔日的朋友，一个总是爱把姐姐挂在嘴上的少年，“我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她虽然脾气古怪，但是我还是最爱她的。”，过去的回响在闪光的脑海中游荡，他并不是没有提醒过这个少年阴谋棋局，只是少年很天真的一厢情愿，“被当成牺牲品也无所谓，只要姐姐能过得幸福就好。”
　　闪光想到这心里也不禁难过起来，他撇过头，低声说道：“戴维，是吗，你的弟弟。”
　　红玫瑰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手中的疯狂行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们以前是朋友。”闪光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不是在撒谎，“我也参与了那场骗局，当时天真的以为能改变异能者的地位，直到他死在我面前时我才觉得一切都太不值得。”
　　红玫瑰激动的手止不住颤抖，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凑不齐一句话，但她还是想知道弟弟死前的遗言，她有些恳求的问道：“是，是吗，哈，那，那他有跟你说，说过什么吗？”
　　闪光：“他说，他很后悔。”
　　红玫瑰：“后悔？”
　　闪光：“后悔听了你的话，后悔稀里糊涂的入局，后悔成为别人的工具，后悔就这样不声不息的离开世界，但是他最后悔的。”闪光缓缓看向红玫瑰，重重的说出了那几个犹如利剑的字，“是当你的弟弟。”
　　“闭嘴！”红玫瑰发狂似的挥舞手臂，快速发出多道具有杀伤力的风刃，闪光只能找准时机四处闪躲，“你胡说，你胡说！戴维才不会这样！”
　　闪光气喘吁吁道：“为什么不会，当初推荐他加入维护派的是你，在他孤独死去时陪在身边的却不是你。”
　　“快闭嘴！不准再说了，我没有，没有！”红玫瑰最后的理智也彻底被闪光切断，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动了龙卷风暴，瞬间形成了强大的吸力，周围的一切物品都被卷入其中撕裂的粉碎，闪光也是用尽了力气才保持在原地。
　　红玫瑰又怎么会不记得，她和弟弟从小失去了父母，两人只能相依为命，弟弟说想要当一个漫画家，她就悄悄去偷文具店的蜡笔，她说街口面包店的泡芙看起来很好吃，弟弟就去偷偷拿，后来被发现挨了一顿打。她始终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姐姐，她只想要和弟弟过上正常的生活，所以她轻信了政客的谎言，亲手把弟弟送进了坟墓，她才是杀死弟弟的凶手。
　　伴着回忆的结束，红玫瑰也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她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闪光，打算燃烧自己的生命跟他同归于尽。
　　“光之牢笼。”
　　红玫瑰的手脚被光柱钉在地板上，魔术权限被禁用，就连自尽都无法做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杀了我！是我害死了他，我已经不想在活下去了，快杀了我！”
　　“对不起。”闪光说到，“刚才那些不过是为了激怒你编的谎话罢了。”
　　红玫瑰：“是不是谎言又怎样，这一切都是事实，一切都是因为我。”
　　闪光：“戴维一直把你当成他的骄傲，他说他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当你的弟弟，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局，但是他觉得值得，你为他吃的苦都被他记在心里，戴维之所以不顾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幸福。我骗你，是因为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口口声声说着罪魁祸首是别人，但你的心里一直在怨恨自己，你恨自己没保护好他，恨自己害死了他，只能选择走这条路发泄心中的痛苦，这并不是戴维想看见的。”
　　红玫瑰闭上眼睛，任凭眼泪被挤出，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都不想打破这缅怀的氛围。
　　“你跟戴维还挺像的。”红玫瑰说到，“如果他看见我在做这种事，一定会像你一样把我臭骂一顿。”
　　闪光：“不太可能，他脾气比我好多了。”

　　过了半响，闪光勉强能起身后，他准备再回到楼上帮助黑，刚才战斗的消耗让他没力气使用魔术，所以接下来他只能尽量避着敌人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一路上竟如此顺利，连一只小猫小狗都见不着，简单得就像是鸿门宴般请君入瓮。闪光在脑子里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黑可能被挟制或是受重伤，更有甚者可能等不到他。
　　“不，他说了会坚持到我回去。”闪光否定了这些念头，但越是接近上层，他的每一次迈腿显得格外沉重，仿佛乱石坠压千斤顶，他也只得继续，索□□情没有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或者说直接出现了逆转。
　　一个蒙面黑衣男四处逃窜，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怪！怪物！”，定睛一看，方才发现一袭黑影在不断冲刺的靠近他，蒙面男本想拿出刀防卫，但在他有这个想法的一刻，铁一般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噗通一声，便不声不息的倒在地上不能再起。同伙们见状打算一起攻击，谁料那黑影突然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众人。“这，这真的只有一个人吗...”其中一个喽喽颤抖的发问到，没有人回应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拳头与骨头碰撞发出的闷声，喽喽撇脸一瞧，正好与黑影四目相对，那人眼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宛如发狂的猛虎，无情，凶残。随即他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猛烈剧痛，眼前一黑便与周围人一样倒了下去。
　　闪光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就跟守财奴捡到冥币一样，既兴奋有惊讶，这已经超出他认知中普通魔术师的范畴，也早已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魔术，换句话说，也只有魔术才能让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朝着黑影叫唤了句，“黑，你没事吧。”，黑环顾一圈，确认没有敌人后迅速挪移到闪光身边，就像一只想要褒奖的大狗狗，卖力的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闪光扫视了那群蒙面男后，对黑说道：“真厉害，刚才连我都看不清你的位置，三两下就把他们解决了，不过这应该是魔术，你怎么突然就会用了。”
　　黑摸了摸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就是想着要跑得更快，出拳更猛，就成这样了，而且我感觉现在又用不出来。”
　　“不应该啊。”闪光疑惑的看着黑，“魔术师都是在无意中用出魔术后就能瞬间理解自己使用的魔术本质，从而掌握魔术，不会像这样仍然云里雾里。”
　　黑见闪光站姿有些奇怪，说话的时候身子也有些倾斜，跟台风天里的小树苗一样，直到他的目光转移到闪光的小腿部位，才发觉裤脚已经浸染了一大片血迹，而上面的布料则是被撕成了好几片，能清楚的看到没被覆盖的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黑的心里一紧，他左手揽住闪光的背，右手则穿过双腿弯曲处，一个公主抱轻轻松松把闪光抬了起来。
　　闪光惊愕，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跟只泥鳅一样板弹板弹，“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
　　黑：“不要乱动，不然会掉下去。你的腿受伤了，要是还让你自己走路我就成了没良心。”
　　闪光：“一点小伤不碍事，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快放我下来。”
　　黑：“刚才那些人怎么样了，你带他们出去了没。”
　　闪光：“他们在楼下，等安全了我们再带他们出去，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快放我下来。”
　　黑：“现在应该安全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闪光：“你是不是在故意无视我啊，快放我下来。”
　　黑：“肚子饿了，我们今晚去吃肉。”
　　闪光：“听我说话，笨蛋，你怎么还抱得更紧了。”
　　黑：“还有沙发，一会得记着带走。”
　　闪光：“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两人回到楼下，也是废了好一阵功夫才找到群众躲藏的房间，黑这才肯把闪光放下。见开门的是二人，明星才松了口气，没拿起手边的木棍，他直勾勾的朝二人走去，问道：“那群人，怎么样了？”
　　闪光摊开双手，回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被我们解决完了，刚才我简单看了眼外面的状况，警署的人已经来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你通知大家准备离开这里。”
　　黑一手搭在闪光肩上，准备再次将他抱起，这次却被闪光推脱开了，黑有些不悦，他抱怨道：“你受伤了，不要在这里耍脾气。”
　　闪光：“我不是耍脾气，我只是不放心人群，说不定商场里还有些残存的□□，我们两个一个站在最前面带路，一个在最后面善后。”
　　黑：“好吧，那你…”闪光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肯定不是讨厌你才拒绝，等一会出去了你爱怎么抱怎么抱。”
　　黑听了他的说辞，才肯去队头带路，而闪光则是跟大明星站在最后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闪光觉着有些废话了，便直接说道：“跟我解释一下这个场面吧，不然我就这么帮了你，结果还稀里糊涂的。”
　　明星揉了下眉头，忍不住笑出来，“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情况才帮忙的，没想到，你就不怕自己帮了坏人吗？”
　　闪光：“难道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出现在面前，你会因为不知道帮他的后果是好是坏就能选择袖手旁观吗，反正我做不到。”
　　明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这位英雄，他总感觉自己站在旁边有些自行惭愧，这些年为了演艺生涯他做过太多违心的事，从一开始的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到后来他为了争取利益主动习惯。“真羡慕你，能够问心无愧的说出这种话，我！”
　　话音未落，众人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阵阵晃动感，且越来越近，越来越猛烈，“楼要塌啦！”，人群中有人叫唤到，闪光原想先安抚人群，不料自己脚下猛地踩空，楼层天花板发生断裂，站在队伍最后的闪光与明星直直坠下。
　　“白！”黑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想要拉住二人，可奈何人员众多他也无法及时赶到，无法抓住伸出手想迎住他的闪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被石块堆压在底下。
　　“我，没死？”明星掐了掐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问。闪光无奈的拍了拍他，道：“不是你命大，是我用最后的魔术支起了一个三角空间，你最好别乱动，不然倒下来我们就真的死了。”
　　明星：“我们会得救，对吧。”
　　闪光：“你问我也没用，我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你最好赶紧如实交代，这堆子破事到底是什么。”
　　明星：“…刚才你们救的是我的妻子和女儿，虽然我早就结婚了，但是为了赚钱维持人设一直不敢公开，后来就被这伙犯罪集团盯上，他们绑架了我的妻女，向我要一亿金币的赎金。”
　　闪光：“一亿！这什么概念啊，可我看你两手空空的，不像有钱的样。”
　　明星拿出藏在西装外套里的卡片，“在国际银行里面，它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人能够去查询交易记录，是那些犯罪集团经常用的东西。”
　　闪光：“怪不得，他们一直追着你不放。”
　　明星：“但是后来他们好像起了争执，因为分配不均还是夺权，我不清楚。”
　　寂静的空间中传来啜泣声，闪光知道，这一天的经历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太沉重，他只得安慰道：“有什么想哭的就哭出来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明星：“我，我好后悔，这些年冷落了她们，要是我不执着于赚钱，好好保护她们，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咔，石块落下砸到了明星头上，他想用手掸开石砾，却发现头上的石堆已经开始松动。
　　闪光：“不要紧张，继续说，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明星：“你不用安慰我，看你的样子也到极限了，是我连累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就算是我的报应。”
　　啪！闪光就算是没力气了也要努力的扇明星一耳光，他有些咬牙切齿的骂道：“说什么混账话，不准死，你的家人还在外面等你，那些爱你的人都没放弃，我也还没放弃，你怎么敢放弃的，你给我好好地活下去，不然我找人把你复活再折磨死。”
　　明星：“呵呵，谢谢你，把我打清醒了。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吧，才能够去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
　　闪光：“恰好相反，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见过父母，也没什么兄弟姐妹，我倒是羡慕你，有人会为你难过，会为你哭，要是我死了，恐怕都没人记得。”
　　明星：“我倒不觉得，外面那个男生就很在意你，刚才我们掉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惊恐，看样子是很在意你，是你的男朋友吗。”明星用戏谑的语气调侃着。
　　闪光：“哈哈，你还能开玩笑，就说明还能再坚持，我能感觉到，我们就快要出去了，我……”
　　闪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觉得身体越来越乏备，用不出力气，最后眼前那微弱的光也看不见，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