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玫瑰》柚灯不亮了

34、兜底 老高，您还

　　希柔闻声抬头，刚想说话，结果梁子龙不知道是嫌她墨迹，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留下个背影给她。

　　她半张着嘴一时语塞，扎了几下眼，有些无奈：我的意见不重要？那你干嘛还问？

　　她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零食塞进抽屉。

　　几乎同时，墙上的喇叭放响起上课铃，教室里马上高堂满座。

　　梓涵和黎颜拉拉扯扯的回座位，本来还笑嘻嘻的，在看到梁子龙抵着校服给希柔递保温杯后就僵住了，先是惊讶，后是作怪。

　　一节课都是这种怪怪的眼神，看得希柔头皮发麻，起初她眼神示意她们好好听课，不听。

　　最后直接气笑了：“有完没完？我脸上有字吗？”

　　“没有”黎颜压着身子，老实巴交的回答，“但是，有幸福的笑容。”

　　“对头！”梓涵撑着脑袋冲黎颜认同般的挑眉。

　　希柔无语：什么幸福的笑容？那是被你们俩气的好吗？

　　可当事人没说话，她俩以为这算默认。

　　两人对视，极其默契的同时向希柔靠拢想套出点什么，后者嘴角拉平，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

　　她身子向下低，准备把两人搬开，嘴上也嫌弃得不行：“好好听课行不行啊？你们再这样老……”

　　话音未了，就听见“啪”的一声，一个粉笔头子自讲台而来，朝三人的方向而去，最后精准落到希柔的历史书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三人抬头，历史老师举止文雅，脸上挂着笑，却给人压迫感。

　　“讲什么呢？说来听听？”

　　这不是送命题吗？这能说吗？

　　梓涵有点慌张的看看两位，希柔木着一张脸，一看就是准备装死。黎颜脸皮薄，此时已经红着脸
　　缩在前桌后面。

　　没人准备接她的话，她也不恼，就这么等着。

　　好生尴尬。

　　梓涵挣扎了翻，举起手来：“老师，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在你的课上开小差了！”

　　虽然说得既敷衍又官方，但是老师很适用，真的又讲起课来。

　　不再追究。

　　“那你准备换别的课开小差啊？”李昊天转头故意逗她。

　　梓涵翻了个白眼，笑着推搡了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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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体育课，希柔因身体原因没下去。

　　下课后，一行男生汗流浃背，教室瞬间被热气充斥，还夹杂着股怪味，熟睡的她被直接熏醒。

　　她皱着眉起身把窗子打开点透气，转头就看见书桌上乖乖立着一瓶早餐奶，旁边站着被汗水打湿的少年。

　　少年逆着光，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幅度不大，透着股散漫劲。

　　希柔睫毛颤了颤，介于上次的经历，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声音试探：“给我的？”

　　“不然呢？”少年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点，露出点白牙，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神情正经了几分，“哦，放心，这次是热的。”

　　希柔手上脱了力，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回座位上，顺手拿起那瓶奶道了声谢喝起来，表情享受。

　　不过梁子龙也没走，希柔叼着吸管呆呆的看了他两秒，不懂他什么意思。

　　他刚要张嘴，后面就有人喊：“记熊！老高叫你去办公室！”

　　“完了！龙哥！怎么办啊？救我啊！”记熊跑过来抱住梁子龙的胳膊，一脸惨状。

　　“啧，哭丧呢你？松开。”梁子龙嫌弃得甩了下手臂，脱身后重新插回兜里，见记熊还一副苦瓜脸，更烦躁了，“闭嘴？”

　　虽是问句却硬生生被他问出了威胁的气势。

　　记熊吓得嘴先反应过来识趣的立即合上，表情呆萌。

　　希柔坐在最佳观影位上叼着瓶奶，两个胳膊搁在桌面上，心情似是很好，眼角弯出漂亮的弧度，看着记熊评价：“好傻啊。”

　　“跟上。”梁子龙耳朵好似动了动，嘴角勾了勾，但没理。

　　只见梁子龙闲散的走到自己座位边上，猫着腰在桌洞里翻东西，很快找出一个小黑方块，扁扁的长长的，希柔近视没看清，但他从其他同学的议论中得出——是录音笔。

　　很快她嘴里的那瓶奶见了底，她吸了口，又晃了几下，刚准备扔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自知之明的走到垃圾桶旁边扔进去，抿了抿唇，评价：“聪明。”

　　一时间，希柔也不知道这声“聪明”是在夸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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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啊。”高兴华看到记熊推门而入，脸上笑得意味不明，接着，他身后出现了梁子龙的身影，有些蒙：“诶？你怎么来了？”

　　“看看。”梁子龙用脚一勾将门带上，轻飘飘的两个字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引得除高兴华以外的其他老师笑出声来。

　　心里本就有火的高兴华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假笑，本性暴露：“看看？看什么啊！他顶撞老师你也有份是不是？”

　　记熊往旁边靠，免得战火牵连自身，梁子龙则不，他偏要踏着闲散的步子，向大火靠拢，语气还拽得不行：“那可不，我还是主谋。”

　　还有点小骄傲。

　　高兴华听着更火大了，拍起桌子就要骂人，“你反了是不是？你就是这样尊重人的？你……”

　　“您先别急，听我说完。”梁子龙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好像嫌弃他聒噪，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又道：“先听听，政治老师的优美中国话。”

　　录音笔中的骂人声响起——

　　“你们是不是猪脑子啊？啊！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就他妈是一群傻子！傻.逼！就没见过笨成你们这样的！”

　　“能学就学行不行？不学赶紧滚，别碍我眼！”

　　“mad！狗掐屎的东西！一群废物！”

　　“你们有没有智商？这都听不懂？”

　　“你们傻成这样，也不知道你们父母怎么想的，还养你们到现在，只吃不干的东西！”

　　“废物！”

　　“……”

　　除此以外，还有今天上政治课的全部骂人录音，尖锐刺耳的辱骂声在空旷的教室里穿梭自如，一字不差的钻入在场的每个老师的耳朵里。

　　他们表情有些难看。

　　因为大多数平时也这么骂，或重或轻。

　　此时他们站在听众的角度确实刺耳，又令人伤心。

　　有些因羞愧嘘声没再往这边看，有些为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写教案。

　　办公室里此时出奇的安静，梁子龙散漫的扫了眼周围，关掉录音，出声，语气淡然：“第一，记熊只是唱了首歌，我不知道这也算顶撞。”

　　“第二，这个世界提倡人人平等。尽管你们是老师，也不能出口重伤学生，这是不道德的，而且这放在任何两个人身上都是犯法的。”

　　“第三，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是骂人，更不是教人如何骂人，这应该属于老师的失职。”

　　“第四，无论年龄差多少，互相尊重，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

　　“好了，我说完了。”

　　他嘴角的笑容似是扩大了一点，笑得散漫，不经意间挑了下眉，语气有些不着调儿：

　　“老高，您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