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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袅宫学艺 黎安宁女扮 ...

  •   宋元四十七年,萧王染恙,卧病在床。萧国朝局动荡,萧王后有意让其一族亲辈执掌朝政,遂将其养子萧落假借历练之名送往玉袅宫学艺。萧落原本就是一位不起眼的世子,自其母离贵人离世后便寄养在萧王后身边。原本。萧王后以为自己有个孩子傍身会多得萧王的青睐,谁曾想自打这个孩子来到其身边,萧王来她寝殿的次数便更少了。久而久之,她对这个出生便克死了亲娘的孩子也就更加疏远了。眼下,萧王染恙,她终于可以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想着今后高兴的日子,萧王后竟有些失态的在宫女面前笑了起来。

      彼时的萧落已十岁有余,因自小便没了亲娘,又见惯了深宫妇人的明争暗斗,所以其自小便表现出了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但也正因为自小没有父母的庇护,虽是萧国的世子,也因为不受宠的原因,他也受尽了太监和宫女的欺辱,常常食不果腹。因此,他的身形也比同龄人瘦弱。
      此时的黎国王宫,王后和黎王正在为小公主的远行伤怀。他们终究放心不下自己最为宝贵的女儿。于是,黎王暗中派遣了一批武艺高超的暗卫护送小公主前往玉袅宫。到了真正分别的那天,安宁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蹦蹦跳跳的背着黎王妃一早收拾好的包裹上路了。许是怕安宁在外面受苦,包裹里装满了金银细软和她爱吃的零食。安宁只简单的向她的父王和母后挥手作别后,便踏上了路程。她不知道,此时的黎王妃的身体正每况愈下,连黎王妃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安宁学艺归来的时日。想到这里,黎王妃不自觉的流下了泪,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黎王妃终是不忍让安宁在路途上还有所担心。她希望她的小公主永远都是这般开心的模样。黎王懂得王后的悲伤,他将搭在王后肩膀上的手又紧了紧。

      在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后,安宁也平安到达了玉袅宫。玉袅宫不愧为武学圣地,其规矩甚严,且这里不论身份贵贱,只论武艺境界。首先迎接安宁这一批新弟子的便是一位小道童,他冷冰冰的说道:“既到此处,想是大家皆是为了追求武学真谛而来,那就请大家将各自所带包裹弃之门外,潜心修行,早日悟道!”此话一处,低下一片哗然,有人嚷道:“这些是我全部的身家,为何要扔掉?”还有一些犹豫着。人群中就只有安宁和另一个人将身上的行李扔的最快。安宁想到:“这是俗物,原本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是,安宁不解的是另外一个人为何也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物件。于是,安宁不自觉的朝那人多看了几眼。只见那人品貌不凡,挺鼻薄唇,气质出尘,他穿着黑色玄衣却没能遮住他那胜雪的肌肤,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睛只一眼就让安宁的心乱了起来。安宁赶紧撇开了停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然后随着老者进入玉袅宫。

      玉袅宫环境清幽,与世隔绝。安宁和那黑衣少年随着老者走过山门,然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路向上,这山路有几处分岔处,且隐蔽在茂密的林间,若非有人带,很难顺利的上到主殿来。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半山腰的树林退去,露出一座殿宇来,殿宇的旁边乃是一处悬崖,有清泉流过,殿宇之上站着一个道骨仙风的白胡子老者,只见此人容颜似有七十,头发已然花白,眉须修长而泛白,脸色红润似有光,身形略修长,遗世而独立。他先简单的为新来求学的弟子介绍了一下玉袅宫的规矩,便让小道童为各位新来的弟子分派了住处。安宁被小道童安排在了一处清幽的院子,院子的另一头则恰好是刚才那位黑衣少年。

      很快,便是艰苦的学艺之路了。在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下,安宁的一身就像被拆开一般,浑身难受。但最让安宁受不了的是每天训练后散发的阵阵汗味。因为玉袅宫内为新来弟子安排的都是大澡堂,也因为玉袅宫不成文的宫规-“凡是女子不得进入”。安宁不得不在大家睡下后才悄悄出来打水洗漱。就这样,过了一些时日。一个人在外,安宁多少有些想家了。这一天她生日,然而在外没人记得她的生日。许是上天也感知到了她的悲伤,所以天空也下起了细雨来。安宁的衣衫在雨里被淋湿了一些,虽是夏日,却也有着一些凉意,安宁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混着雨水,安宁不自觉的也低下头来暗暗啜泣了起来。突然,安宁发现头上的雨好像停住了,身上也好像暖和了起来。抬头一看,四目相对,她那黑色的瞳孔倒影着黑衣少年的模样。只见之前的黑色少年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玄衣,他那细长的手撑开油伞顶在安宁头上,他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安宁身上,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似带着点点忧伤,他依然没说话,只将手中的伞塞到了安宁手里,便毫不犹豫的走开。安宁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理陡然升起一丝悸动。待她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还不知道那个黑衣少年的姓名。她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而感到羞愧。

      那夜,安宁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梦里她依然没看到那个少年的脸。梦境转换,她在逃,一位白衣少年在追。那个无端的梦境,像是许多年后的示意,只是现在的安宁不太懂得其中的含义。清晨,安宁从一夜的梦魇里挣脱开来。只是那浮肿的眼泄露了昨日的悲伤,安宁只得用了些细粉将它们掩盖了起来。日复一日,安宁在玉袅宫里学习了一些武艺,也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随着一年之期的到来,安宁的内心竟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她不时忧郁的望着天空,在短暂的时间防空自己,也有时会为了那无尽的细雨而伤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大多的时候,她又会为了某人的出现而欣喜若狂。很快,冬天到了,离安宁返回黎国王宫的时间已不足三月。
      玉袅宫的规矩,离宫前需下山历练一次。正巧安宁和那黑衣少年分到了一组。她们要到远离玉袅宫的黎国境地-秀山湖历练。许是有玉袅宫的腰牌,或者是黎王的授意,她们在黎国境内竟畅行无阻。很快,她们便圆满完成了出宫任务。在返回的前一天,安宁终是不忍错过自己的心意,便告诉那黑衣少年,明天早饭后于青林巷相遇,她有要事相告。

      第二日,吃罢早饭。安宁早早的化好了妆,并选了一件粉梅色雪狐棉衣,着散花水雾碧色百褶裙,身披白色纱衣,青丝只简单挽成一个随云髻,合着玉颊樱唇,明眸皓齿,好一张绝世佳人的容颜。安宁走在街上,天空突然飘起了洁白的雪花。安宁在路口停下来看了看雪花,她伸出洁白细长的手,想要握住落下的雪花,却扑了个空。她一抬头,发现街头的对面,一位白衣少年正牵着马看着她。又是那短暂的一眼,对面的人似乎也有些害羞低下了头。这是安宁第一次穿上女孩的衣裳,她着急出门,还来不及细细观看自己的装束。被眼前人怎么一瞧,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眼去。安宁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装束的变化,他每次都以黑衣示人,今天穿着一身白衣,仿佛更温润了一些。但安宁还来不及告诉少年些什么便被突然多起来的人群挤散开去。

      很快,她们要回到玉袅宫接受最后的比试了。经过短暂的相处,安宁早已将少年藏在了心底。她虽然不知道少年真实的身份,但却在朝夕相处中知道少年的名字-萧落。她也很爽直的告诉了少年她的真名-黎安宁。尽管在少年面前暴露了女儿身,但安宁坚信萧落会为自己保密,他虽不善言辞,在别人眼里他甚至是城府颇深的代表,但她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的笃定。
      快到比试的时间。玉袅宫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南边的水池边,发现了女人的肚兜。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触犯了宫规。宫主下令一定严惩不贷。最后,快要查到安宁所在的院子了。安宁心想:这一次,定是瞒不住了,便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谁曾想,早在她行动之前,萧落跪在大殿向宫主说道:“此事是他一人所为,他有了爱慕的女子,为缓解相思之苦,便将她带到了南边的水池。”此事一出,大殿上的氛围瞬间低到了零点。大家都在等着宫主的发落。不料,萧落接着说道:“他愿意接受最严苛的鞭刑,并愿意就此退出玉袅宫,从此再不踏入。”等到安宁到达大殿时,萧落已受完鞭刑并收拾了东西离去。现场只留下了一条带血的鞭子和安宁在一起。她蹲下来,看着那条带血的鞭子,不禁流下眼泪来,这是她第一次为除了她父王外的男子流泪,她也不知道为何,但她的心跟着她的泪紧紧的发抖。他走了,终究是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她。而剩下的她,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恨,继续走完了她在玉袅宫的最后时光。她不知道她们是否会相逢,但她终是遗憾没能亲自和他道别。然而,命运纠葛,她们还是会在特定的时间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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