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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6 ...

  •   chapter 46

      夜色降临,猎场的动物们大都已经入睡。在春季未至的时期,晚上的森林可以说是寂静无声,于是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明显。当脚踩杂草的沙沙声响起,围栏里一只还醒着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不免抬起了脖子,警惕地看向外面。

      来人贴着围栏边径直走过它们的地盘,急匆匆地朝森林里面走去,借着那一点点从树叶缝里落下来的月光,才勉强在林间小径上走着。

      鹰头马身有翼兽不懂校规,但它觉得这个时候进森林的人类是个大傻瓜。

      它刚要趴下去继续睡觉,一道有些刺眼的光从前面那人的来向投过来,沙沙的草声再度响起,鹰头马身兽不善地叫了一声。

      “抱歉!”魔杖的杖光立刻被熄掉,少女的脸迎着月色映出几分不好意思,“我影响你睡觉了吗?”

      她彬彬有礼的态度让鹰头马身兽感到满意,它又轻轻叫了一声,虽然斯泰西听不懂它的意思,但听它的“语气”,它应该原谅自己了。

      “也许我下学期也该选神奇动物保护。”斯泰西自言自语,“瞧我多有天赋。”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依旧慢慢沿着围栏向禁林内走去,完全不知道鹰头马身兽眼神大变——如看第二个大傻瓜。

      斯泰西进了森林后又点亮了杖光好看清前方的路。路面倒还算平坦,走起来并不费力。边走边数步子,这是阿不思教给她的。两百步以内都属于森林外围,在这个范围内找乌头是最有效的。斯泰西数到两百步后又多走了十来步,在一棵树上系了根丝带,将发光的怀表挂在脖子上,才脱离主干道,往灌木丛里去。

      和主路不一样,真正的森林,是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组合起来的,落叶、杂草和藤蔓将土地几乎盖满,一脚踩下去不知深浅,加上她还要观察四周的环境,走得越来越慢。每走一小段路为了防止自己迷路或者搞混方向越走越深,她都要在树干上绑丝带。

      在一片植被相对稀疏的区域,大树也少,能看见月亮,斯泰西将怀表的亮度调得更高,俯下身去扒拉那里的植株。夜晚冰凉的空气中蔓着一点点草木气息,她使劲嗅了嗅。

      “真不可思议,是因为这里是外围吗?这一路竟然都没有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动物……比如老鼠?”斯泰西边拿着画有乌头外观的羊皮纸和自己扒拉出的几棵植株对比,一边困惑地想着。不过说真的,她在霍格沃茨上了快四年学,除了学生的宠物和变形课的实验对象,她还真没在城堡里见过老鼠和其它害虫。

      这大概就是魔法?

      斯泰西把怀表的光凑近手边一棵有着五角形叶子的植物,有她膝盖那么高。

      它看起来很乌头。她又比对了一下,觉得它的形态和阿不思交代的要点都高度吻合,然后将魔杖尖端变作利刃,蹲下去挖它的根。五分钟后她将植株连根带泥拔出高高举起,放在光下面比较,同时用手指去比量根须的长度。老根大都是陈旧的褐色,质地坚硬;而新长出来的根须白中有红、质地轻软,最重要的事它不会超过半截手指长。斯泰西小心翼翼地把在她看来长度较短的根须都切了下来装进放有冰块的水晶瓶里,接着给大植株施了一个缩小咒也一起包了起来塞进包里。

      没准有用。她直起腰,敲了敲弯得有些酸疼的脊椎,发现光这一棵她就倒腾了一刻钟多。

      她迈开步子准备在这块区域再搜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乌头,这时某个方向——应该是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阴冷的风,将树叶刮得簌簌作响。

      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这样的动静,饶是斯泰西的步子都被惊得抖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人声,人声没那么尖细,它更像是鸟叫声。

      可能是森林里的什么动物被吵醒了?

      她屏气凝神一会儿没发现更多异常,就加快动作继续翻找植株。她希望能在这里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第二株乌头,她也的确找到了,只不过比刚才那棵更小一点。

      第二株因为体型小也有了经验,她挖掘和处理所花费的时间更少。高高兴兴地做完这些活她顺便用光扫了一下附近,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看见附近有一小块成片的五角形叶植株,叶子大大的,沐浴在月光下。但它们的位置有一点远,不是长度,而是高度——这里有个半人高的小坡,而五角形叶们长在这个小坡的坡底。

      斯泰西试着念悬浮咒,但没能把它们拔出来。她只好放低身体重心,慢慢把脚沿着坡往下。地上树叶覆盖,加上泥土潮湿,她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像陷在泥里。打魁地奇的人洁癖是谈不上,但是在沙土里滚和在未知的黏糊糊的泥里走这是两回事。斯泰西最后一步有点忍无可忍了,她直接从一个膝盖的高度跳了下去,只听得脚下“啪叽”的一声,她第一念头就是回去刷鞋没跑了。

      来不及多想,她在灯光下再次辨认过后确认是乌头,就开始挖长在湿泥里的的根。一二三四五六,这一簇长了六株,数量让她万分惊讶。挖掘的时候,忽然又是接连几阵狂风掠过树叶,伴随而来的是从天空中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嘶鸣声,猛烈得不正常。更多细小的枯叶被吹落,斯泰西的眼睛就进了东西。她正在想为什么今天的风会这么大,手指上滑过一道冰凉的湿意。

      梅林在上!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蛇!

      斯泰西本能地退后几步,但眼睛里的异物感让她无法清晰地看清面前动物的移动轨迹。刚才她在挖乌头根时根本没注意到它们扎根的地方凸起了一个小土丘,而几天速成的野外知识让她无法将此和蛇的栖息地联系起来。而她挖乌头根时,将土丘凿开,冬眠的蛇被她扰醒,非常不爽地游了出来。

      她用余光瞥到了少说三条灰色和黑色的蛇躯干,有擀面杖那么粗。

      乌头本来就是一种带有毒素的药草,想到栖息于此的蛇可能也是毒蛇,她不免头皮发麻。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她迅速挥舞魔杖。

      她发誓她无意激怒它们,只是想速战速决禁锢它们的行动,但是眼睛进沙的状态下她没有瞄准,魔咒打偏了,这下这四条蛇——她痛恨自己的视力不在该看清的时候看清东西,这个土丘里的蛇有四条而不是三条——对这个打扰它们冬眠的人更加恼火,抬起前半段身体张嘴咬了过来。斯泰西侧身一避甩出一个火焰咒,正好打在张开血盆大口的一条蛇的嘴里,将它燎得满地乱滚。她见这个咒语有效就又朝它们甩了一个,与此同时以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取下背后的飞天扫帚跳了上去,扫帚在她碰到的那一刻就带着她升高,那几条爬行动物都够不到她了。

      但是刚才的第二个火焰咒在逼退蛇的时候,被其中一条尾巴一甩打在了旁边的一棵灌木上,在狂乱的森林大风中那点火星很快燃了起来。斯泰西用手背使劲揉了揉不舒服的那只眼睛,手忙脚乱地在离地面三四英尺的低空向蛇群发射了统统石化,终于将这些脾气暴躁的滑溜溜搞定了。

      “呼……”她拍拍自己心脏的位置。

      “Aguamenti.(清水如泉)”魔杖尖端发射出清澈的水流浇在燃烧起来的灌木上,慢慢将火焰缩小。

      “谁在那儿!”远处一声暴喝,让以为自己今天的突发状况到此为止的斯泰西一个激灵差点从扫帚上摔下去。她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猎场看守马丁·罗宾森。

      这棵燃烧的灌木在黑暗中过于显眼,她认了,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在此时出现在禁林里。那是个惯常在晚上喝饱了酒水就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家伙,而今天为了迎接来自参加巫术论坛的巫师们,霍格沃茨的晚宴非常丰盛,她毫不怀疑罗宾森会趁这个机会大喝一场醉倒在自己的房子里,换言之他不该到禁林夜巡。

      如果被他抓到,斯泰西无法想象格兰芬多要被扣多少分。

      于是她使劲甩了魔杖好几下,灌木的火光终于随着水流浸染而熄灭后森林又陷入了黑暗。罗宾森脚踩植被气势汹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斯泰西很清楚这时候骑着扫帚升空离开是最稳妥的,可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自己刚才已经挖出来的乌头根。她将发光怀表藏在进了衣服里,复又骑着扫帚低下去,用悬浮咒将乌头一棵一棵拿上来,直接一刀切把所有根须都薅了下来塞进瓶子里,再把瓶子丢进包。她时不时瞥一眼罗宾森的方向,紧张得手心出汗,动作越来越快,而在猎场看守那高大的身影离自己只剩下五六步远时她驱动扫帚急速升空,抱着自己得来不易的草药朝森林深处飞去。意识到她想逃的罗宾森立刻幻影移形,但速度没跟上她扫帚飞的速度,在坡边伸手一抓没抓到扫帚,反而因为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他捶地大吼一声,骂得很脏。

      惊魂未定的斯泰西在扫帚上将最后一支乌头的根须塞进了水晶瓶。她今天装了七只瓶子,里面总有阿不思需要的月圆夜后第三天的新根须的,感谢梅林!

      她深呼吸几口气,停止了扫帚的快速移动。刚才为了躲罗宾森的那一下她来不及升高度,被迫在森林里穿梭。而当在林间穿梭的紧张感随着摆脱扣分的认知逐渐消散时,斯泰西意识到自己飞得有点用力过猛——换言之她好像离禁林出口的方向越来越远了。

      而林间的狂风依旧,甚至使她在飞行时感觉到了不小阻力。

      今天晚上的风怎么会这么大!她第二次产生这个念头。

      这时斯泰西又听见了那个从头顶传来的嘶哑的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某种大鸟,但她从未听过哪种鸟的叫声这般难听,凄厉得如同在索命。声音越来越大,她似乎离发出这个声音的生物很近了。

      她的嗓子眼有点干,吞了口唾沫准备冲出层层叠叠的树叶往视线更开阔的高空飞。她想,不论那是什么生物,到了半空中她总有躲避对方的把握,如果运气好的话她就可以直接飞回格兰芬多塔楼,从而结束掉这个不愉快的夜晚。

      尽管打定了主意,斯泰西还是谨慎地慢慢升空。禁林的树太高,尤其是那些杉树,笔直高大,如同巨人的双腿,延伸出来的树杈和树叶将不多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当她终于从树丛里探出头,缺了一角的月亮已经挂在头顶,可她除了黑色的夜空和月亮却什么都没看到,但毛骨悚然的生物叫声依然在耳边回响,大风刮过,她闻到一丝闷闷的腐烂臭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斯泰西吃惊地四下张望,此时她终于从那风声和嘶鸣声中辨认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啪”、“啪”、“啪”,她看不见天空有什么异样,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动,还有皮肉骨头的摩擦碰撞。通过叠在一起的怪响多重奏,她判断那隐形了的生物不止一只,甚至是一群。

      前有冬眠蛇群,后有隐形嘶吼怪,斯泰西事先没少预设自己夜探禁林的状况,但事实证明只有她想不到没有禁林做不到的。

      更让她惊愕的场景又发生了,她竟然看到半空中有个人!

      斯泰西麻了。

      她真的在禁林吗?她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背着月光,她只能看见那个人悬浮在空中,但是身体忽而上忽而下,忽而移动速度很快忽而又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停在空中不动,但几次人都倒了过来,像幽灵一样。

      虽然他(她)看起来有点古怪,但是肯定不需要她帮忙。斯泰西无法解释这幅诡异的场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她窜出树叶,贴着高大的树木往回飞,但她并不知道,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正处于狂暴状态和空中飞人缠斗的一只生物立刻盯紧了她。刚才切乌头根时动作过于匆忙,她的手指被划了一道伤口,溢出的鲜血在她刚才骑扫帚飞行时已经干涸,但这瞒不过食腐的动物鼻子。

      它以为这是找那个挑衅它的人的帮凶,立刻拍动翅膀飞了过去,撞在斯泰西的扫帚帚尾。突然遭遇飞来横祸的斯泰西没能反应过来,连人带扫帚在空中打了个旋偏离了方向。她试图操控自己的方向,这时她感觉到自己又被什么撞了一下,腥热的风扑面而来,她却不知道攻击她的生物到底在哪里,只能盲目乱冲,甚至把扫帚的速度加到了最大。

      她离那个在夜空中上下飘浮的人影越来越近,当她真的飞到那个人旁边时,她才总算看清他的长相,对方也看清了她的,四眼震惊。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她就又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隐形生物狠狠撞了下,因为速度太快,被撞过的扫帚有些失控,在飞出去十英尺后她还是控制不住重心,人从扫帚上翻了下去——好在她头脑清醒,紧紧抓住了帚杆不让自己真的掉下去。可她一手还要捂着自己的包,很难重新翻上去。而包已经快要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了。

      “布莱克!”她尖叫着喊与她刚刚对视的人的名字,“菲尼亚斯·布莱克!”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一道银光扩散出去,霎时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狂风、鸣叫,全都消失,夜像是恢复了寂静,但是斯泰西更想尖叫了。

      无差别攻击可不可以不要包括她!

      被定住的飞天扫帚失去了飞行的能力,被银光一起扫射到的斯泰西也无法再行动,她在重力拉扯下飞速向下坠落。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树杈子戳死的时候,她被人拦腰抱起,再次升空。她还保持着手抓扫帚的姿势,只有眼珠能动,视线僵硬地转向将她抱在怀里的少年。扫帚快要怼到对方脸上。

      小菲尼亚斯·布莱克的表情也很僵硬。他穿着很板正的黑色礼服,但凌乱的头发与之形成了鲜明对照。

      斯泰西脑子里一团乱。她不知道为什么菲尼尔·布莱克会出现于此,更不知道刚才那些隐形生物和他有什么关系。此时她第一反应是愤怒的,不过当她发现自己和菲尼尔依旧是悬在空中飞行的状态时,这种愤怒就变成了惊恐。

      '给我解咒!'她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在飞行?!'她眨眨眼,又怒意十足地瞪了他第二眼。

      这种眼神交流应该是不可靠的,那家伙大概是没领会到她的意思,也不屑于领会,因为他把视线转开了。

      斯泰西努力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挣脱魔咒的束缚力,没多少用。她有点绝望,未料此时他们两人都是剧烈的一晃,接着向右一偏,竟又直直向下坠去!

      斯泰西瞳孔一缩。

      菲尼尔的脸色也是一变。她听见他慌张地喊了一声“图里努斯”,身体前倾,正好往她这里压,她愣愣地看着,有种想揪自己头发的冲动。

      他们还是掉下去了。中途的时候他们又努力爬升了一下,后来又像滑翔翼一样落到地上,虽然速度缓慢,降落时的冲击还是让两人摔了个狗吃屎。斯泰西还听见了有重物撞在树上的声音,伴随着弱弱的鸣叫,显然也疼懵了。相比之下,因为被他抱在怀里,她只感觉到自己擦在地上的脚被震麻了,没有别的感受。反而是滚了两圈的菲尼尔,她估计他摔得不轻。

      斯泰西的心情有点复杂。

      “图里努斯!”菲尼尔将她往旁边一推,爬起来向树下跑去。斯泰西动不了,只能躺在原地,她的角度和昏暗的条件使她看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出不了声。

      她只能听见菲尼尔叫了好几声“图里努斯”,语气逐渐绝望。

      真稀奇,布莱克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语气。斯泰西从来见到的这家伙都是别人欠他一千金加隆的臭脸。让她还要大跌眼镜的是,她竟然听见了很轻微的一两声抽泣。

      要不是森林里一片寂静,她都要以为是见了鬼。

      然后她又听见菲尼尔发狠般用力捶了一记树干,接着整个人似都瘫倒在地上,哭声在夜色中颤抖。

      ……斯泰西听着都有点不忍心了。

      但是她还要以石化状态躺在地上多久!

      这里不会有蛇吧?

      今天晚上真是个噩梦……她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阿不思已经在拿乌头根熬魔药了。

      斯泰西都快神游天外,菲尼尔·布莱克总算想起她还躺在地上,以及她只是不能动,不是聋了这件事。

      他感到一丝难堪,可这份难堪和其它那些令人崩溃的情绪,在此时此刻这个冷清的夜里很快冷却下来,只剩下一片寂寥。

      斯泰西僵直的身体忽然被释放,她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去检查自己的包。看到七只水晶瓶好端端地躺在包里,她长吁一口气,抽出自己的魔杖点亮杖光。

      菲尼尔已收起魔杖。他的动作很迟缓,像耗尽了力气。

      “你走吧。”他恹恹地说。

      “我可以问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吗?”斯泰西说道,“至于你的石化咒无差别攻击到我这件事我就暂时不追究了。”刚才中咒石化坠落丝滑一条龙让她过于心梗,以至于语气都有点阴阳对方的意味。

      菲尼尔看了她一眼,转过头。

      “那是夜骐,它们在打架。”他的声音过于沙哑,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讲,“现在,走,回你的格兰芬多塔楼去!”

      夜骐……竟然是夜骐!难怪她看不见!

      她一时间脑子里又延伸出许多问题:禁林里怎么会有夜骐?为什么夜骐大晚上会打架?为什么菲尼尔会正好出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刚才悬在空中飞行 ,是因为菲尼尔骑在夜骐身上吗?

      “麻烦你的态度好一点。”斯泰西叹气,“我都不知道从哪儿问起,估计你也没耐心回答我。不过我猜,你口中的'图里努斯’,是不是现在就在那棵树底下?”

      菲尼尔冰冷答:“是,又怎么样?”

      斯泰西被他的模样激得来了气性,但她不傻,分得清主次,压着不满从包里翻翻找找。

      “喏,白鲜,还有止血剂。”她找出装药膏和药水的盒子,“要吗?”

      少年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手和她手里的东西,双眼像大梦初醒一般有了聚焦。

      他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回身冲到树下。

      “我欠你一个人情。”
      斯泰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谁料他背对着她,又说出了这么一句。

      她大为意外,以至于不得不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得以平复。

      “举手之劳而已。”她说,“你的……'图里努斯'怎么样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夜骐呜呜叫了一声。

      成年夜骐身长可达五英尺,身高达六英尺,展开的双翼可以占两个身位,这就是为什么它拍动翅膀会引起狂风。如果斯泰西能看见树下这一匹,就能知道它大概还没成年,体形瘦小许多。一只蝙蝠翼焉哒哒地垂下来 ,滴下来的血顺着骨头淌进泥土里,还有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龙形头直接伏在地上,双眼没有眼白看上去有些恐怖,但它很友好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斯泰西。

      正在给它的翅膀抹白鲜香精的菲尼尔很想瞪它一眼,让它别用这样一副纯善好骗的样子看着别人。但他转而想到斯泰西看不到它,微微一哼,也就作罢。

      “我在给它止血。”他回答斯泰西刚才的问题,“其它夜骐把它的翅膀咬伤了。腿也折断了。“

      斯泰西想想就觉得疼:“它们为什么打架?”

      菲尼尔动作顿住。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斯泰西:“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刚才它们空中打架的时候,你也在,你正骑着它。”

      “所以你认定是我害得它受伤?”菲尼尔撒白鲜的手一抖,在斯泰西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

      还没等斯泰西回答,他就硬邦邦地抢过话头:“那你就这么认为吧,反正和你想的也大差不差。”

      斯泰西默了默。

      “对不起。可能我表述得有歧义。”她道歉,“我不是怀疑你和这件事有关,只是好奇。只要你愿意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愿意相信你说的话。”

      菲尼尔回过头,同样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女孩柔和的脸庞轮廓在杖光映衬下像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难为你,没把我想成天生坏种。”
      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它听上去太过刺耳,也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他本不该表露出这样的态度来,但是菲尼尔·布莱克确实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哪怕是在和她为数不多的交流中。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斯泰西无语,”你都为它掉眼泪了。“

      菲尼尔:”这事拿出来说是很光彩?“

      “不。”考蒙诺小姐诚实道,“我单纯就是觉得很稀奇。要知道一年级的时候你在魁地奇球场摔成半身不遂都没哭。”

      菲尼尔:“……”

      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你可真幽默,小姐。”

      “谢谢。”斯泰西笑眯眯答。

      菲尼尔不说话了。

      “如果你不愿意说是怎么回事,那就不说了,好好照顾你的夜骐吧。“她又说,转身走了。

      “等等。”

      菲尼尔又叫住了她。

      “我只是今天不太有心情讲。”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局促,“而且这很……这些经过……”

      “是个很长的故事?”斯泰西接话。

      “对。”他看着她,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情感,“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斯泰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也许你明天有空?“

      “不行。”斯泰西摇头,“明天我们院队训练。”

      他舔了舔下唇,没再说话。

      “下周周末可以。”她又说。

      “……”菲尼尔茫然看着她。

      “算了算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斯泰西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怪怪的,不过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温暖的宿舍去。

      “好。”

      他竟然答应了。

      “啊?”这下是轮到斯泰西茫然了,“其实这也没必要……”

      “下周,图里努斯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菲尼尔神使鬼差,“它很喜欢你,你愿意再来看看它吗?”

      斯泰西为难:“可是我看不见夜骐啊。”

      “没关系。”菲尼尔说,“它不会伤害你,然后你可以摸摸它。”

      “我……”斯泰西找不到拒绝的说辞,只能答应下来,“好吧。”

      相顾无言。

      “那我走了。”斯泰西骑上扫帚匆匆忙忙飞离了这里。

      菲尼尔望着她的身影消失,此时伏地的夜骐仰起头,讨好地啃了几口他的校袍下摆。

      他抽出被夜骐咬住的衣袍,然后摸了摸它的头。

      “今夜不会有比我们更可怜的倒霉蛋了。”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药膏。

      “但是我该怎么办,图里努斯 。”

      深重的悲哀又慢慢从他身上浮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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