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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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爸爸回来了？”米莉安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去喊约纳斯。
她挣脱了弗里德里希的手，跑到约纳斯面前：“你去干什么了？”
约纳斯摸了摸她的头：“莉安，我和弗里德里希有些事要聊，你先回图书馆待一会儿好吗？然后我再来陪你。”
“噢。”米莉安用力点了下头，抬脚就准备出门去了。这时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向弗里德里希：“我当然会陪着你的呀！而且我也很喜欢你的，弗里德里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然后她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留下两个人。
弗里德里希摩挲着桌子上的书本封皮，努力扯起一个笑容：“对不起，埃克尔先生，我刚才——”
“刚才的事我们过会儿再聊。”约纳斯揉着额头，“弗里德里希，告诉我所有关于那个咒语的事。”
弗里德里希脸上的血色稍有回归，就又变得苍白。
他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听见了你对米莉安说的话。”约纳斯难得因为心情焦虑而在原地来回踱步，“那个咒语……它不止是个咒语，它应该就是个诅咒，而你的身体衰败有很大原因和它有关！”
忽地，他停下来。
“等等，这么说来，你一直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弗里德里希。
从奥古斯塔的书房出来跨过半个宅邸来到弗里德里希的教室期间，约纳斯心中的判断还是倾向于他的学生对自己父亲的行为并不知晓。因为弗里德里希亲口说过，对于一个当年才五岁的孩子来说，能记住的东西太少了。约纳斯相信他这个说法，直到现在他意识到自己被欺骗。
约纳斯在心中提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如果弗里德里希真的记住了当年的事，那么，他的视角里，诺亚的死又是什么样的？这和他这么多年来向所有人隐瞒那个诅咒的行为又有什么样的关联？
作为一个已经相处过一年的家庭教师，约纳斯当然心疼这个孩子的遭遇；但作为一个研究者，他多少有点气恼。如果弗里德里希本人有告诉过埃莉诺或者以前的治疗师，关于他父亲的死还有他父亲给他下的那个诅咒，那么就算治疗方向依旧要向默默然的角度倾斜，也不会让人如此摸不着头脑。又比如他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探索、现在又得向奥古斯塔过问往事，才摸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可但凡早知道这一点，他一开始就会直接把弗里德里希的病情用黑魔法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在自己那些推论中反复挣扎。
“我曾问你你记得以前你父亲的意外与否，而你回答自己不记得多少东西了。所以那时候你没有对我说实话，同理你也没有对埃莉诺还有以前那些来治疗你的人说过实话。”
“我的确忘掉了大部分事。然而我最想忘的事却忘不了，您说我该怎么办，埃克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听到此处，略感愤怒。
“现在我也不想指责你。”约纳斯语气加重，“但你要清清楚楚、不带一点隐瞒地告诉我你记忆里的事情经过。请你务必配合。我不敢给你太多治愈的希望，但你最好知道，米莉安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她明年就要上学了。如果你继续像这样坐在轮椅上必须靠别人服务你才能生活，你在她未来七年中只会占到很小的比例。”
弗里德里希的手指摁在书皮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痕迹。
“……那就如你所愿。”
他喃喃着，似笑似哭，“埃克尔先生。”
……
弗里德里希对父亲诺亚·麦森的印象，一直很模糊。这不仅是因为后来很多年里周围人的闭口不谈，实际上，他五岁前，也就是诺亚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这是很奇怪的一点，就好像他记忆中关于父亲的事都被可以抹去了一样。
他自记事起就住在凯泽顿，父亲也是，而母亲很少回来。
五岁生日的前夕，父亲离开了凯泽顿，直到他生日那天才回来，然后带着他离开宅邸，说是一起去柏林看望母亲。
那天的慕尼黑车站，人很多，又冷又挤。
突然间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车站里的人发出尖叫，分别向四周抱头逃窜。
这时父亲抱起他，却是向着声音的来向，逆人流的方向走。
年幼的弗里德里希太困了。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了父亲走到一个人面前，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铁块。
弗里德里希没在意。
然后又是一道响声。
父亲抱着他摔在了地上，他才清醒了一些。
身后是那个拿着黑色铁块的男人，他似乎大喊了什么，立刻蹲下来抱起了弗里德里希。但他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而在抱起弗里德里希的那一刻，又是一声巨响，且因为就贴着孩子的背，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离夺人性命的子弹那么近的时候。
黑色铁块立刻被扔掉了。
弗里德里希却挣扎起来，因为小孩的天性让他意识到父亲有危险。
他踢中了抱他的人的大腿和腰腹，跑回父亲那里，看见了父亲衬衣上的血迹。
那时候，父亲已经意识微弱，却在看到弗里德里希的那一刻，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像要将他一起拉入冥府。
他嘴唇翕动，似是嗫嚅了什么，可弗里德里希没听清。
他只听见了父亲临死前最后的那句话，而当时的父亲，表情如同午夜童谣中描述的恶鬼，时至今日都是他的噩梦。
“你是我的儿子，你将永远无法被爱。”
男孩呆愣在当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父亲抓他的手松了下来，弗里德里希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细密的黑色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蔓延上去，几乎将整个手掌都变成了黑色。
这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半年后了，他除非触碰就再也看不见东西，双脚也失去了知觉。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埃莉诺，她说，她是他的姑姑，她接下来会好好照顾他。
他不信。
埃莉诺和诺亚一点都不像。诺亚是金发绿眼，哪怕弗里德里希出生起没见过太多人，也知道他的父亲相当英俊。埃莉诺是黑发黑眼，样貌平平，而且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她不苟言笑，和经常面带笑容的父亲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弗里德里希开始通过书本中的文字了解世界后，他意识到父亲当年的死既不是意外，也不是他杀。那一天他们一大早就到了车站，可父亲却从早晨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上火车。
父亲疑似用魔法操控那个持枪者的时候，是抱着他的。
再加上他濒死时的种种表现，弗里德里希很难不去想，当时他是不是存了要带着自己一起赴死的想法。
至于最后那句话，一开始，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弗里德里希也只认为那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直到他对父亲的身份有了更多了解，他才得知从巫师出口的话语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变成一个具有魔力的命令。而父亲死前的那句话，很有可能就是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尽管如此，弗里德里希对这一切绝口不提。
埃莉诺找来治疗的那些巫师每天神神叨叨，毫无章法，没有成效。男孩哪怕一开始还会因为想要恢复而配合他们，也逐渐失望起来。
某一天他在房门外，听见巫师和埃莉诺争论。
“他就是个默然者，古往今来没有一个默然者是被成功治愈的，我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没有一个被治愈不代表他没有被治愈的可能！你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看看他的情况？”
“埃莉诺·麦森沃尔根！你知不知道那个男孩是你兄弟背弃家族和普通人生的？他的血脉里流淌着一半那种肮脏无用的血，换了我就让他自生自灭。”
“诺亚已经死了！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弗里德里希的母亲根本不管他！”
“得了，埃莉诺，我真心奉劝你，那个孩子没救了，而且他也不是你的责任。你的未婚夫在等你，你的家族也在等你，你知道别人说起你现在的状况时都是什么样的语气吗？”
“……”
听罢，弗里德里希自己滚动着轮椅，离开了。
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封闭内心彻底心死？
他意识到自己不被爱。
母亲不愿管他，父亲疑似要带他一起死却不成行的时候给他下诅咒，仅剩的一个亲人责任大于亲情，可能没过多久——或者在她心里已经视其为拖累。
数年如一日的寂寥让弗里德里希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他甚至能让自己假装成一个正常人，学习知识、礼仪、魔法等等对他自己而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意义是什么，但平时他尽可能地避免自己去思考。直到之前病发的时候陷入情绪漩涡，米莉安就成了困顿时期那一点小小的光、一丝微微的甜，尝过一次他就依赖上了。
而依赖上后，他心中那个原本用以保护自己的封闭罩，慢慢裂开一个缺口。
他开始羡慕她的健康和无忧无虑。
羡慕就意味着难过。
难过就意味着他更加舍不得她。
弗里德里希从未有一刻，那么厌恶自己这个破败虚弱的身体。
……
米莉安来到图书馆，盖勒特从扶梯顶端跳下来落在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她以为他要跟他说什么话，结果他就只是故意跳下来吓她。
“你在做什么？”
“看书。”男孩灵活地又跳上了架子，一只手抓着梯子，半个身体向外倾，像要掉下来似的。
“你想瞧瞧吗？”
“好。”米莉安也去爬梯子，而盖勒特把书本扔到她头上。
“盖勒特！我生气了！”
“不好意思哦。”盖勒特又笑嘻嘻地把书取下来，米莉安看见摊开的书页上印着精美的图画。这是一本麻瓜的童话书，她翻过，但觉得也就那样。
“三片蛇叶？”
“一个关于复活的故事。”盖勒特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听上去挺有意思的。”
“但我觉得它和三兄弟的传说差不多。”米莉安说，“而且还没有三兄弟那样有趣。活过来的公主不再爱她原来的丈夫，还要致他于死地。她和卡德摩斯的爱人不一样，因为后者还会因为自己没法停留在这个世界而悲伤，她才不会去伤害自己爱的人。”
“所以你觉得死人复活是不可取的吗？”
“如果重新活过来的人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或者无法融入现在的世界，那又为什么要复活呢？”
“唔……”盖勒特摸着下巴，坐在扶梯上似真非真地笑，“我觉得复活的意义又不在于是不是原来那个人或者他还能不能融入现在的世界。”
“掌握它，不就能主宰生死了吗？”他慢条斯理道，“比如灵和肉是怎么配合起来让一个人说话运动思考……米莉安，作为巫师，你可不能成天对着那些普通人的学问伤春悲秋。”
米莉安皱了皱鼻子：“反正我才不要主宰生死。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盖勒特耸耸肩，转回去继续翻他的书。
“……如果你对人体魔力学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找我爸爸去聊聊？他最近的笔记都是关于这一方面的，我想这是针对弗里德里希的研究吧。”见他不理自己了，米莉安又连忙拉着他的衣服下摆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爸最近在弄什么。”盖勒特抬起头，甚是体贴道，“但他忙着，我为什么要去打扰他呢？”
“有道理。”米莉安一拍脑袋。
盖勒特对她的反应但笑不语。
谁让他感兴趣的是约纳斯的实验结论而不是他的猜想——不然这和去看那些又臭又长的魔法理论有什么区别？问题就在于，接触了这位埃克尔先生一年后，他对对方开了头就没完没了的论述习惯可不敢恭维，那么干脆减少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把时间省下来瞧瞧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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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这边刚结束了本学年第三场魁地奇比赛。尽管原队长史蒂文森·伯斯德毕业了，但他的接班人，五年级的菲利普·格里高尔是一匹黑马。一向式微的拉文克劳对上赫奇帕奇时比分咬得很死，最后因为赫奇帕奇抓到了金色飞贼使比赛结束才输掉，而那个时候双方的差距也不过十分而已。
亨利对此的评价是：新手总有出人意料之处。
当然他自己也符合这句话。
他之前打拉文克劳的时候，比赫奇帕奇还狠，比赛结束时的比分是120：90，而且亨利还抓到了金色飞贼。斯泰西全程观赛，“好”字已经无法形容格兰芬多的出众表现。加上亨利·波特社交广泛，那几天的格兰芬多学生在高塔公共休息室里大肆庆祝。
圣诞节前最后一场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赛。亨利赛前特意开了个会，声明这两年正好是各大院队重要位置青黄相接的时候，变数很大，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会后斯泰西虚心请教：
“如果斯莱特林这次又像上次打赫奇帕奇那样把安东尼·伍尔夫和加西尔·诺特一起派上来呢？虽然赛季没结束前不算AS，但他们上半学期还没有抓过金色飞贼，截至目前的总积分就不乐观。这次比赛如果不能把分数往上再拉一些，明年他们的排名会很难看。”
“考蒙诺，你觉得如果把鬼飞球和金色飞贼在比赛中分别代表的分数相比较，哪个会更重要？”
斯泰西犹豫了片刻：“我不想模棱两可……但是我觉得它们各有各的作用。金色飞贼固然分值大，但鬼飞球的射门数量不够，实时分数就不会高；鬼飞球射门多，但没有抓到金色飞贼，就算分数高也会很让人遗憾，何况赛末能有150AS加分的话，那种感受对球队来说也不一样。”
“是的，这也是大多数人的认知。”亨利敲了一下桌子，“但我有没有说过，天狼星·布莱克脑子有病？”
“……我想你至少说过类似的话。”
“他四年级开始当斯莱特林的队长，在任时间比其它三个学院任何一个队长都要久，尽管如此，在他眼里，他个人的成就比整个队伍的胜利更重要。”亨利分析道，“所以斯莱特林队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喜欢以找球手为中心来展开战术规划。上次比赛，天狼星·布莱克派伍尔夫和诺特上场，是因为当时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分数已经拉开差距，他想在保证自己队伍不掉分的同时把对方的火力全部引到鬼飞球分数的追逐上，这样他在抓金色飞贼期间受到来自对方的阻力就能降低到最小。”
“可他最后也没有抓到它……”
“没抓到是因为他技不如人，但你要明白，赫奇帕奇本来就不会把注全部押在贾艾斯·卡特身上，毕竟伍尔夫那种家伙不是吃素的。一旦他们的防守力量薄弱了，斯莱特林可能还会再进好几个球。”
“这一次是一场新的比赛，我不能保证斯莱特林那边有继续派伍尔夫上场的可能性，但他们至少不会在一开始就这么做，因为伍尔夫在温德教授那里的评价不好，出场太早容易违规罚球，这会打击他们的士气。”亨利拍着胸脯，“我们就要抓住他们没上场的时候，把斯莱特林逼急了，自然而然就会有疏漏。”
亨利·波特的新策略分两个阶段，先是通过一定开场布置让斯莱特林放松警惕，之后再加大攻势、趁其松懈时补回来，好把两队分数拉开。第一阶段这么做就是避免对面兵行险招先把两个亡命之徒弄上场；后一阶段是料准斯莱特林在极速落差后会有小动作。如果能抓他们违规最好，抓不住就干脆赌一把格兰芬多的运气。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斯泰西觉得这法子可操作性不是很强，也不知道别的格兰芬多们能不能理解这种苦心。小狮子们有时候爱恨分明得过分，以至于迂回点的战术都过不了格兰芬多的直脑筋。当然，正是因为前几年格兰芬多的比赛往往吃亏在这里，亨利才迫切想要改变这种旧状，夺回格兰芬多失去三年的魁地奇校园杯。
“实际上对于斯莱特林的第一场比赛，我有一个疑问。”斯泰西犹豫了一下，“我之前没想明白，当然这可能也不是很重要的一点……既然天狼星·布莱克派伍尔夫和诺特上场是为了吸引火力，他就没有料到赫奇帕奇会在最后阶段增强对斯莱特林球门的攻势？守球门的是他弟弟，而谁都知道菲尼尔·布莱克是个新手。”
“我想这应该还是他那种找球手优先的观念在作祟。”
亨利摸着下巴想了想，委婉说道，“我不是想批判布莱克兄弟俩的关系……可赛后复盘的时候我也有种错觉，天狼星虽然给了菲尼尔足够重视但这种方法对于初出茅庐的新守门员来说不全是好事。比赛受伤能积累经验但也有很大危险性。根据日常我对天狼星·布莱克的了解来看，我是排除前面那个可能性的——他不像那种为了锻炼自己弟弟就放任他于危险之中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智商不够他思考那么多潜在因素，以及爱他弟弟爱错方式了。”
说着他又恶寒地咳嗽了几声。
“唔……”斯泰西陷入沉思。
鉴于目前斯泰西只能观赛而不能参赛，她想太多也没用，对斯莱特林的战术分析在她脑子里点到为止。到了比赛的时候，因为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正面对抗，所以她可以坐在格兰芬多球门后面的那个观众席上，也看得更清楚。如亨利·波特设想的那样，这场比赛里斯莱特林没少动小动作。而漏一打一的打法变数太大了，赛场局势变幻莫测，格兰芬多开场后的一个小时内连丢三个球，自家学院又气又急，对面斯莱特林就差没有提前庆祝他们的胜利了。
“那个波特的脑子也有什么大病吧？”
沾了斯泰西作为魁地奇队员的光而坐到最近观众席的欧妮佳恨不得把她手里砖头厚的魔法史课本丢到赛场上去。她原本是准备看完比赛去图书馆写魔法史论文作业的，现在她说她晚上饭都不想吃了。
“斯莱特林出了名的卑鄙无耻！见鬼的让球战术！三个球了，我们落了三十分了，他们可不会因为在赛场上领先了就不做小动作，罗克·卡罗（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把亚尔诺·高文（格兰芬多的追球手）都抡下扫帚了，那个波特眼睛是瞎了吗？！！！”
斯泰西的耳膜快被欧妮佳吼破了。
“亲爱的，我们才刚比一个小时，照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比的那场，这都不到四分之一的进程……”
“是的！我知道！”欧妮佳把头埋在手臂里闷闷道，“我就是不高兴！谁教他这么打的？”
“换个角度去想，斯莱特林目前的确没有派伍尔夫和诺特上场。”斯泰西安慰她，“而且你要相信我们自己的队员。”
因为一直在跟队训练，斯泰西很清楚队内其他人的水平。她觉得开场丢球与其说是格兰芬多的失误，倒不如说是斯莱特林急躁地想要拉开分数，力量布置上偏向进攻这一块，后面他们不可能一直这样打。而同样的，格兰芬多的两个追球手伊多斯和科文再加上一个第一次上场的击球手候补扎吉尼，从开场开始就在全力轰炸斯莱特林的球门。亨利上次全程看完菲尼尔·布莱克的比赛后预估了对方的体力极限，这次的火力程度也是照这个预估值来的。不排除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体力会有提升，但是就现在斯泰西看来……好像没什么长进。
她透过格兰芬多的球门看出去，同样能看到正对面的斯莱特林球门。
一个偶然的契机，她恰好和刚踢走一个鬼飞球飞回正中央的斯莱特林守门员对上视线。
斯泰西下意识眨眨眼，把视线挪开了。
斯莱特林球门这边的菲尼尔其实没有看清对面是谁。
他今天的状态堪称是糟透了。昨天他顶着苏格兰的雨夹雪出去训练，回到宿舍的时候太累了就直接上床睡觉，没想到今天一早起来时，整个人仿佛被灌了一吨沙子一样，沉重得起不来。
费里恩帮他去医疗翼拿了感冒冲剂，但他没喝。等辛罗普的药水发挥作用至少要五个小时，而且发挥作用时整个人的脸都会红成一只煮熟的虾。他下午得比赛，极不愿意顶着这样一张脸上场。不喝的代价是现在的菲尼尔已经因为加重的病情，眼前出现了细微的幻影。
一个守门员，眼里出现幻影，加上生病导致的体力、判断力下降，这对整个队伍的比赛都有严重影响。
费里恩阻止过他参赛，但菲尼尔依旧坚持。
“你是在拿学院荣誉开玩笑。”
“学院荣誉本身难道就不是个笑话？”菲尼尔冷笑。
他不参加，天狼星不会管他是生病还是什么情况，直接把他逐出魁地奇队伍；他参加，比赛中出现失误，天狼星同样可以以此为理由向父亲说他的坏话，从而让他明年依旧待不下去。结果都一样，只有急性和慢性之分而已。他参赛还可以恶心一把因为他空降顶位而四处找茬不带他训练的两个原守门员候补阿莱斯特·法里纳和克米尔·克拉布——何况让天狼星输掉比赛也不错，那何乐而不为？
格林格拉斯二公子无言以对，最后只好表示自己会在赛后在他们约定俗成的隐秘小角落里准备好一副担架把他抬走——只要菲尼尔还能活到比赛结束。
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格兰芬多连进两个球终于追上了比分，实时分数为70：80。
两个小时过去后，在一场争执中，格兰芬多被罚点球，追球手伊多斯顶住场上压力成功射门，格兰芬多加分。同时，斯莱特林一方面因为起先拉分迅速的自负心理导致战术向找球手倾倒，进攻和防守力量薄弱，接连丢球，两队比分为100：80。
斯莱特林换找球手和击球手人选了，又是伍尔夫和诺特的组合同时上。而他俩上场不到五分钟，温德教授已经怒吹了两次哨。伍尔夫投球时把格兰芬多的高文又一次差点撞下了扫帚；亨利本来快要抓到金色飞贼了，但由于加西尔·诺特将游走球朝他脑袋打，为了避免脑壳在球场上碎成渣渣，他不得不偏头一躲，于是在离金色飞贼只有几英寸时遗憾错失。
两个半小时，斯莱特林分数为100，格兰芬多为110。
“击球手！让击球手给找球手护航啊！”欧妮佳拍着扶栏大喊。
格兰芬多这里出现了一个战术空白。朱利安是新手，他被安排负责斯莱特林球门那一块，但因为格兰芬多追球手的路线接连被打断，他也有点慌，没注意到波特那里需要支援；隆巴顿经验老道，但他也是格兰芬多的老队员了，斯莱特林刺头二人组盯着他给他捣乱，使他无法飞去保护被斯莱特林围攻的亨利。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斯莱特林再次进球，比分持平：110比110。
斯莱特林席爆发出欢呼。但拿着古典望远镜观赛的费里恩·格林格拉斯看着菲尼尔的背影，心中却道着不妙。
三小时零三分钟，格兰芬多追球手科尔伯特从正面向斯莱特林球门进球，守门员菲尼尔·布莱克连人带扫帚在空中晃了一下，与鬼飞球擦过，竟未能将它扑出去。格兰芬多射门成功，再加十分。
换成格兰芬多爆发欢呼。
“那个菜鸟！”伍尔夫望着球门的方向咒骂了一声，“加西尔！”
斯莱特林追球手再次向格兰芬多球门发起进攻。守门员阿德南在伍尔夫的球打过来时成功将其击出门外，但加西尔·诺特在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将游走球打向了他，阿德南必须躲开，故而给了另外一个斯莱特林追球手机会射门。
“斯莱特林比格兰芬多，120：120！”播报员报分。
“波特！加油！”斯泰西将手拢成喇叭状，和欧妮佳一起喊。
离地将近七十英尺的高空中，终于趁斯莱特林目标转移而摆脱纠缠的亨利正在全速和天狼星追金色飞贼。
下面的人焦急地抬头望天，却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砰”的一声，大家看到亨利半边身体翻下了扫帚，不得不用手抓着帚杆悬在空中。
“加油！波特——加油——”
格兰芬多们看得提心吊胆。
亨利用引体向上的姿态艰难骑回扫帚上时，但此时他离天狼星已经落了几步距离。这时候扫帚的优劣势就显示出来了。尽管亨利的扫帚也不差，但那把天价扫帚“白夜流星”的速度和性能无可比拟，出于对扫帚可能空中解体的考虑，亨利无法再加速，只能保持现在的速度跟在天狼星后面。
而当众人的视线聚焦在空中时，忽而有人大喊大叫起来。因为斯莱特林的守门员被格兰芬多的鬼飞球——没错，就是鬼飞球——给砸中了。那是一个简单易守的正面球，他却没能守住，故而格兰芬多再加十分。
那一下鬼飞球明显砸得不轻，菲尼尔·布莱克在空中晃了晃，竟然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
场上立刻一片喧哗。
而格兰芬多的伊多斯眼瞅着对面球门无人防守的契机，和另一名追球手配合，趁着斯莱特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去补防守空缺的空档，又连忙再丢进去了两个球。
于是格兰芬多连进三球竟然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就在此刻，空中的天狼星·布莱克终于抓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金色飞贼，却在降落后看到看台提示板上120：150的分数时差点呕血。
“What the hell were you doing!”
他吼着自己的队员。
“What the hell was your 'dear brother' doing?”伍尔夫气得恨不得去撞天狼星，dear brother的咬音尤其加重，
“我在打格兰芬多的球门！你以为我还可以分身去管自家球门的事吗？”
“What the hell were your whole team doing!”温德教授抱着年轻的守门员落在地上，大声道。
菲尼尔·布莱克栽下扫帚时几乎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去看。作为裁判的温德教授及时念了降震减速咒并且骑着扫帚过去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从五十英尺摔下去半身不遂的后果。接住他的时候，温德能够明显感觉到怀中少年身上滚烫的温度。那一刻他心中怒意骤生。
“这孩子需要去医疗翼！”温德无视了方将从主席台上下来的布莱克校长，对着斯莱特林队教训道：
“你们这群四肢发达的球手给我听好了，魁地奇比赛是一件需要团队合作的事，你们首先要做的是爱护你们的自己人胜过于攻击他人和内讧！现在来两个人帮我把他搬去医疗翼，我不希望下一次再看到有带病上场的球员！”
费里恩·格林格拉斯跌跌撞撞地从观众席楼梯上下来，跑到菲尼尔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低低骂了句什么，才看向温德。
“教授，那边准备了担架。”
“好的，来两个人把他抬过去！”飞行课教授命令道。
……
这场比赛以斯莱特林抓住金色飞贼但比分落后格兰芬多三十分结束，双方都留了遗憾，但最遗憾的显然不会是格兰芬多，毕竟大家都在为最后两分钟的那三个球津津乐道——这大概是霍格沃茨近百年以来进球最短时间记录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否认我们这场比赛的确打得勉勉强强。要不是菲尼尔·布莱克守得超烂，我们也不可能占那么大便宜。”这是晚上的欧妮佳对比赛的评论。她还是看亨利·波特不爽。
“既然他生病了，为什么斯莱特林不换个守门员呢？”桑茜抱着一碟子姜饼，小口小口地啃。
“谁知道呢。”
斯泰西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伸懒腰。她刚刚把魔药课的论文写完，完美的八点五英寸。
“或许他哥哥对他也没有外界的人想的那么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