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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场雪持续了如此之久 这场风雪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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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个周要搞社团招新,地点就安排在操场,但是现在来看,恐怕是要泡汤了。当清早我走出家门时,属实是被那层层白雪吓了一跳,我完全没有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会来得如此之早。
但是我们这所城市清理积雪向来十分迅速,大概是昨天深夜下的雪,等到我在天空尚未发白时走出家门,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处理掉了,包括我家前面的那一条马路,但很可惜,人行道上的积雪依然重重堆积。
天空中依旧不断飘洒着雪花,我在寒风白雪中一步步走到了学校。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早到的老师和学生在清扫积雪了,我爬上五楼,走过走廊,通过走廊的窗户看见曲老师和我们班另外几名同学已经在清理积雪了。我走进教室,教室里空空荡荡,所有已经来的人都跟着老师下去扫雪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下去?如果后来的同学看见教室里只有我坐在这里,未免也太显眼了。
“大家是都已经下去了吗?”是安由采,她今天来得比平常要早了不少。
我:“是,我在走廊看见了。”
听完我的话,她便急匆匆地出去了。她今天特意早来,就是为了扫雪吗?这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下去一趟吧。
事实证明,这雪一时半会根本就扫不完,不仅仅是因为积雪太多,更是因为老天还在不停地降雪,我只是站在室外干了十几分钟的活,白雪就盖满了我的头顶。
“哟哦,虹,你这不拍一拍身上的雪?你都快变成雪人了。”陈见山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扫雪大队的?
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见山:“才来呀,我都还没去过教室呢,你看,书包都还在身上呢。”
我:“都要准备收工了,你来干什么?”
陈见山:“原本我也没想着过来,这不是一下子看见你了,真是新奇事呢,你这懒人居然出来扫雪了。我记得以前,只要一下雪,你就会晚来学校,几乎都是踏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就好像是为了故意躲过扫雪一样。”
好吧,我以前确实是这么干,但是这一次我没有看天气预报,还是按照平常的时间来得学校,失策呀。
陈见山:“欸,那个带着橘色帽子的是谁呀?看着背影好像是个漂亮人呢。”
我:“那是安由采。”
陈见山:“怪不得,这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咦?你小子该不会是因为班长下来扫雪了,你才下来的吧?给洒家交代,你是何居心?”
我:“你在胡说什么?我来学校可比她早。”
陈见山:“哦,原来如此,那你就是怕你坐在教室里不下去,被同学们看扁吧?你这人有时候出奇地好面子呢。”
我:“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等到收了工,回到教室,我才发现自己的脸蛋都有一点冻僵了,身上还出了不少汗。这种时候出汗是最难受的,本来就穿了厚实的衣服,里面还出了汗,这种感觉真是难受无比。
室外刮起了大风,雪花飞扬得更加放肆,分明还没有到十二月,却有这般大雪。我突然想为此写一首古诗,但是举起笔来却迟迟无法下笔。怎么一落在笔头上灵感就全都没有了?
曲老师:“我看了天气预报,这雪可能要下一阵子,明天可能都结束不了,不过瑞雪兆丰年,这是好兆头。明天如果还是这么个天气,我会早点来学校扫雪,希望咱班那些家住得比较近的同学也能早点来跟我一起扫雪。班长,正好你家住得也近,明天你早点起床,看见下雪了,就早点来学校,跟我一起组织扫雪。”
安由采坐在座位上点了点头。
曲老师:“还有另外几个人,比如,端木虹!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也很近,是吧?”
我:“啊?是……是啊。”
曲老师:“那你也早点来帮忙,我很确信你绝对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而且你本来每天来得都挺早的。”
我坐在座位上点了点头。
得,莫名其妙地就被这个班级里最大的权威安排了工作,看来只能好好去做了。
但是这第一场雪持续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持久,在中午时似乎是天公懈怠了片刻,那是只是飘摇着零碎的雪花,但是到了下午,便又是大雪纷飞。我在课间时站在走廊的窗台旁,楼下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虽然我家离学校近,但是想到我就要这样涉雪而行回家,还没抬腿我就感到劳累了。
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我依然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其他人全都离开教室,或许让他们先行,还能替我先在雪中走出一条平坦的路。
背上包,关灯,锁门,把钥匙放回门框上面,这是我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会见到。最近这一段时间,安由采每天晚上都会在操场上跑步,从一开始的跑完气喘吁吁,到后来已经是游刃有余了,我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能够在操场门口恰巧遇见她,她总会在那个时候刚好跑完。
今天的操场已经被皑皑白雪包场了,她大概已经回家了吧。
大家果然在雪地上踩出了一条结实的道路呢,脚印多得杂乱不堪……
“你还真是守时呢,二十二点二分,你总是能如期出现呢。”
操场的大铁门紧锁着,安由采站在门前,带着那顶橘色的帽子,白嫩的脸蛋已经有一点冻红了。
我:“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安由采:“想看看你是不是有那么准时。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个时候走到这里的?”
我:“我要走的路没有其他人,自然会很准时。倒是你,这里……不冷吗?”
安由采:“没有起风,不算冷。”
我:“啊,这怎么又开始下雪了?”
安由采:“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我:“也是。”
我们一起走出校门,保安室里的保安见到我们后,走了出来关上了学校的门。
我:“那个……你是在特意等我?”
安由采:“原本是想去看看操场的情况,忽然想到最近每天都跟着你一起走,今天就这么不辞而别似乎不太合适,就在这里等着了。”
我:“那你大可去教学楼里等着,那还能暖和一点。”
安由采:“教学楼两侧都有楼梯,我不知道你会从哪里下来,还是在这个必经之路等着了。”
我:“其实我每次都是从这边下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十二点二分走到操场的?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安由采:“我跑步的时候给自己计时,时刻都紧盯着手表呢。”
我:“那个……谢谢你,这个天气,你还等着我。”
安由采:“没关系,反正这回家的路途很短,不是吗?就算等一会,也能很快到家。”
我:“的确,就是这今年的第一场雪,持续了太久了。”
安由采:“明天好像还要下雪呢,我们明天可能真的要早来扫雪了。你会来的吧?”
我:“当然,班主任都这么安排了,他安排的工作,可是我们学生的头等大事,是要优先完成的,呃,我的意思是,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安由采:“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们两家隔的那条马路边,我走到了斑马线前,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安由采:“那个,我想,我们算是朋友吧?”
我:“朋友?”
安由采:“就像是你和陈见山同学那样的朋友,可能现在的关系还不如你们两个那么要好。”
我:“陈见山?我其实也就是跟他认识的时间长,从小学开始我就和那个倒霉催一个班,初中也是,到了高中还是,或许我上辈子欠他什么吧。”
安由采:“这可是天底下难得的缘分,我想整个学校可能都找不出像你们两个一样一直同班同学的人呢。”
我:“这算哪门子缘分。”
安由采:“这个世界有这么多人,每一次的相逢,难道不都是缘分吗?如果能够相识,那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了。”
我:“你居然还会相信这些东西?所谓命运什么的。”
安由采:“啊!不好意思,变成红灯了。”
原本要过的马路,从绿灯变成了红灯。
我:“再等一下就好了,很快就会再变成绿灯了。”
安由采:“可是原本不必让你去等这个红灯的,很抱歉。”
她的话让我忍俊不禁:“如果这种事情也需要道歉,那天底下有多少人需要以死谢罪了?”
安由采:“哪有那么夸张。”
我:“那就明天见了。”
安由采:“要不要比一比谁到校更早?”
我:“我才不要比,如果要比,我愿意当场认输。”
安由采:“那就比一下谁先到这个路口。”
我:“我得过马路,这对我可不公平。”
安由采:“绿灯了!”
我:“这红绿灯还挺快的,那回见!”
安由采:“回见!”
……
别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女娲补天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没有补齐全?我一大清早醒过来,这飞雪依旧在与风共舞。看来必须要早点出门,去完成扫雪的任务了。虽然这是我自己并不情愿的工作,但这是我必须要接受的工作,因为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既然是必要之事,就去做好吧。
我穿过马路,安由采并不在这里……怎么可能?我望向她住的地方,正好看见她从公寓里跑了出来。
安由采:“哎呀,嘴上说着不比试,可你还是出门比我早。”
我:“可能是我家住在三楼,下楼比较快。”
安由采:“老师还在等着我们呢,赶快去吧。”
我:“你对老师的命令,执行得还真是尽责呢。”
安由采:“你不是也一样吗?”
我:“我?跟老师争辩徒然浪费时间,我自然会选择从命,但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卖力。”
安由采:“卖力?既然有把事情做好的能力,不就应该稍微尽力一下吗?”
我:“我能力不足,只能把事情做到这种水平了。”
安由采:“如果真是那样,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走到学校门口,我发现早来学校的人还真不少。这些人都赶着来扫雪的?
“呦呵,喜恒,来得这么早?”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生对正在扫雪的霍喜恒说道。
霍喜恒:“我进了学生会,还被指认成会长,当然要积极了。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扫雪啊,扫雪多有意思,我在农村奶奶家时,最喜欢跟她老人家一起扫雪了,最后再用雪堆个雪人。”
霍喜恒:“农村奶奶家?听上去真的很棒呢,可惜我家里人都住在城市,我想去乡村看看他们还不批准呢。”
没想到霍喜恒也来这么早,而且还有这么多的人也来这么早,那我和安由采一起并肩走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不如我放慢一点脚步……
我的脚步刚放慢,与安由采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安由采便察觉到了,她扭过头看着我,也放慢了脚步,是想要等着我。
算了算了,今天就当是个特例吧。我两步并一步赶上了她,一起走进了校门。
……
事实证明,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与安由采并肩走进校门这件事,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困扰,更准确地说,完全没有人看到或者说有人看到了但完全没有在意。
我在想什么呢?我算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就让我变得显眼了?
陈见山:“虹,门外有人找你。”
我:“谁?”
有谁会主动找我?八成是初中或者是高一时候的同学,哪一本书没带,跑来借书了,否则平常他们根本不会记起我……等等,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陈见山借?也是一个班的都认识,而且陈见山这个人向来把所有书都塞在桌洞里,完全不会发生落家里没带来这种情况。
我:“是谁?”
陈见山:“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六班那个班长。”
我想我可以把霍喜恒列入我最不想遇见之人榜单的榜首了。
霍喜恒瞥了一眼教室,看到安由采并不在。
霍喜恒:“端木同学,由采她为什么没有加入学生会?”
居然是这件事?
我:“她拒绝了。”
霍喜恒:“她拒绝了?她还会拒绝?”
我:“你也觉得不可思议?”
霍喜恒:“她会质疑他人,会质疑老师的命令,但是她不会拒绝别人的帮助请求。”
我:“这届学生会人才济济,虽然说她的能力很强,但是没有人有理由请求她一定要加入,不是吗?话说你,为什么总是打探她的事情?你自己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霍喜恒:“她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已经有点害怕用我的热情撞上她那风轻云淡的回答了。”
安由采回到了教室,她看着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表情略有惊讶,但她并没有过问我们在聊什么。
我:“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再说。”
霍喜恒摆了摆手,这或许算是说再见吧。
……
晚上放学的时候,我比以往提早了五分钟离开了教室,因为我感觉到,她可能还在楼下等着我。
我走到一楼,只见她站在教学楼的门里,一见到我便笑了起来:“今天似乎是早到了呢。”
我:“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安由采:“不过几分钟而已。”
我:“那直接在教室里等着多好,用不着跟着人群挤着下楼梯。”
安由采:“嗯……你说的也对呢。”
我:“那就走吧,今天难得早了一点。”
安由采:“对于你来说确实是难得。”
我:“哼。”
看着她盈盈浅笑,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我:“明天就不下雪了,终于算是结束了。”
安由采:“是吗?这雪,总是能勾起不好的回忆。”
不好的回忆?既然是不好的事情,我应该就不要再去过问了吧。
安由采:“想听我讲一讲吗?”
我:“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听着。”
安由采:“那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也是刚刚下完雪,学校举办了一次演讲比赛,我们班的班长主动承担下了代表班级参与比赛。”
我:“那挺好的。”
安由采摇了摇头:“其实是班里没有其他人愿意主动参加,最后班长才举起了手。”
这跟我们班级现状倒是很相似。
安由采:“可是班长虽然在很多方面表现得不错,可是她确实没有什么演讲天赋,也写不出演讲稿来,在快要比赛时,她跟老师说她想要放弃。”
那的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安由采:“我看到班长可怜的模样,于是我便申请替她参加,我自己写了演讲稿,最后在全校的比赛中还得了一等奖。”
我:“那这不是皆大欢喜?”
安由采:“问题就发生在这里,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我,然后又批评了班长,说她是不自量力,险些当误了有能力的同学获奖。我当时十分生气,我不能理解老师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我站了起来,指责老师不应该批评班长,可是班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同学能跟着一起站出来,这让我感觉是我自己做错了。”
我:“你没有错,是你的老师言语过分。”
安由采:“是吧。后来班长不再做班长,老师让来做班长,说是因为我各方面更加出色。我想,是因为我性格内向,才不敢主动参加这种活动,如果我直接参加了,班长也不会被批评了,她也不会从那之后见到我总是主动避开。从那之后,我觉得只要我能力足够,就把能够承包的事情都承包过来吧,尤其是没有其他人愿意做的事情。”
我:“那你所有事情都完成了?”
安由采:“目前为止,确实如此。”
我:“那你是真的厉害,辛苦了。”
安由采只是笑了笑。
又到了该要分离的时候了,我们一人一句“回见”告别了彼此。这第一场雪持续了如此之久,但愿明天不要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