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水影1》魏澈

6、6 “喂!呆子

　　“喂!呆子,别真的呆掉了!”叶理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反应过来时,我看到月光下叶理着急的样子。我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由裂开嘴傻笑起来。如果没有记错,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笑。记忆中的惟一一次。
　　叶理见我居然笑他,火冒三丈地向我跑来用力把我往后一推,我立刻栽倒在地。身下软绵绵的触感提醒我现在似乎不在小区。我立马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广阔的田野,而我现在躺着地方是田垦上。
　　我欣喜地站起身来,却压到了身旁五颜六色的花灯。精致的花灯里的蜡烛摇曳着温暖的火焰。没错,田垦前面有一条小小的的河流,虽然小但很长,是用来灌溉农田的。值得庆幸的是,这条河是活的。至于通往哪里,我不得而知。
　　此时的田野上是一片寂静,偶尔传来狗低沉的叫声。田间一片漆黑,由于收完了水稻焚烧了剩下的稻草导致的。这倒不必担心,到了明年开春自然会好的。这里应该是小镇后面的小村落里。除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外,在不远处还有一只米黄色的大帐篷。
　　看来叶理当真费了不少心思。我却开始糊涂了,今天不是他过生日吗?时局怎么会颠倒了呢?他让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向前看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灿烂的灯海,明亮得直逼人眼。小河清澈的河水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出细碎的光,炫惑了我的眼睛。
　　我蹲下身来看着一闪一闪的小河,轻轻捧起漂亮的花灯。
　　叶理在我身旁蹲下,口气有些飘渺：“喜欢吗?”
　　“嗯,很喜欢。”我轻轻地点头。
　　“你喜欢就好,”他的手心里安祥地躺着两只签字笔,“用它写上你的愿望吧。”
　　“愿望?”我接过粗粗的签字笔,侧过头看叶理。
　　红烛摇曳着朦胧的光,叶理精美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辉,那些温暖的火苗缓缓燃烧,他的脸半明半昧中有一股令人惊艳的美。他慢慢低下头,拧开笔套,龙飞凤舞的字随即在花灯上绽放出来。我学着他的样子,在上面大大地写了起来,祝父母永远开心……
　　随后,一盏盏载着温情缱绻祝福的花灯逐渐从我们手中放出,在烛光慢慢消逝在浓浓的夜色中。
　　叶理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他按下开机键,北哲熟悉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他的声音很着急。我下意识匆匆站起身来,正想拔腿离开,叶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走。
　　我便没有走。
　　那晚是我和叶理在一起最开心的时间了。在帐篷里他准备了扑克牌,各种零食以及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我们叫着闹着,笑闹的声音响彻云霄。我问他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他略带遗憾地说,这里是最东边,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了,看到太阳升起时,要确定我是否还活着。我的睫毛不安地跳动起来,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而后,他便在大大的帐篷内沉沉睡去。
　　早晨醒来的时候,叶理还在熟睡中。他孩子般的睡靥和北哲竟是天壤之别。我整理了一下昨天玩乐时吃剩下的垃圾,把啃了一半的蛋糕用纸盒照了起来。出了帐篷,一股金黄色的光芒瞬间便包围了我。
　　暖暖的气流里竟是扑面而来阳光灿烂的气息,缠绕着丝丝缕缕淡淡的红,令人悸动的红,铺天盖地的,如梦如幻的。轻柔的风中包含着浓浓的春意,在满满的朝阳中像极了羞涩的少女,羞赧轻轻的笑。我似乎望见她用纤细的手轻轻抚弄柔顺似水的头发,玫瑰色的脸颊上有一抹淡淡的阴影。她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笑颜灿烂。她的眼眸如泉水般晶莹透亮,散发出柔和的波光将眼前似绡似雾的云霭慢慢驱散。她是如此的闭月羞花,却在眉宇之间流泻出淡淡的忧伤。她伸长玉颈,踮高脚尖,站在水乡轻轻的渔船之上。她的眼神中有泪水的旖旎,恍若一朵朵粉红饱满的海棠花沾上了一层层晶亮的露珠。树梢染上的一抹淡淡的金黄,日光一次又一次被远去的乌鸦驮走。我却在明媚的阳光中瞧见了自己。
　　那个忘尘莫及、国色天香的自己。
　　那个不一样的自己。
　　那个,清晰的自己。

　　离开叶理后,我徒步进了小区。正想拐进家里,不经意中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个女人有娇俏的身材,浓妆艳抹的,她高高地昂起头,千娇百媚地从我身旁走过。顿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