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降紫微星》喵果果

4、暴富第二步：希望的火苗(1)

　　念欢一脸震惊，很多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这么突然？”
　　“谁说的？叶照同意了吗？”
　　“为什么啊？歌唱的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放弃？”
　　话到嘴边，也就问出了句：“你们在哪？”
　　脑子里是万人场演唱会的呐喊声在回荡，上一世，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的演唱会，离的最近的一次，就是她都到了体育场门口，却被卖假票的黄牛坑的无法进场。舞美璀璨，星光暗淡，歌迷的应援声汹涌而来。
　　泪不自觉间盈了眼眶。
　　电话挂断，他们现在在哪，陈安也没有说。
　　念欢揉了揉酸涩的眼，没让泪水决堤。要振作起来，好不容易才攀上交情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未来乐坛痛失紫微星吧。
　　再说，暴富的希望怎么能说没就没！
　　其实——
　　不说也知道去哪找你们。
　　就算要解散，签过的约也总得履行完吧。念欢看着新鲜出炉的北城青年音乐节海报，有了打算。

　　一个星期后，北城青年音乐节。
　　举行音乐节的地方，是个比较偏离市区的青年广场，平时也没什么人。广场也不大，勉强能容纳三四千人。
　　与广场相邻的，是一片人工湖，湖边零零散散栽种了些荷花，正值三月，花朵还含苞待放。阳光淌过圈圈涟漪，波光粼粼，映照一个好天气。舞台就搭在这片湖的湖岸，湖边杨柳成荫，树影在鹅卵石铺设的小道上，摇曳生姿。
　　“念欢，组长叫你！”
　　“好嘞，我马上过去。”
　　念欢今天扎了低马尾，乳白色的遮阳帽，帽檐刚遮住她的脸。浅色系的牛仔外套外面，穿着一个红色马甲，上面的黄色logo丑的晃眼，但也正是这件略带丑萌气质的工作服，给她都带来无边热情。
　　“北城青年音乐节志愿者”正式上岗！

　　“哎，邵姐！找我什么事啊？”
　　“你去哪了？”
　　邵淑红是本次音乐节志愿者摄影组的组长，约莫三十来岁，个子高出念欢半头，长长的栗棕色卷发，一身休闲西装，讲话很严肃，颇有职场风范。
　　“邵姐，我刚刚在帮忙支摄影架。”
　　“尧乐队的人来了，马上去彩排，你去跟他们确认一下舞台走位，确认下拍摄角度。”
　　“好嘞好嘞！”
　　一切尽在计划中。

　　再见到叶照，念欢倒是心态平稳了很多，不再像第一次见的时候，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傻。也没像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缩手缩脚，总觉得心跳很快。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
　　走出刚知晓解散消息的阴霾情绪后，念欢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立场去阻止他们解散。从相识开始，他们只是把念欢当成了一个经常来听路演的歌迷，或许酒吧那次仗义出手能勉强让她算是成了叶照的朋友。但念欢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一面之词，还不至于能扭转他们做的这个决定。
　　乐队解散，是陈安代表乐队给她这个小歌迷的一个通知，而不是让她发表意见。
　　但两辈子加起来对尧乐队，对叶照的复杂情感，让她无法放心把乐队和他命运交给上帝。
　　“叶照！今天唱什么歌？”
　　念欢来到休息室时，叶照正在给贝斯擦线，见到念欢，倒也没多惊讶，只是礼貌笑笑，回答她：“《飞鸟季》和《不再多想》。”
　　“《不再多想》？”
　　是它？是它？是它吗？念欢上一世的入坑曲！
　　“我新写的。”
　　“哇塞，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你是在这里做志愿者吗？”
　　“是啊是啊，一会给你们录像。”
　　“摄像机沉么？”
　　“沉啊，怎么可能不沉，不过一会儿架那里就好喽。”
　　……
　　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客套，拘束，有问必答。并且，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及乐队解散的事情。但有个事情很是奇怪——
　　乐队四个人，陈安没来。
　　念欢心里有些忐忑，哎，尽人事，听天命吧。

　　彩排很顺利，叶照很可爱。
　　又是帮着搬鼓又是满场跑着拉线，这样接地气的叶照和上一世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念欢拿着摄影机，做了各种调试，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拍摄点，她的任务就是拍摄音乐节第一个小时的舞台，其中，就包括了第一个表演的尧乐队。
　　快开始的时候，念欢就没机会和叶照他们聊闲天了。忙的都能飞起，路过叶照都不带多瞧一眼。做志愿者她是认真的，她热爱音乐节。
　　不过抽空，还是在微信上给叶照多嘱咐了几句。
　　“你唱歌可以多看看镜头啊，不看镜头的时候，注意尽量用45°的侧脸，这个角度超好看懂吗？”
　　“等会儿你记得不要乱跑啊，尽量就在他们中间站着，不然你如果跑远了，镜头不好跟，江江和阿言他们也容易出画面。”
　　……
　　叶照在台边候场，给念欢比了个OK。

　　现实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像。念欢差点都忘了，一个音乐节的开场节目，可以有多凉。
　　下午三点的阳光还是非常炽热，但观众有点冷漠。舞台附近不过百十来人，没有舞美，没有应援，大屏上的画面在阳光下失了颜色，只有叶照，还是那熟悉的沉浸在音乐里的眼神，和他的唱腔，一如前世记忆的模样。
　　在摄像机后，念欢感受到了极大的酸涩在浸透蔓延，一种难以言说心伤没落让她在阳光下感受到了通体发凉的寒，独独手心出了濡湿的汗。
　　大概是今天的商演，让念欢明白她如今面对的是一只怎样的乐队。哪怕大众公认的紫微星天降，也需要时间。
　　被认可的时间。

　　“你怎么哭了？”
　　不知什么时候，下台的叶照来到了念欢身边，还给她递了张来。
　　“哈。”念欢接过纸巾，眨了眨眼，仰头看天，“刚刚邵姐让我加班，所以我还得在这儿多站一小时。”
　　说着她又拍了拍旁边的摄像装备：“和摄像机一起。”
　　叶照被她惨兮兮的抱怨成功逗笑。
　　念欢又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叶照没有离开，和她一起看摄影，看舞台。
　　“跟陈安说，今天代班替他打鼓的小哥哥比他长得好看。”
　　“是吗？那咋不看你找人家要签名？”
　　“我说的是陈安！”
　　“那看来你觉得我比这个鼓手长得好看。”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你大可不必说出来。”
　　“对哦，签名有什么用，记得要微信，鼓手微信要吗？要的话我推给你。”
　　“不！用！”
　　念欢内心：等你火了，按头让你给签百八十个签名拿去卖，换一麻袋钱砸你脸上，让你瞅瞅姐当年第一次见你就要签名是多么高瞻远瞩的行为！

　　音乐从天亮燃到天黑，人多了起来，观众的热情也逐渐形成氛围。念欢终于等来了交班，得到空闲，撒了欢儿似的满场串了一圈儿，回来发现，叶照还在。
　　他看演出看的认真，周围人摇头晃脑，他却只有指尖的轻点，舞台的光洒进他的眼里，照映了一个浩瀚的世界。
　　虽然念欢很怕他说出些什么自己不懂的东西，什么和弦啊和声啊，但是，她还是去找叶照搭了话。
　　“照哥！照哥！”
　　叶照在沉醉音乐的时间里，抽空跟她打了个招呼。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音乐声很大，周围很躁，而没有交流得两人之间，氛围静的很。
　　突然，叶照开口：“我觉得他们乐队很适合唱雷鬼。”
　　完了，触及到念欢的知识盲区了。
　　“你说的对。”
　　……
　　“我觉得这个爵士风格很适合改个摇滚版本。”说完叶照还哼了两句调调。
　　“你改的肯定好听。”
　　……
　　“哎，这首歌比我那《飞鸟季》编的更夸张，好有想法。”
　　“你说什么呢！《飞鸟季》永远滴神！”
　　……
　　“等会儿想和这个贝斯手聊聊，他弹贝斯可太绝了。”
　　“我觉得你弹的更好。”
　　……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脑残粉。”
　　“那你可小心着说。”念欢算是憋闷了好一阵子，“脑残粉逼急了可是要给你茶水吐唾沫的。”
　　叶照不理会，什么也不跟她说了。
　　无边夜幕扯碎星辰的光，世界的光都在追着眼前的舞台转，台下篝火燃起，在冷冽的风中划出一道长线。音乐节的氛围到了最狂热的时候。
　　“你总站在舞台边上板正地听有什么意思啊！”念欢拉扯他的衣袖,“我们去那边和他们一起跳一起嗨呗。”
　　“什么？”
　　“去那边！”
　　就这样念欢把他拉进了人群，沉浸在了这场汹涌澎湃的狂欢之中。真正融入了观众视角，看到那台上的光芒万丈，才会明白，舞台上的每一个音，能炸开多么强烈的欢愉。
　　和舞台一起欢呼，和音符一起呐喊。
　　这样的舞台，叶照，我不相信你舍得离开。

　　音乐节结束在十点。念欢站在一众红色马甲里，和每一个离开音乐节的人说：“下次见！”
　　忙东忙西，结束了繁忙的一天。念欢出来时，打扮的人流都已散开，叶照在等她。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念欢笑：“算你有点良心。”
　　两人走在路上，周围的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同行。
　　“志愿者真的是个很耗费热情，每次干这么一遭，都发誓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念欢调侃，“嘿嘿，但永远都会有下次。”
　　叶照说：“我看你是不累。”
　　“怎么不累，累成狗了！叶照，你看这是什么?”
　　念欢把手机凑给他看，视频是他今天的演出。
　　叶照接过手机，声音外放，明明就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却遥远的就像另一个世界。
　　念欢把手机拿了回来，说，“等我剪辑一下你再看。”
　　“哈哈哈好，谢谢你了。”
　　“我刚刚在那个标牌下面送大家离场，看见我没？”
　　“看到了。”
　　“我跟你说了’下次见’，听见没？”
　　“听到了。”
　　“那下次我还当音乐节的志愿者——”念欢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能再看到尧乐队的表演吗？”
　　叶照突然慢了几步，落在了念欢身后，念欢转身，路灯下的叶照，沉着脸，带着近乎执拗的正经，他说：“念欢，乐队的存在，没有那么简单。”
　　“是没那么简单，你们缺钱，缺名，缺认可，缺掌声，我都知道，可那都是需要时间的啊。”
　　“已经很久了。”
　　“所以你们也已经有属于自己的舞台了，时间并没有辜负你们。叶照，走到今天，你们已经很优秀了。”
　　叶照自嘲：“那就在这儿画个优秀的句号吧，没有那么多明天。”
　　“可是你们有明天！”念欢柔柔的声音在冷风里斩钉截铁，“叶照！敢不敢跟我打赌？”
　　她直视叶照，而叶照回避了她的眼神，风吹过一阵寒凉，也吹乱了念欢的刘海。
　　念欢继续说： “都走到今天了，叶照，你知道尧乐队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沉默，这沉默几乎要逼出念欢的眼泪。
　　“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说让你们再坚持一下，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甚至比我都更爱那个舞台。”
　　“但是，叶照，说真的，现在不仅是你需要一个机会，你的音乐，你的歌迷都需要。”
　　“星光来到地球有的都需要百八十万光年，叶照，我赌你们有未来！”
　　一个很好的未来。
　　念欢红着眼，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看他低垂的眼，眼里有涌动的情绪。
　　良久，他抬眼，执拗瞬时化成了坦然。
　　他问： “赌什么？”
　　“就赌，我今天拍摄的live视频，三天我能让它在社交平台上拿到十万播放！”念欢顿了顿，向他求证，“如果达到了，你就得再考虑考虑，乐队不要解散。”
　　“他们——”
　　“先不说他们，就说你答不答应。”
　　这样的夜，这样的光下，叶照在眼前这个女孩的眼底，看到令他折服的坚决，他想，他愿意陪她疯这一回。
　　“好！”
　　夜色旖旎，哪怕满目萧瑟，此刻也会为他的声音沉醉。
　　叶照，那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