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装故事》囧TL

74、拍鬼片

　　《拍鬼片》

　　“那边那位！嘿！就是你！”

　　女孩奇怪转头，惊讶看着面前男人：“你……你在叫我？”

　　“除了你还有别人吗？”男人向她招手，“请教你的姓名？”

　　女孩犹豫许久，轻声道：“翠羽……我叫翠羽……”

　　男人点点头：“翠羽小姐，你气质挺好的，要不要来试试镜？我们正好现在缺一个出演非常重要角色的演员。”

　　女孩埋没在浓密长发下的眼睛瞬间瞪大，气质挺好的？挺好的？

　　男人咳嗽一声，解释：“是这样，我们打算拍一部电影，原本预订好的演员因为暴出丑闻，有她的镜头不得不全部剪掉，只能重新拍，一时又实在找不到人，我看你这身材挺好，要不要来试试？”

　　女孩踌躇半晌，道：“你……你……不觉得我很阴森？”

　　男人怔了一下，上下打量女孩，看她有点青白过头的脸色道：“是有点……你脸色这么难看，身体没问题吧？别拍到一半你不行了……”

　　女孩忙道：“我……没什么问题……我脸色一直这么难看……”

　　男人拍手道：“正好，我们这拍的就是一部‘伪恐怖’片。”

　　女孩皱眉表示不懂，男人解释：“‘轻喜剧’听过吧？又像喜剧却又不是喜剧；‘软科幻’听过吧？又像科幻却又含科幻成分非常少。‘伪恐怖’也是这个调调，看起来像是鬼片，但最后结局的时候大翻转，原来是一个非常科学的故事。”

　　女孩一脸愕然，男人看看她的表情也觉得自己说多了，摆手道：“总之就是这样的套路。你想不想试试扮演‘女鬼’？”

　　“女鬼……”女孩还在愕然，男人道：“会有几个镜头把你吊着威亚拉到空中……不过放心，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女孩犹豫了一会，轻轻点点头。

　　男子高兴道：“太好了，请过来这边试试镜。”

　　男人带她穿过一排被隔离起来的厂棚类的地方，来到被灯光照亮的正中心，一群导演、场记、助理模样的人正抓耳挠腮，转头看到男人，都非常惊讶：“林哥回来了？这……这是带人回来了？”

　　男人道：“出门就遇见她了，觉得她还挺合适，就试试看吧。——来试试戏服。”

　　有助理小声道：“能穿上吗……”那件戏服明显比女孩身材小，又瘦又紧，穿上可能……

　　——却没想到，女孩穿下了。纤瘦的身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做旧的戏服，显得更加诡异，长发将她上半身几乎都盖住，连脸和眼睛都看不清。露出戏服外的手脚过于瘦长，腿上还有些乌青，好像刚才摔伤了。

　　也许是女孩气质太阴森，众人多少有点不适，终于有个小助理大着胆子上前帮她吊威亚。小助理控制不住手一直哆嗦，系完扣子回来，马上被同事团团围住：“你哆嗦个啥啊？”“你害怕呀？”

　　小助理颤声道：“我、我才不怕，就是……实在太冷了，我……是冻的。”

　　女孩也许是身子骨太弱，轻得就像没有重量，威亚轻轻一钩，女孩立即飞到空，被甩来甩去，长发在空中舞动，连风扇都不用开。

　　导演在下面满脸欣喜：“好好好！就是这样！——这从哪儿找来的，叫什么名？”

　　“叫……叫什么来着，一会问她吧。”男人叼出一支烟点燃。

　　导演道：“得把人家名字记全，不然工资不好结算——”转头对男人道：“老林，下一个镜头，去说说戏！”

　　男人踩熄烟头上前和女孩交涉：“你是不是生……以前练过，身手真不错！”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男人道：“这样，接下来咱们这段戏这样演：你从左边那个墙头冒出来，然后慢慢行进到右边墙头，从那棵树那消失……”

　　女孩缓缓抬起头，深灰色、仿佛没有任何光芒的瞳孔望向男人：“我……只是另一个演员……的替身……是吗……”

　　男人望着她，哽咽了一下，立即否定：“不，你是主角……或者说，你是这部戏的灵魂。”

　　女孩表情微微一亮，男人认真道：“你演的是最重要的角色——女鬼。虽然你可能没有名字、也不露脸，演完可能所有观众都记不住你是谁……但是相信我，没有你，这整部戏都不可能存在。你才是这部戏的核心。”

　　女孩仅有的一只眼睛怔怔望着男人，男人微微一笑，犹豫一下，伸手摸摸她的头：“再自信一点。”

　　女孩点头，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全名。”

　　“应……翠……羽……”女孩轻声重复。

　　男人点头：“行，不耽误你，你该上阵了。”

　　女孩听话地慢慢蹬到墙头，等导演一声令下，她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飘然从墙头直“飞”到另一边墙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因为威亚，而是真的会飞一般。待导演说“停”，整个剧组都开始欢呼。

　　女孩看向男人：“我……表现地……很棒，是不是？”

　　男人点头：“非常棒。”

　　导演道：“各单位注意，下一个镜头……”男人立即对女孩解释：“下一个镜头也很简单，就是你……”

　　女孩的所有戏份都在场景内完成，不是绿幕，就是各种内景，拍得非常快。

　　只有一次出了差错，当女孩从屋顶上跳到院子里时，威亚突然脱钩，她一个跟头摔进院子正中央，差点爬不起来。

　　男人立即飞奔上前，扶起女孩：“你怎么样？”

　　女孩浑身无力，休息一会，摇头慢慢站了起来，瘦骨嶙峋的手轻抚了一下戏服长裙，轻声道：“我……没受伤……”

　　男人紧张道：“怎么会？多休息一会儿没事的……”

　　女孩轻轻摇头，导演大声道：“天快亮了，快快，趁机多拍几张！大家都熬一宿了，谁不想早点回去休息——老林，别挡镜头！”

　　男人无奈，只得侧身让开。女孩感激地望着他的背影。

　　待天边开始泛起蟹壳青，整部戏里女孩的部分也全部结束。小助理窃窃私语：“拍得好快！”“是啊！而且感觉后期不用太加工，这感觉就对味……”“跟真的闹鬼似的……”

　　女孩望着助理们的背影，听男人叫她：“应翠羽……是叫应翠羽吧？”

　　女孩转过身，男人向她比划：“衣服……”

　　女孩茫然站着，男人无奈：“你要喜欢……就穿回去吧。”

　　女孩仍是长发下一只眼睛瞪着他，乜呆呆发愣。

　　男人抓抓头发：“呃……下次……还有戏的话……你还来吗？”

　　女孩缓缓点头，轻声道：“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一定来。”又强调：“只有你……”

　　男人点点头，似是有些雀跃，道：“一个人能……能回去吗？”

　　女孩再次点头。

　　男人道：“你的工资我一会——”导演在远处叫“老林”，他应一声，转身跑上前。

　　他没看到，女孩在他背后女孩轻轻摇摇头：“我……不需要……人间的钱……”缓缓转过身，抬头望望天边透出的天光，整个人变得渐渐透明，烟一般消散。那件空落落的戏服轻飘飘落在地面。

　　——当然她演起来最像鬼，因为她本来就是真的鬼。——她也没想到，晚上刚一醒来，就被人抓来拍“鬼戏”，完全本色出演。

　　而且她有点喜欢上这里，好想下次还能再来。不是为了拍戏，而是为了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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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吗？”导演问。

　　男人点头：“天亮了，该走了。”

　　“这次拍得真顺利。”导演拧开水瓶大喝一口，“记得人家的名字吗？别忘记把演出费烧给人家。现在小女孩都要的花销，多烧点面膜、指甲油、什么这个霜那个霜的……”

　　“知道了。”男人应声。

　　导演又道：“这主意真好，嘿！还是制片那边有经验！直接召唤个真的鬼过来演鬼，反正也不用说一句台词，演得比真人可逼真多了！还不用花钱，烧点就行！”一边说一边赞叹着摇头，“下次还可以继续用这招，多招点鬼来演鬼，我都想好了，下一部剧本……”

　　“我还要招她。”男人打断导演。

　　导演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只想招她。”男人认真回答。

　　导演摆摆手：“没差啦，反正都是鬼……这还能搞出人鬼恋……诶！我有主意了，下一部戏就写——”

　　导演开始进入亢奋状态，男人不想再搭理他，自顾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去休息，听助理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正在抱怨：“喂你们说，咱们这每次一开机就是整晚整晚不睡觉，万一粹死了，公司能发补贴吗？”

　　“得了吧，”另一个助理一脸嫌弃，“就咱们制片方那个扣门样！连真人演员都不舍得花钱请，招魂找个女鬼来演戏，又省钱又省事，还没有后顾之忧！——就算咱们真被剥削死了，也得被招魂重新复活，继续给他打工！”

　　《拍鬼片》
　　22-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