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装故事》囧TL

23、复原的陶偶-完

　　又快到我生日了。我相信林白再怎么忙，这一天也会空出来给我。他应该记得我的生日，因为数年前的那天生日，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他。

　　我为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还写了一张卡片，表达我对他的感情。我要在生日那天交给他。

　　我到他办公室轻快的敲门，走进门里道：“你记不记得下周六是什么日子？”

　　出乎我的意料，他的表情很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我惊讶，手足无措的怔在原地，他冷冷道：“下周六的事下周五再想，我都不知道到时间我有没有空。”

　　我慌张看着他：“我想你下周六陪我，那天……”

　　他不耐烦打断我：“我为什么一定要陪你？”

　　我惊愕，他冷冷道：“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我的生活和时间安排？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别以为和我上过几次床就是我女朋友了！”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压抑声音，轻轻道：“你——你是不是有别人了？”如果好好跟我说，我能接受，我会安静的退出。

　　他冷冷道：“没有，我就是想玩玩你罢了！记得当年我小心翼翼捧着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出的礼物去找你时，你说什么吗？你说除非那垃圾完好如初，否则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他露出残忍的微笑，“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我怔怔看着他，眼泪猛的涌出，颤声道：“你骗我吧？”

　　“我一直在骗你！不过现在没有。”他冷笑着道。

　　我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颤声道：“你说你从没忘记过我，你说……”

　　“我是从没忘记过你。”他冷冷道，“不过不是带着爱，而是带着恨！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英国得过焦虑症？因为你的拒绝，让我对自己产生怀疑！我严重的厌恶自己，焦躁的几乎不能和人沟通！我随身带着那堆烂泥，就是提醒自己，女人是何等心狠，她们会把我的自尊踩在地上践踏，所以我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他又露出残忍的表情：“当年我苦苦追求你，你嫌我长得丑拒绝我。现在你和我上床，无非是看我爸是公司大老板。你以为我真的看不穿你？”

　　我的泪水冲洗着我的面颊，浑身都在颤抖。终于我转身开门离开，到卫生间打开水管，掬一把冷水用力拍打我的脸。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看我时，总带着一点残忍的神色。那不是爱的表情，那是恨的表情。

　　再次遇见我时，他大概也惊叹上天终于给他这个机会，可以报当年一箭之仇了吧。

　　“你没事吧？”金铃儿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没事，眼睛里有东西——”我揉着眼睛勉强回答。

　　我没事，我没事的。只要对着镜子一直说“我没事”，痛苦就会渐渐平复。这一年多来我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不过再来一次而已。上次我熬过去了，这次也一样。

　　ヽ(??▽?)ノ

　　我仍是静静的工作，静静的发呆。

　　林白送我的最后一份苹果味软糖我还没吃完，可他却已经离开了我。幸福消逝的速度居然比糖还要快。

　　林白过来交待任务，顺便请全组人吃饭，我没应声。他也没多看我一眼。

　　第二天助理过来问我：“昨天你怎么没来？”

　　“我想辞职。”我轻轻道，拿出辞职报告，“你帮我转给林哥好么？”

　　她很惊讶：“为什么？你才刚来半年，工作细心负责，公司正要考虑给你加薪。”

　　我轻轻道：“我想换个环境。”

　　助理声音轻下来：“你和林哥吵架了？”她知道林白前一阵多么热情的追过我。

　　我勉强微笑，摇头：“我们……没有在一起。”

　　她脸上欣喜的神色一闪而逝，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怎么会？林哥那么喜欢你。”

　　“我不够好吧。”我勉强笑道。他和罗青都曾那么喜欢我，却又都离我而去。除了我不够好之外，还会有什么理由。

　　助理脸上有释然的表情，又寒喧几句，拿着我的辞职信走开。

　　下午回来就告诉我，林哥已经准了，报到人事部了。

　　我本来心里还有一丁丁希望他会挽留我，现在也都没了。

　　就像罗青一样。他们离开我，从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我工作交接了一周。白天忙乱点还好，晚上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心就像被人揪住，痛的流泪不止，浸湿那只紫色的薰衣草小熊。噩梦一个接一个的做，半夜实在睡不着，只得披头散发、像女鬼一样在房间里徘徊。

　　以前是为罗青，现在，是为林白。

　　可是，却又恨他不起来。毕竟爱上他，是我自愿的，他从没胁迫过我。他付出的比我多。而我得到的，是将近半年美好的时光。

　　我将手机沉进水里。我害怕看它。我渴望听到电话响，却又害怕它永远不响。我唯有将它沉到水里，自我欺骗说它是因为坏掉了才没有响过。

　　我订了去北京的机票。我往那里投了简历，虽然不一定会有公司录用我。但我知道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太多太多的回忆我要甩掉。我只好连着整个城市通通甩掉。我连后半个月的工资也不打算拿。之前是为了避开讨厌的人，现在是为了避开深爱的人。

　　正式离职那一天，我像刚去时一样，特意打扮的漂亮一些，用厚重的粉遮掩我的黑眼圈。收拾完正要走，林白却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和我当面撞上。

　　我吃力的抱着箱子站在走道中央，实在无力让路。他怔了一下，随即侧身闪在一边。

　　“要……我帮忙吗？”他轻轻问，声音有些许沙哑。

　　我鼻子一酸，又几乎要落泪。

　　“不用。”我颤声道。

　　可他还是过来帮我抱过箱子。

　　我在门口打车，他默默帮我把箱子放上车。

　　他的眼圈也有些血丝。我犹豫许久，终于从箱子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粉色小礼物盒。原本我打算在我生日那天送给他的礼物。

　　“这个……送给你。”我颤抖着递给他。

　　他脸上显出不知是厌恶还是烦躁的神情。

　　“只是……记念品……”我颤声道，“总之……这局游戏，你已经是赢家了。”

　　他眼神忽然痛苦，犹豫接过。我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上车关门，让司机快开。

　　那里装的，是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的“巴巴一家”的陶偶娃娃。和他书房里摆的那套坏掉的大致一样。

　　我说过，除非那套陶偶复原，否则我绝不会爱上他。现在，我替它复原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即使这陶偶会复原，他也不会再爱我了。

　　ヽ(??▽?)ノ

　　一晃，已经两年。

　　回老家过年，又被父母亲戚问及婚事，我笑笑带过。

　　我枕边仍放着那个薰衣草小熊。

　　罗青今天结婚，新娘早不是当年那个女孩。这一个听说是他同公司的同事。

　　婚礼上我给他敬酒，凝视他许久，发现我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当初为什么为他那样伤心，现在全想不起来了。

　　出来后和葛红眠四处逛街，到星巴克歇脚。我累的走不动，葛红眠替我买咖啡。

　　我放下手袋揉揉酸痛的小腿，感觉到身边有人站着，似乎正在看我。

　　我奇怪的回头，然后呆住。

　　是林白，手中拿着咖啡，表情有点尴尬的站在不远处。

　　我呆呆的望着他。两年来他没什么变化，只是更瘦了，头发剪短了，人也黑了一点，穿件印着V字花纹的休闲装，显得更成熟了。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也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样，慢慢走到我身边，轻轻道：“你……你还好吗？”

　　他身上仍带着淡淡的桔子和薰衣草的味道，甜淡而温暖。

　　我以为我遇见他，会像遇见罗青一样没有任何感觉，可看到他真人、听到他的声音、嗅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我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鼻子居然又酸了。原来我真的从未忘记过他。我别开脸不看他，我怕再看他一眼，我会哭出来。

　　他在我身边坐下，轻轻道：“你瘦了许多。”

　　我低下头。

　　他又道：“这两年……你去了哪里？我……我找不到你。”

　　“北京。”我答。

　　“你换了电话？”他问。

　　“电话坏了，到北京，就顺手换了。”

　　沉默了一会，他又道：“你和……男……朋友出来玩？”

　　我瑟缩了一下，勉强道：“是。你和女友来的？”

　　“不，和高中同学。”他有些低沉。

　　偏偏这时葛红眠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翠羽，没有焦糖摩卡了，我给你换了焦糖拿铁，怎么样你凑合——卧槽这是谁？”

　　我尴尬，林白神色揶揄：“这就是你‘男朋友’？”

　　我更尴尬，葛红眠道：“呃……你们慢慢聊，我忽然看到那边有蛋糕，我再去买几个。”转身就跑。我急忙叫她，都没来得及。

　　林白沉默了一会，忽然抬手把我的脚架起来。我惊讶的看着他，他轻轻把我小腿搭在他大腿上。
　　“舒服一点吗？”他柔声问。

　　我再也忍不住，几颗泪珠滚滚从我脸上落下，收回腿用力推开他：“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我已经没什么能还你了！”

　　他沉声道：“我看了你送我的礼物，还有里面的卡片。”

　　我怔住，他露出有点讥讽的笑容：“我一直以为我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爸之外一无是处，却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原来有这么多优点。体贴下属、热爱工作、管理得法、有风度、有内涵、有幽默感、肯读书……”

　　我脸憋的通红，眼泪都吓回去了。

　　他大手敷在我手背上：“你说过的，当那些陶偶复原的时候，你就会爱我，你说话要算话。”

　　我仍是瞪着他看，他却只看着我笑：“还想去看看吗？它们还摆在我书房里呢。”

　　我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过这一次，再也不是因为伤心。

作者有话说

　　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