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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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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初临,剑灵峰却已经落满了雪,天微微亮,便有人提着铁剑练了起来。
“霜降,看清师兄的动作。”墨衣男子说完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便在霜降面前展示了出来。
霜降目不转睛地盯着惊蛰的动作,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眼睛睁的溜圆。
“你这两个弟子倒是有望继承你的衣钵,”山顶上的雪地中有两人席地而坐,两人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旁边的光影,光影中正是练剑的两人,“可惜我找了这么多年了,也未曾收下一个半个的弟子,”白衣道长借着长袖的遮挡,悄悄起了一卦,微微抿嘴一笑,下了一子叹道, “唯一寻到的那个却不愿修仙。我这心里啊、苦啊!”
他对面着华贵长衫的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了一子,道:“这般想要个弟子?”
“可不是吗?”白衣道长看着棋局,眉头微蹙,道,“我们这个门派说着好听,与天道有着联系,可窥看天机,又用谁知道我们的苦?我顶多再撑个百年,若这百年间未得传人,我这一脉恐怕……”他这一脉要学的东西很多,就算是他也花了近十年方才学得个囫囵。一边想着,一边左手微微起卦,右手捻起一颗棋子落下。
“仅有百年了,你之前何不告诉我?”锦衣男子握着棋子的手微颤,“若你告知我……”
“便是天道在前,阿兄也定要保住我的性命。”白衣道长打断了他的话,兄长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天命如此,何必去改呢?更何况,我已较之常人活的够久了,这么多年我该看的风景也都看完了,也应当知足了。”道长洒脱一笑。
“说吧,”锦衣男子收了棋局,换上茶具,抬手泡茶,“今日恐怕不只是来下棋的吧。”
“不愧是阿兄,”他笑了笑,眉眼如一幅水墨画,清雅如白木香。“此次前来确有一事要告与阿兄。”白衣道长右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八卦盘,“说起来也是巧了,前不久我不是去那久负盛名的南屿游玩一番嘛,可我那一日也不知为何忘记带灵石了,又贪嘴去那蓬莱楼里吃了一顿,险些我这老脸就要丢在那里了,幸亏我遇见了一位跟小霜降长的很像的郎君,我看他眉眼愁绪,帮他算了一卦解了他的急,他也就帮我付了灵石,后来我们聊起来,他竟还有个妹妹,当时我看了她妹妹的画像简直跟霜降长得一般无二,我想着当年你从雪地里把小霜降捡回来的时候那可怜模样,便想为她起一卦,可是阿兄,你看。”他左手指了指卦盘。
“这小霜降的卦象虽显示那兄妹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但我发现她的前路不知何时起像是浮起来了一层雾,教我也看得不太清。”
“所以?”季惊尘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垂眸看了一眼卦象,眼中杀意微现。
“我怕她劫数将至,再无改变恐将仙途有损。”嘉木右手翻下,收了罗盘,担忧地看向季惊尘,“她必须明日午时准时出发往北,多一刻是劫,少一刻是难。”
……
“大师兄,小师妹,”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一着剑灵峰弟子常服的女子朝正在练剑的两人走来。
“师姐。”霜降朝女子笑了笑便有提起了手中的剑。而惊蛰早已放下剑朝谷雨走了过去,道:“鸢儿怎么过来了?”看着她肩上落下的微雪,眉宇间全是不赞同。
谷雨向惊蛰看了一眼,看他同手同脚的过来轻拍肩上的雪后,看着霜降点了点头,笑道:“小师妹的剑法越发精湛了。我与师兄有事要与师尊商量,你先练着,我们待会儿再来同师妹练剑可好?”说完见霜降点点头又提起剑练了起来便对着惊蛰柔声说道:“我一人在洞府里呆坐着也是无聊的紧了,便来看看你们,顺便将好消息告与师尊。”
“好,”一向冷硬的惊蛰也柔了眉眼,“走吧。”他扶着谷雨向山顶走去,两人的步子如同踩蚂蚁一般缓慢。
“师兄,”谷雨有些许的抱怨道,“不过是一些山路,不必如此紧张。”霜降耳清目明的,自然听得到师姐的抱怨,可,师姐埋怨的声音中为何又好像带着蜜糖,一向温柔的师姐如此到不奇怪,可爱剑如命的大师兄却在练剑的途中放下了剑,难道男女之情真有这么神奇吗?让剑痴都变了一个样。霜降摇了摇头,唉,还好我没有道侣!霜降边面无表情地挽了一个剑花,边在心里道。
……
“师尊,嘉木仙尊!”惊蛰、谷雨齐齐向两人行了一礼。
季惊尘看了看两人一眼,道:“看你们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说吧,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嘉木看了他们一眼,随手起一卦,心下了然,却也未开口说话。
“师尊,”两人齐声道,“您要做师祖了!”
季惊尘听到两个傻徒弟的话,手一抖,这个拿着万斤重的剑都未曾手抖的剑尊手一抖,茶水洒出去了半杯,他笑道:“难怪像两个二傻子似的,原来是要做爹娘了。”他垂眉看着手中把玩的茶杯,“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这几个月便待在剑灵峰守峰吧!要当爹娘了,平时注意点,不要到处乱跑。”
惊蛰、谷雨相视一笑,他们前来告与师尊好消息便也是为了近一年留在剑灵峰,没想到师尊先提出来了,“多谢师尊!”两人抱手行了一礼。
“既然你们二人要留在剑灵峰,那我便不必一直待在这儿了。”季惊尘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你们先回洞府收拾东西以后便长住剑灵峰吧!”
“是,多谢师尊!”
季惊尘转头看向嘉木,道:“修杰,往日你常邀我出去游玩,我未曾应过,如今剑灵峰有我的弟子守着,今日可否应为兄之邀,去往四海一观?”
嘉木仰头喝完茶,笑道:“求之不得。”
“等我向霜降交待一些事便启程吧!”季惊尘站了起来,看着嘉木,眼里满是心疼和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他摸了摸嘉木的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说完,便转身往剑阁里走去。右手一挥,一只纸鹤飞向练剑的霜降。
“好的,阿兄!”嘉木笑了起来,他从未曾如此开心过。自两百年前他算出那件事后,阿兄便再也未曾离开过剑灵峰半步,今日,总算是愿意出去了。两百年前啊……他枕着左手依靠在茶桌上,用修长的右手遮住他那一双几近透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