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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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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纵再醒来时已是下午,她拥着被子坐起来,身旁空无一人,发现身上已经新套上了一身衣服,掀被下床,腿还有些软,迈着有点飘的步子出门,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许归期听到动静,抬眸看去,看见和纵四处找寻的目光,心里一动,摘下眼镜,合上书本,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去。
“睡醒了?饿不饿啊?”许归期走过去牵她在餐桌旁坐下,“我给你下碗面。”
和纵乖巧地点头。
不久,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
“只有面条了,你冰箱里都是空的,怎么都不备些菜?”许归期问。
和纵咽下一口面条,低低地回道:“我只会下面。”
许归期有些生气:“长期吃面条会营养不良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
“以后我会学。”
许归期心脏一抽,为自己的嘴贱自责,缓和了语气柔声道:“不会做就不会做,不用学,以后我……”她忽然顿住,想起自己是请假回来的,过两天就要走,一时沉默了下来。
和纵一直低头吃面,仿若什么也没听见。
“以后每一餐,我让人送过来。”
和纵没拒绝,也没接受,只安安静静地吃面。
接下来几天,两人如胶似漆,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初初恋爱时期的状态。和纵什么也没问,许归期也不说,直到她临走的前夜,许归期不停地缠着和纵,和纵才有了即将分别的感觉。
“阿纵,等我回来好不好?”许归期诱哄着她。
和纵额上凝着薄汗,眼尾殷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表情隐忍,咬唇不语。
许归期紧贴过去,细细吻着,也不急,耐心地等她的答案。
“等我好不好?好不好……”不断地在她耳边呢喃,作乱的手却不停……
和纵没忍住,吟出声来,只好闭起眼睛道:“……不等……不想……嗯……”
却迎来许归期更深一步的动作,“不行,不能不等我……”
然而,纵是许归期如何动如何哄如何引诱,和纵就是不肯松口,仿佛“不等”两个字已经刻在了心里,这令许归期有些挫败,黯然神伤着,正想说些什么时,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和纵喘了一口气,耷拉着眼皮看她,嗓音沙哑:“洗澡……”
两人此刻汗涔涔的,床单也被浸湿了,和纵的头发贴在脸上,手心里也是汗,令她十分不舒服。
许归期拨开她的湿发,还想纠缠,手就被抓住,和纵面上涨红一片,嗔怒地瞪了一眼:“再做就别来找我了!”这话一下拿捏住了她,她最怕她说别找她这种话。许归期迫不得已只能停手,老老实实抱她去洗澡,再不敢妄动。
等两人皆一身干爽地躺在床上,许归期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不想等我啊?”
和纵累极了,不愿和她多说,靠在她怀里睡着了,任这不知节制的混蛋胡思乱想去。
许归期果真胡思乱想了一夜,已经预设了好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比如和纵会慢慢淡忘她,淡忘这段感情;又比如她会找到另一个爱她,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毕竟她那么优秀,喜欢她的一大把……但不管是哪一种,光是想到那种可能,她就心窝疼。
无论如何,和纵只能是她的!
一夜未眠,第二天许归期乌青着两只眼起床,和纵还在睡着,她径直去了卫生间,换上了来时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床边,从眉心吻到唇角,眼神溺死人的温柔,她轻声轻语:“阿纵,我爱你……”
所以再多喜欢我一点,喜欢久一点吧。
细细看了眼前人的眉眼半晌,许归期恋恋不舍地离开。“期期……”床上的人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几步之外的许归期似听到那缱绻的温柔呓语,回身过去细听时又没有了,轻得仿佛是她的幻听。许归期叹着气离开。
回到国外租住的公寓时,她的室友贝拉正和女友干柴烈火中,她猛的转身,有些羞恼:“贝拉,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在公共区域……那什么吗?”
贝拉迅速地拿衣服盖住女友,施施然地套上衣服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笑:“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
许归期没理她,自顾自地换鞋,准备回自己房间。贝拉凑过去冲她眨眼:“怎么样,有没有拿下她?”
贝拉是知道和纵的,许归期答应合租前就跟她提过自己有女朋友了,听她这样一问,不禁老脸一红,然而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了她一句:“片子不错,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说完就回房了。
过了一会儿,贝拉在外面敲门,她拉开门就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摞碟片,殷勤地笑着冲她道:“我这里还有,要不要,包我一个月饭就全给你!”
许归期看着她手里的碟片陷入沉思,抿唇道:“可是我家宝贝不准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她让我专注学习……”
“我怕她生气……”
贝拉“啧”了一声,眼神变成赤裸裸的鄙视,接着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然后干脆利索地问:“别废话了,一句话要不要?”
“要!”许归期利索地接过碟片,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可是你硬塞给我的啊!”
贝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复杂,抿了抿唇,问:“你家宝贝知道吗?”
许归期挑眉:“不知道,但她会见识到的。”
贝拉长长地“啊”了一声,意会:“人面兽心,是说你这样的吧。”
许归期踹了她一脚:“滚,不会用词别乱用……再废话,饭票没有了啊!”
涉及生死大计,贝拉果断闭上了嘴,殷勤地给她关上了门,回去找自家女友亲热了。
许归期高高兴兴地捧着碟片关在房间里学习了,学习的结果就是接下来好几天都臭着一张脸,精神萎靡不振,贝拉一看就知道她干了什么,乐呵呵地嘲笑:“没见过你这么暴饮暴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饮食只能清淡?”
许归期直接无视她的嘲讽,把自己锁在房间,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此刻她前所未有地想念和纵,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娇软的低吟,对她……
咳咳,想歪了。
自从被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然后进门实践了一番,她便老想着那种事……
她痛苦掩面,果真欲求不满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翻起信笺来写信,三天一封,从不间断地寄信回国,不出所料,和纵依然没回信。
许归期迷惑了,明明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和纵也没拒绝过,她确定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不肯给她一点回应?
想不通,想不透,只好时不时地去信问她,用一封封明知没有回信的去信,去叩问和纵柔软的心间,她可耻地想,只要一直示弱,一遍遍地提醒和纵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在远方思念、眷恋着她,和纵的心就会为她保留着方寸之地,即便可能会以揭开伤疤的形式。为了那个人,她愿意背上卑劣之名。
和纵会看穿她的把戏么,会配合着为她痛苦么,会……坚持爱着这般卑劣的她么?许归期不知道答案,在侥幸中窃喜着,在劣行中惶恐着,在愈发厚重的思念中不安着……
矛盾的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年夏天,她收到了和纵的第一封来信,来信只有短短四个字——愿君安好。
这蕴含着祝福的话语,充满告别的意味,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卑鄙的心思被人发觉、唾弃,不禁悲从中来,险些落泪。接着她看到信封后面黏附着的干花,——是白槿花制成的标本,她又欣喜若狂,一旁的贝拉看着她一会哭一会儿笑,又一会儿的神态,觉得她是不是疯了,问她要不要去看医生。
许归期没理她,视若珍宝地捧着远方来的信飘回了房间,把自己闷在被子一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