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52、变故

　　“归期，我走了。——顾盼”
　　顾盼离开了封陵，收到这样一条短信。
　　希望她的真的放下了。
　　许归期舒了一口气，打字道：“一路平安，一定要幸福！”
　　她的生活回归原样，和和纵和好如初，每天去听她弹琴，邀她尝试她新发明的甜点和菜式；贺晚知跟曲经年依旧甜腻腻地过着小日子，偶尔闹一闹小别扭，被曲经年追着哄回去；许愿出院了，脑后的创伤康复治疗效果很好，对着江远秋渐渐有了温度；戚妈妈跟比尔结婚了，去了拉斯维加斯旅游；许爸还是常常出现在财经频道，一身正装儒雅随和，听说跟公司里的创意总监在交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最值得欣喜的是，和纵好像越来越依赖她了，比赛拿奖时会第一个跟她分享，天气不好时会打电话请她接她，生病了被她发现还会在意她生不生气，会在她面前恼羞成怒，会恃宠而骄……她觉得是时候了，她感觉到了和纵有一点喜欢她。
　　告白准备在平平无奇的一天，但却是她跟和纵认识的一周年。她在家里摆了一桌子和纵爱吃的菜，桌子两边是两杯红酒，她订的玫瑰娇艳地摆在一旁，客厅里是柔和的暖光，适宜的空调温度，悬挂着一盏盏小玻璃灯，电视机桌上放着的是一碟唯美的文艺爱情片，她打算在和纵答应时，去吻她，然后两人互相依偎着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如果和纵没答应，她会说这些都是为了庆祝她们认识一周年，她行事一向随心所欲，和纵不会怀疑。
　　她准备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突如其来的意外……
　　和纵打电话过来，她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僵住了——和纵在抽泣，哭着让她送她回遂安，她的姥爷突发心梗，送进了医院，而她临时买不到车票了。
　　“别急，我马上来接你。”
　　许归期动作迅猛，出门，提车，一脚油门就到了学校。
　　和纵站在门口，在风中摇摇欲坠似的，脸上残留了泪痕。许归期迅速停车，来到她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和纵点头，坐上了副驾。
　　一路上，和纵都紧盯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体紧绷着不放。
　　“阿纵，睡一会儿吧，还要一点时间才到……”许归期忍不住说。
　　和纵没有说话，无声地流泪。
　　许归期叹气，全程踩在限速线上行驶，五个小时的路程，三个半小时就到达。
　　仁和医院。
　　和纵匆匆忙忙地奔进去，找了李正年的手术室外。经过数个小时的抢救，里面的医生出来了，和纵迎过去，听见医生的叹气声，医生叫她做好准备……和纵听了差点支撑不住地倒地，许归期扶住她，问医生：“转去大医院还行吗？”
　　医生摇头：“患者年龄太大了，经不起颠簸，只能听天命了……”
　　听天命……就是没有治疗的意义了……
　　和纵泪涌了上来，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叹气：“去吧。”
　　李正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虚弱极了，许归期无法想象，那是一年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和纵一声声地唤着“姥爷”，姥爷却没有反应。
　　夜里，许归期好不容易劝着和纵休息一下，她守在床边，姥爷醒了就叫她，她这才草草趴在床边，卸下一身的紧张疲惫，迅速地进入梦乡。
　　半夜，许归期托着下巴昏昏欲睡，一只苍老的手点了一下她的手背，她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李正年醒了，半睁着眼看她，许归期激动地快要落泪：“李爷爷，您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李正年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头，嘴唇翕动，她凑过去听：“许丫头，我有话，告诉你……”
　　“您讲您讲，我听着呢！”
　　“好孩子……我活不久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纵……她，没什么朋友，我，只见过你，一个，来家里……我走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你陪着她，照顾一下她……好不好，算爷爷拜托你……”李正年一句句地喘着气讲完。
　　许归期已经泪流满面：“好，好，我答应您，我会一直陪着她，照顾好她，保护好她……”
　　李正年欣慰地笑：“好孩子……那我就放心了……”
　　见他就要闭过眼去，许归期急忙喊：“爷爷，别睡！小纵一直等你醒来！”她急忙按了床铃，推醒和纵：“阿纵阿纵，爷爷醒了！”
　　和纵立即清醒过来，骨碌碌地爬起来挪过去，看见姥爷含泪望着她。她扑过去抱着他的手，哭着：“姥爷！”
　　李正年慈祥地微笑：“小纵啊……”
　　“姥爷……”和纵眼里噙着泪。
　　“以后的日子，要你一个人过了……姥爷会和姥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保佑你的……”
　　和纵已经泣不成声。
　　“小纵啊，以后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要怕失去……乖……去吧……”
　　说着李正年的手无力的垂下，阖上了双眼。和纵已经说不出来了。医生赶过来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摇头叹息。
　　和纵伤心过度昏倒了。许归期慌忙抱她去床上，喊医生来看，医生说她悲伤过度，累倒的。她心疼极了，她的女孩经历了太多打击，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能还她一份幸福安宁。
　　和纵睡了两天一夜，醒来时，许归期守在床边。她静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许归期，是梦么？”
　　许归期知道她想问什么，温柔地配合她：“嗯，是梦，一场大梦，要很久很久，久到一辈子你才能醒来。”那时候你就能见到所有离开你的人了……
　　和纵笑了，眼泪流下来：“骗子！你们都骗我，骗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许归期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眼泪，任她踢打。和纵闹累了，她过去给她盖好被子，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睡一觉，我会一直在这儿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许是太累了，她入睡很快。
　　病房外聚了几人，许归期出去，看见许愿，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和许愿有三分相似，自己一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没好脸色地呛了许愿一声，许愿神色无波地瞥了她一眼，除了嘲讽的笑再无其他。跟仇人见面似的。
　　见许归期出来，中年女人迎过去担忧地问：“小纵没事吧？”
　　许归期说没事，问了一句：“您是？”
　　女人道：“我是李老的邻居，也是看着小纵长大的。这是许意，我女儿。”
　　那位年轻的女子朝她点了点头。
　　“你们好。”许归期应声。
　　“小纵这孩子也是可怜，这下最后一个亲人也不在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女人忧心忡忡地叹气。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许归期透过房门的玻璃窗温柔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中年女人疑惑了一会，下一刻大惊失色，皱眉望了一眼许愿那边，又怪异地看着她：“你你你……”
　　“行了，大惊小怪，有病的是你吧。”许愿淡漠的声音响起，“看不惯可以滚。”
　　女人怒火中烧：“变态！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变态，还有你，离小纵远一点，我不会允许李老的孙女被你们这种人染指的！”
　　许归期冷笑：“你凭什么不允许，李爷爷让我把阿纵照顾好，你就更没资格管了！”话语间锋芒毕露，甚是嚣张狂妄，许愿讶然地看了她一眼。
　　“你，你……”女人指着她想骂出口，许归期凶狠地顶了上去：“你什么你，还不走？！”
　　“变态，你们这群变态！”女人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年轻女子张了张口，说了一句“照顾好她”便急匆匆地跟着女人走了。
　　清净了。
　　许归期回头看着神色诧异的许愿，无辜：“我可没骂人，一个脏字都没有。”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小纵知道你这个样子吗？”许愿复杂地看着她。
　　“她不会知道，我只在她面前温顺。别人想惹我，想扰她，我必定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