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43、探望

　　许归期和贺晚知到的时候，看到许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再不见昔日那眼神锋利冷厉，言语冷漠刺耳的孤高冷酷的模样，反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任人注视打量——许愿无疑是好看的，即使此时发顶只留着一茬茬青色，也不失清俊秀致，只是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傲不耐的气质令人不敢直视，而江远秋细心地用棉签一点一点蘸湿她干燥得略微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无比。
　　病房的门轻轻响起，江远秋回头看，许归期这才发现对面的女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本来清瘦孱弱的身子仿佛下一刻便摇摇欲坠。
　　江远秋将食指抵在下唇边，示意她们轻一点，又抬手指了指门外。
　　许归期会意，把两人的果篮轻轻放在茶几上，便拉着贺晚知出去了。
　　不一会儿，江远秋也出来了，小心地带上病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江姐姐，许愿姐姐怎么样了？”许归期开口担忧地问。
　　江远秋神情一片苦涩，嗓音涩涩的：“医生说暂时渡过了危险期，只是情况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还要……再观察……”说着声音渐渐哽咽。
　　许归期和贺晚知一片沉默。
　　“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国内外最好的医生……”许归期提议，她妈妈已经在国外发展了好几年，应该有一些门路。
　　贺晚知点头附和：“是的是的，我也可以帮忙的。”
　　江远秋勉强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谢谢！如果阿愿还没有好转的话，就拜托你们了。”说完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许归期和贺晚知连忙过去扶住她。
　　“不用客气，能帮上江姐姐我们才高兴，也算尽了我们一点绵薄之力。”
　　“对对对，我还等着许老师快点好起来教我画画呢！”
　　“远秋姐姐放心，许老师会没事的。”贺晚知微红着眼道。
　　江远秋苦涩一笑：“但愿吧。”
　　许归期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也许此时什么安慰对江姐姐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许愿平平安安的，才是她最大的慰藉。
　　“江姐姐……肇事者抓住了吗？”许归期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一下沉默的氛围。
　　江远秋惨然地扯出一抹笑：“抓了，一个酒驾司机……”说着便捂住了双眼，声音痛苦：“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不会伤成这样……”
　　听江远秋讲述的状况，许愿在驶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被右边横冲过来的货车撞到，车身旋出了十米远，最后撞到了街灯柱，波及了附近好几辆车子，导致了路口的交通瘫痪，事故致十四人受伤，伤得最严重的许愿，在事发时第一反应便是将江远秋牢牢护在怀里，一小片碎裂的玻璃插进了许愿的脑袋，致使她陷入了如今的昏迷……
　　“江姐姐，不要责怪自己，没有人怪你，许愿姐姐也不会，反而她如果知道你为此自责，她才会难过。”许归期微微惊讶，她原并不知这场车祸的多少内情，只以为是许愿她突逢意外，如今许归期跟贺晚知从江远秋寥寥几语中就想象到了事故现场的惊险，也想象到了江远秋在许愿心中的分量——下意识地付出生命去保护你，这该是一份怎样热烈、深沉的感情，喜欢二字太浅薄，唯有刻入骨髓的深爱才得以概括，许归期若有所思地想着，一时有些迷茫。
　　“远秋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许老师好起来……”江远秋抬手痛苦地捂着眼睛，露出瘦削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极为明晰，贺晚知瞥见，内心极为担忧她就此病倒下去。
　　许归期眸中映着担忧之色：“是啊，要不找医生看一下，我看江姐姐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只是没睡好。”江远秋拉住她，摇头：“不用，我真的没事……”顿了顿，左手覆上右手腕上的手环，摩挲着，唇角隐隐噙着笑意：“我还要等她好起来，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饶是许归期如何劝说，江远秋只是一副淡淡的无碍的表情，最后不得已应下会抽空去检查。许归期没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许归期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和纵正提着保温饭盒走来。
　　“许归期？你也在啊。”和纵显然也看见她了，随后跟贺晚知打了声招呼，把饭盒递给了江远秋：“秋姐姐，这是给愿姐姐的。”
　　江远秋接过来，温柔地笑：“嗯，麻烦小纵替我跑前跑后了。”
　　“没事的，愿姐姐也算我亲近的人，在封陵也没别的亲近的人，我做这些应该的。”和纵微微笑着。
　　江远秋回身对许归期和贺晚知抱歉道：“那……归期，晚知，我先进去照看阿愿了，你们随意啊。”
　　许归期跟贺晚知点头，看着她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归期，远秋姐姐她们好可怜！”贺晚知感叹了一下。
　　许归期叹气：“是啊，太苦了，希望许愿姐姐早日康复吧。”
　　一旁的和纵沉默不语。
　　“阿纵，你每天都来这里送饭？”许归期问。
　　“嗯，有空就会过来。”顿了顿，又补充，“饭菜是秋姐姐找餐厅订的。”
　　许愿中途醒了一次，几乎是一到饭点就醒了。江远秋给她摇高了上半身，拿水杯给她刷牙，擦脸，耐心地喂饭。许愿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地收下她所有的温柔。许归期和贺晚知、和纵现在床尾不远处，等江远秋做好了所有的事情，才开口：“许愿姐姐，我和晚知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嗯嗯嗯，许老师，你快点好起来呀！”贺晚知捣蒜似的点头：
　　许愿淡淡点头，声音低弱：“谢谢，无碍。”
　　贺晚知和许归期：“……”好冷淡……
　　许归期抬了抬眼，喊了一声：“小纵。”
　　和纵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愿姐姐，你好点了吗？”
　　许愿微微勾唇：“感觉好多了，今天又麻烦小纵给我送饭了。”
　　“不麻烦的，我只是跑了下腿，秋姐姐才辛苦。”和纵笑着说。
　　许愿眨了下眼，垂下眸来，却不说话了。
　　江远秋适时地开口：“阿愿是不是又乏了？”见许愿闭上眼睛，她就上前替她摇下床，盖好被子。
　　和纵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愿姐姐好好休息！”说完朝江远秋点头示意。
　　江远秋歉然地看着三人：“不好意思了，阿愿比较容易没精神。”
　　许归期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贺晚知：“许老师、远秋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