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28、遂安新年

　　许归期不喜欢春节，因为每年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时刻，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今时一如往日，她又被通知一个人过春节，作为补偿，又给她开了一个新户头，往里打了不少钱。

　　“嗯，知道了。”许归期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无力地仰躺在大床上，按灭房里的最后一盏灯，寂静无声的黑夜里，一滴泪无声地掉落。

　　手机传来响声，许归期摸到手机一看，和纵给她发消息了：“除夕快乐，许归期。”

　　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许归期在黑暗中笑弯了双眼，拨了语音过去，和纵接通，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喂。”

　　“是我。”许归期轻声道，“除夕快乐啊！”

　　对面一声烟花炸响，许归期笑着问：“你那边在放烟花么？”

　　“嗯，现在郊区能放一会儿。”

　　“阿纵……”

　　对面默了默，应声：“嗯。”

　　“我也想看烟火，你能给我看吗？”许归期亮了亮眼神，又退缩了一下，“嗯……我开玩笑的，不用理会……”

　　“唔……那你等一下……”

　　等……什么？

　　许归期疑惑着，耳边的手机里穿来呼呼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喘息声。

　　阿纵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和纵的声音传来：“现在可以了。”然后她打开摄像头，往上举了举，许归期慌忙按亮了灯，她看见不远处的烟花在和纵头顶的天空炸开，绚烂无比，烟火映着和纵的脸庞，她噙着浅浅的笑意，温声细语地问：“看到了么？”

　　许归期鼻子有点酸涩，喉头哽了一下，咽了咽，眉眼弯弯：“看到了，真好看！”

　　和纵抿了抿唇，轻轻说：“许归期，看了烟花，你更开心一点了吗？”

　　许归期怔愣，眼角逐渐湿润。

　　“阿纵，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那么多悲惨的事情，有那么多比我更有资格难过的人，我却总是因为那不值一提的小事而伤神……”

　　“不要这么说，许归期，悲欢喜怒，其中悲伤是最不能用来比较的，不是因为你没有别人惨，就没有资格难过，你可以难过……”和纵顿了顿，抿了一下唇，“不过，我更希望你开心……”

　　许归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呆呆的样子惹得和纵笑了：“你不是对我说除夕快乐吗，你不知道只有快乐才能传递快乐？”

　　惊讶、惊喜！四舍五入一下，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和纵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她的阿纵真是太犯规了！

　　许归期瞥了一眼时间，笑：“阿纵，新年快来了～”
　　和纵扬了扬唇角：“嗯，新的一年会更好。”

　　“那阿纵，今晚我们一起守岁吧，我想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这样，你明年所有的快乐都是因为我了。

　　“好～”许归期感觉和纵在纵容自己，心里甜丝丝的。

　　等待新年钟声敲响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许归期跟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和纵就安安静静地听，讲到幼儿园时自己带着一群小弟弟解救被大孩子欺负的贺晚知时，和纵失笑：“想不到你那么小就是个小霸王。”

　　许归期得意极了：“长大后也是朵霸王花，当年在中学，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四中一姐。”

　　和纵“噗”的一声笑了：“怎么闻风丧胆了？”

　　“渣女见了低着头，渣男见了绕道走，专职保护良家少女的一代英雌！”许归期言语间尽是骄傲。

　　和纵笑了一会儿不笑了，眨着眼睛问：“渣女？”

　　“是……是啊，有渣男就有渣女嘛！”许归期解释道，“以后有时间再说给你听～”

　　和纵没有细想，余光瞥到对面大楼的显示屏放着倒计时。

　　“许归期，快新年了。”

　　话音刚落，许归期这边烟火升腾，夜空璀璨，许归期没有看，定定地望着和纵：“阿纵，新年快乐！我真喜欢你啊……”后半句被烟花淹没，她算好的。

　　和纵弯弯一笑：“新年快乐！”

　　许归期看和纵打了个冷颤，担心她受凉：“那晚安？”
　　和纵点了一下头：“晚安～”

　　许归期一挂断视频，贺晚知的电话就来了。

　　“归期，新年快乐啊！”手机里传来贺晚知欢快的声音。

　　“嗯，新年快乐，晚知。”许归期温和道。

　　贺晚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沉沉地说：“归期，初五我和学姐去遂安，你去不去？”

　　许归期疑惑：“你们去遂安干嘛？”

　　贺晚知的声音掺了一点羞涩：“学姐说带我去小姨家拜年……”

　　“祁令星？”
　　“嗯嗯。小姨是遂安人。”

　　许归期有点惊讶，遂安是风水宝地吗，怎么都往那里凑……

　　“那我也去！”许归期当场拍板，想到再过不久，又能见到阿纵了，就止不住笑意，翻身闷在被子里吃吃地笑……

　　似乎，今年的春节没那么难过了。

　　大年初五，许归期同贺晚知和曲经年一道去了遂安。到遂安的那天，贺晚知跟曲经年去了小姨家，许归期则直接奔去了和纵的家。

　　许归期拎着临时买的水果，站在和纵家门口，一时竟有些怯了。忽然担忧自己一头热地跑过来，会不会给和纵添麻烦啊？犹豫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和纵提着垃圾袋的身影从门里冒了出来，看到面前的许归期，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了眨眼睛，惊诧至极：“许归期！你怎么在这儿？”

　　许归期初时慌了一瞬，随后镇定下来，举了举手上的东西，眉眼弯弯：“我来拜年啊！”

　　和纵愣了，里面传来李正年的嗓音：“小纵，是谁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许归期笑吟吟地看着她，和纵这才反应过来，侧了侧身子：“进来吧。”然后暂时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引她进屋，朝姥爷道：“姥爷，许归期来了。”

　　惬意躺在老人椅上的李正年一听，睁开眼睛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许丫头啊！”然后连连说好。

　　“李爷爷，新年好！”许归期甜甜地笑。

　　“新年好，新年好！”李正年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招呼道，“来来来，快坐快坐！”扭头嘱咐和纵：“小纵，再去拿点吃的过来给许丫头吃！”

　　和纵依言拿着果盘去取了零嘴过来。

　　然后李正年就对着许归期就是一阵嘘寒问暖，许归期乖巧地一一回答，时不时抖个小机灵，逗得他笑呵呵的，和纵在一旁无奈地听，偶尔被cue到也会无奈地应和几句。

　　天色稍晚时，李正年看了一眼天色，对许归期说：“许丫头啊，我看天色不早了，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就和小纵一个屋。”然后朝和纵喊：“小纵啊，今晚你就和许丫头挤一挤啊！”

　　和纵：“！！！”

　　许归期看见和纵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然后似纠结又似幽怨，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唔……好。”

　　许归期大喜，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忙不迭地笑意盈盈地对着和纵：“那就多谢阿纵的收留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