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你的时间》房放

4、最初的记忆 很多年后，

　　转校生风波算是尘埃落定，班里一阵躁动后也终于安静下来，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大部分人趴在桌子上午睡，零星几个人还伏在课桌上奋笔疾书。
　　高三就是这样，无的放矢的压力和焦虑临床表现为乌青的眼圈、多变的情绪...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湖，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波涛汹涌。没完没了的作业考试困住了十八岁的人，却没能麻木十八岁的心。
　　伍嘉文翻箱倒柜收拾东西的动静打断了顾念的思绪。顾念不耐烦地转过头看他，少年的面庞一半埋没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阳光下，侧脸的轮廓清晰，线条利落，浓密的睫毛又卷又翘，挺鼻薄唇，好看得不像话，只是他不笑的时候似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盯着我看干嘛。”伍嘉文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不冷不热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可没看你，我看那树上有一只喜鹊，你别自作多情。”顾念心虚地转过头。
　　伍嘉文瞥了一眼窗外，轻笑了一声，“课代表，你眼神也真好，透过窗帘中间那么窄个缝都能看见生机勃勃。”
　　“嗯。”顾念应了声，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编出那么蹩脚的借口。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来上走班的同学蜂拥而至，班里睡眼惺忪的人儿也急匆匆地往上课的教室赶。】
　　“我先去打个水，走班教室等你。”乔麦从后门拍了下顾念的肩，没等顾念答应，一溜烟就跑了。
　　顾念起身到班级后排的储物柜里搬出一摞历史复习资料，然后一股脑地揽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班门。
　　“诶，课代表等我一下，咱现在要去哪啊？”伍嘉文一路小跑追了出来。
　　顾念倒是没有半点要等他的意思，一个劲地往前走，但还没走出多远，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流限制住了脚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伍嘉文侧身穿过人群，三步并两步挤到了顾念身旁。
　　顾念好像是对他视而不见，反而越走越快了。
　　“慢点走，慢点走，课代表。”伍嘉文紧赶慢赶又重新撵上了顾念的步伐。
　　“去哪咱，指示一下。”伍嘉文长呼一口气，歪过头直勾勾地看着顾念。
　　“历史走班教室。”顾念冷冷地答到，随后不禁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你被分到哪个班了？”
　　“B2。”伍嘉文回答道，“你是哪个班？”
　　“和你一样。”听到这个答案，顾念心底生出一丝窃喜。
　　她不知道，其实伍嘉文也一样。

　　“咱们上节课复习到哪了？”一个高大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
　　这是他们的历史老师，姚娜。顾念一直怀疑她是个时空穿越者，在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你要说她古板，她是中年老师里打扮的最时髦的，生活理念前卫；你要说她开明，她每天都扮演着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做派，阴晴不定。
　　“行，咱先提问。”姚娜话音未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上过她的课的都知道，要是哪个幸运儿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可能就要当众被训得无地自容。
　　顾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给伍嘉文一本中外历史纲要，伍嘉文刚要说谢谢，就看顾念根本没空理他，她三下五除二翻出历史笔记，开始低头狂背知识点。
　　“伍嘉...文，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名字，今天就你回答吧。”此话一出，教室里其他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只有顾念一口气还没上来就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伍嘉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剩下的人齐刷刷地往他的方向看。“老师好，我是新转来的，今天第一天来上课。”伍嘉文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我去，这哥们哪个班新转来的，长得可以，下课你去帮我要个微信。”教室里窸窸窣窣地有人议论道，顾念听得真切，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来告诉我奏折制度的含义和特点和。”姚娜问道。听到问题，大家的心思也都回归到了课堂上，顾念很快在笔记上找到了答案，刚转过头要告诉伍嘉文，他开口了，“奏折制度是皇权强化的标志，在康熙时期，部分官员向皇帝单独呈送密封报告，皇帝批阅后返回，不经过其他中转、收发环节，对比明朝的先上交内阁票拟，中枢皆知，奏折制度更加的迅速、机密。”伍嘉文的回答一气呵成，对照着顾念笔记上的标准答案也一字不差。
　　“嗯，这小伙子不错啊，长得精神，答题也都答得到点上，不错不错，坐下吧。”姚娜满脸欣慰地看着伍嘉文，频频点头表示肯定。
　　可能提问环节的顺利让姚娜心情大好，她后面也没提出什么苛刻的问题。原本度秒如年的历史课这天过得格外快，一转眼就下课了。楼道里，走班同学分道扬镳，定班同班的，三三两两地结伴回班，一路上，顾念和乔麦并排走，伍嘉文走在她们身后，顾念能感受到周围目光的洗礼，当然不是看她，看的是伍嘉文。

　　“你喜欢康熙？”伍嘉文一只手漫无目的地扒拉着顾念那本历史书，一只手拄着脸看着顾念。
　　“啊？在说什么，我没有喜欢的人。”顾念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一句话囫囵就听到了“喜欢”俩字，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马否定了。
　　“那你干嘛要在康熙插画旁边画一圈爱心。”伍嘉文翻开历史书带康熙插画那篇指了指。
　　“.......”顾念感觉他多少有点没话找话，“高一上课时无聊随便画的。”
　　“哦，你没喜欢的人。”
　　“......”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顾念想都没想就终结了这个话题，她只是突然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