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敬慈山 ...
-
夜深时,锦年罕见地坐在了院子里,桌上放着一壶沏好的茶和两只茶盏。
锦年将那只探灵放了出来,平时一直安静的蓝蝶,此时却不安分地围着院子里的那棵金桂扑腾,锦年支起胳膊歪着脑袋看着它。
探灵似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围着树冠转了方向,朝着墙头飞去。
锦年头也不抬地笑了一下,伸手拎起那壶茶倒入旁边的茶盏中。
卫辞攸本想敲门进来,却立在空中瞧见锦年正悠闲地坐在院内喝茶,那东厢房内似乎有人在休息,他便直接落在了墙头。
探灵见了主人,翅膀挥舞得更欢快了,在卫辞攸耳边绕了绕去。
卫辞攸听了探灵传给他的讯息,皱了皱眉,踏着轻功从墙上落下,看见桌上的两杯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我要来。”
锦年收回胳膊,坐直了身子,看向卫辞攸,笑道:“小女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它告诉你的吗?”卫辞攸说着目光睨向旁边的探灵。
锦年朝石桌旁的座位探了探手,示意卫辞攸坐下,继而又道:“一刻钟之前这孩子就已经开始高兴地在屋里转圈了,若不是长老要来,它为何要这么兴奋?”
卫辞攸坐在石凳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视线转向她:“听说你一直将它关在西厢房内。”
锦年实在没想到这小扑棱蛾子竟然还能告状,于是也只好赔笑:“莫非长老真想将它放在小女子的卧房内吗?西厢房也是小女子经常去的地方啊。”
卫辞攸自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想让探灵跟着她点,遇到邪魔的袭击也能挡一挡。
“我明日要去一趟东苍,大约十日之内都不会回来。”卫辞攸话题转得既突然又干脆。
锦年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很棘手吗?”
卫辞攸看着清澈的茶水,茶香醇厚,味道苦中作甘,觉得这人泡茶的手艺还不错。
“具体情况需要到了那才知道。”
“有长老在,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锦年身子转向桌面,望着他笑道。
卫辞攸摇了摇头:“那边的事我并不担心。”
锦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东苍的事不担心,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莫非有什么事比鸦人围城还要让人惶恐?
“南炎也出事了?”锦年倒是没从沈宥那听说过这件事,因此有些好奇。
“没有。”卫辞攸只这样答了,但是视线却落在锦年身上,停住良久。
锦年见他眸光认真地看着自己,忽然反应过来,继而反手指了指自己,勉强笑道:“长老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卫辞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她:“我自己画的,可以贴在墙上,平时无事最好不要离开院子。”
锦年领了他的好意,接过那几张符纸,“小女子平时也不常出门,大多都窝在屋子里睡觉,长老尽管放心。”
卫辞攸“嗯”了一声,茶盏中的茶也已经喝完了,他从石凳上起身,转头又看向东厢房,“你又养人了?”
锦年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而且语气和之前问她喜欢养鬼没什么区别。
“小姑娘没地方去,我就让她留下了。”锦年起身绕到他身旁,顺着卫辞攸的视线看向东厢房。
茯苓编了一下午的竹篮,已经累得睡熟了。
“你认识?”卫辞攸负手在后,又问了一句。
“茯苓,就是上次被张易恒绑进县府的那个小丫头。”
似乎觉得锦年认识,不会有什么大碍,卫辞攸便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院内蓝光微微闪烁,天灵剑被召出。
锦年过去送他,见他踏上剑身,却又没着急走,忽然转身说了一句:“那杯茶很好喝。”
锦年笑了笑,连忙说道:“我也觉得茯苓的泡茶手艺不错,这小丫头会的还真不少。”
谁知这话却让卫辞攸脸色微变,那眼神似乎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轻风乍起,卫辞攸御剑离开了院落。
锦年原地困惑了一会儿,愣是没想明白刚才那句话惹了这位长老。
——
因为锦年之前说过,‘明日有要事交待’,所以白面和青面早早地在正厅候着了。
锦年伸了个懒腰从卧房内走出,来到正厅。
“早上好。”锦年和他们问了个早,坐在椅子上。
“大人……早。”青面隔着头顶的那片海带回了锦年。
锦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醒神,每次从梦里醒过来时,锦年都有些恍惚,她很少做梦,有些东西不需要用梦来时时回顾,所以眼睛一闭,脑海中便是一团黑,空洞着什么都没有。
可昨夜卫辞攸走后,脑海中的那团黑突然变了,变成了一片白皑皑的雪山。
也许是巧合吧,锦年揉了揉眉心,没有继续深想。
青面和白面见她没多久便又睁开了眼,从椅子上起身,挥起拐杖,在面前画了个东西,是四条线围成的方方正正的面,四个边角烙着相同的花纹。
那‘面’落在锦年跟前,仿佛一面镜子一样将她的身形样貌装在里面,过了一会儿,那镜子里的人影又变了,变成了一个满头卷发的少年,数根细长的小辫落在身后,额前留了两缕蜷曲的长发,穿着一袭黑色劲装,眼睛虽是闭着,但却嘴角却含着笑。
锦年伸手朝空间镜轻轻推了一把,那少年便从镜子里走了出来,落地时睁开了眼睛。
白面和青面傻傻地睁大眼睛,望着那少年,青面大无畏地飘上前,靠近那少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少年也看见了她,对她的怼脸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白面见状,连忙将青面揽了回去,面带不悦地看着那少年,“大人,这是谁啊?”
锦年笑得灿烂:“我啊!”
白面的脸色瞬时间变得很精彩,迷惘中带着不可思议。
谁知锦年笑完还疑惑了一下:“怎么,难道不像吗?”
白面:您是想让我睁着眼睛说鬼话吗?
“大人,这应该是个男子吧。”看相貌,也就十七八岁。
“照着我的样子从‘镜’里捏出来的人,除了我还能是谁?”锦年和那少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白面心想这空间镜可真了不得,照着个女孩能捏出来个男孩,他在人间混了几十年也听说过这种本事。
谁知白面刚在心中腹诽完这句,冷不丁地又听见锦年说道:“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看见的这个‘我’一定是真的我呢,万一我本来就是个男子呢?”
白面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青面因为压根没听懂锦年的话,所以只是呆愣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段话不过是用来唬人的,不过锦年觉得白面的反应颇为有趣,一笑过后又正色道:“虽是我,但是名字却不同,这个‘我’名叫玄真,是东苍的一名修士,能明白吗?”锦年仔细地嘱咐他们。
白面晃了晃脑袋:“大人放心,我记住了。”
虽然不明白锦年为何不化形自己过去,但是既然她这么安排,就一定有她的用意,白面没有多问。
玄真和她一样带着一副黑色手套,伸手画出一个空间阵,抬脚走了进去,白面和青面带着绛灵伞随后跟上。
锦年看着消失的身影,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