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炼金工坊和猫穿越异界》云川绘灵

7、亚伯特

　　“没有没有，是我打扰小老板的休息了。”

　　进门的是个一米七左右的男士，穿着稍有些折痕的格纹棕色西装，戴着一顶深棕色的帽子，腋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

　　他走进门来，接着就摘下帽子稍稍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敲开您的店门，”男人抬起头来，有些愧疚的说，“不过我看您好像还没有关店的意思……？”

　　多丽丝扭头看了眼窗外，屋里亮着灯，加上她过来的时候就接近黄昏，确实没注意到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多丽丝收回视线，把男人让到店铺的座位前：“还是不要用敬称了，先生。是我自己睡过了头，如果不是你来叫醒我，我怕是要靠着窗户睡一晚上。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男人小心的把手提包抱在胸前，然后坐了下来，抬头稍稍尴尬的笑了一下：“不用不用。”

　　“喏，”多丽丝从柜台后面绕了回来，把手里的杯子递给男人，“喝杯热可可吧，我看外面的积雪很厚了，想必冻的厉害。”

　　“确实。”男人稍有些犹豫的接过了杯子，端在手里暖着，“今天下午太阳刚刚落山，雪就忽然大了起来，我约的马车被大雪堵在了两个街区外，这才不得已来叨扰小老板。”

　　“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多丽丝坐了下来，歪头问到。

　　“是想买点晚餐，顺便等一下我的马车。”男人笑了一下，“中央大道的消费还是高了些，我就想往偏一点的地方走走，就看到小老板的店了。”

　　“中央大道是贵了些，而且也不太好往拿那边的店面，”多丽丝顺着男人的话说到，按照珍玛的说法，中央大道应该全是些一二等公民在逛，正常的三等公民没什么关系应该租不到那边的店面。

　　果然，男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多丽丝满意的收回思绪，问他：“你想吃点什么呢，我这里有热可可、腌鱼、面包和番茄酱，因为不是专门的饭店，饮食这些会稍少一些。”

　　“就……来块面包吧。”男人犹豫了一下，接着问到，“这杯热可可，多少钱？”

　　看出这个男人囊中羞涩，多丽丝慷慨的表示：“这是感谢你叫醒我，让我不至于靠着冰冷的玻璃睡一晚的报酬，不需要付钱。”

　　“这……实在是麻烦你了，”男人看出了多丽丝的体贴，低头道谢，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多丽丝。

　　多丽丝结果来，是一张样式简洁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我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吧。”男人笑了下，“我叫亚伯特，是一名记者，在菲利斯日报工作，这次来中央大道，也是因为有位市政厅的先生约我到这来做个采访。小老板要是有什么想要报道的新闻，可以用这个号码找我。”亚伯特指了指多丽丝手里的名片。

　　“谢谢。”多丽丝笑起来，看着亚伯特的眼睛，“你可以叫我多丽丝，不过我暂时没有什么好报道的。”

　　说着，多丽丝回到柜台后，借着货架的遮掩拿出了面包，端给亚伯特。

　　“既然是朋友了，那这面包你看着给吧。”多丽丝漫不经心的说。

　　“小老板，你这样要亏本的。”亚伯特叹了口气，“十个铜币可以吗？中央大道上的面包市价是十三铜，小老板你这边应该差不多是卖这个价格的吧？”

　　面包的市价是十三铜，多丽丝扬了扬眉，点头：“不愧是记者，猜的真准。”

　　“哈哈，也是我身上只有三十铜了，扣除回去的车费，我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了。”亚伯特苦笑着摇头，“明明都三十多岁了，却还连个面包都买不起，唉。”

　　“你不是在菲利斯日报工作吗，怎么会买不起面包呢？”多丽丝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可可，捧着坐到了亚伯特的对面。

　　“菲利斯日报啊，听着光鲜罢了。”亚伯特摆摆手，“进去先贷款3个金币买了相机，一个月还10银，还了三年才还完，刚入职工资也低，开始是完全攒不下钱。”

　　“贷款买相机？”多丽丝好奇的看了看亚伯特怀里的包。

　　察觉到多丽丝的视线，亚伯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贵族们的小营生罢了，唉。”

　　“那后来呢，你刚才说你三十岁了，还贷款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多丽丝满足了好奇心，并没有再顺着亚伯特谴责一下贵族的意思。

　　亚伯特没觉出什么不对，他听了多丽丝的问话，接着说自己攒不下钱的那些年：“毕业三年了，结了婚，生了孩子，每个月10银可打不住。再加上一直不怎么涨的工资，好不容易上次版头，还得扣一半奖金给上等公民，哪里攒的下钱。”

　　好常见的家长里短，多丽丝有些震惊的想，她还以为能看到她店铺的人，都会是珍玛那样生死一线，还带着仇恨的样子呢。

　　不过很快，多丽丝意识到了亚伯特话里不那么常见的地方：“扣一半奖金给上等公民？”

　　亚伯特却不觉的这有什么特殊的，他点点头，解释到：“报社里的人都是三等公民，只有采访一等和二等公民的新闻才能上版头，既然借了采访对象的等级拿到了奖金，当然也要给他们一半。”

　　“那……如果两个报社同时采访了一位上等公民，并上了版头，这个人是不是能拿双份的奖金了？”多丽丝惊奇的问到。

　　“对。”亚伯特叹了口气，“不然怎么说是上等公民呢？”

　　“可是……”

　　“滴滴滴滴……”

　　多丽丝正要提出疑问，亚伯特口袋里有什么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了块方块出来，然后看了一眼，放在了耳边。

　　“你到了？我在中央大道北边的一个巷子里，你等一下我过去。”好像是马车到了，亚伯特匆匆的把面包塞进嘴里，挥手跟多丽丝告别。

　　“我先走了小老板，今晚谢谢你了。”亚伯特含糊的出声，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门铃，他走了出去。

　　而多丽丝还沉浸在震惊和纠结的心情里。

　　“为什么下级公民要给上级公民一半奖金？这看起来像上供一样。”

　　“为什么亚伯特好像有手机？这个世界有龙、恶魔、天使和手机？”

　　“亚伯特好像看不见我的眼睛不对，珍玛和亚特兰蒂都因为我的眼睛说我不是人类？”

　　多丽丝感觉一场平和普通的，客人和店主之间的谈话，在快结束的时候忽然出现了许多疑问。然后造成问题的客人，还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个世界有点神奇了吧，混搭吗？”多丽丝嘟囔着走到了门口，稍微推开一点门缝吹着冷风沉思，“不过这个公民等级制度看起来真是无可救药，我一开始听说可以考试升等的时候，还以为会是个比较公平的制度呢。”

　　“阿嚏！”多丽丝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悻悻的关上了门，“也对，都分等级了哪里来的公平。”

　　*

　　“我回来了！”亚伯特推开家门，笑着招呼，“今天顺利的采访了市政厅的威廉先生，真不愧是二等公民呀，真知灼见令我敬佩。等我把他的稿子整理出来，一定能上版头的。”

　　亚伯特脱下了外套，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接着分享自己一天的生活。

　　“不幸的是我采访完出来，发现外面下了大雪，我约的马车都堵在了两个街区外，没法来接我。

　　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小老板，不但收留我在她的店里休息，还送了我一杯热可可，我在她那里买了块面包做晚饭，所以不用给我热饭了，我已经吃过了。”

　　亚伯特收好了鞋，在玄关的毛巾上擦了擦手。

　　“就是小老板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奇怪，瞳孔像是十字的，而且那条巷子，我经常路过，也是第一次见到那里有店铺。”

　　亚伯特回过头来，沁凉的月光照亮了客厅里的景象。

　　空荡寒冷的客厅里漆黑一片，这里没有什么温馨的欢迎男主人回家的景象，也没有人像亚伯特说的那样忙忙碌碌的给晚归的人热饭。

　　月光洒了一片在餐厅一角的餐桌上，三个黑影静静的坐在那里。

　　亚伯特带着快乐的笑容走向它们。

　　“对不起，回来晚了。”亚伯特挨个亲吻了一大两小三个黑影，亲切的说，“你们一定等着急了吧。”

　　月光向西偏了一度，照亮了餐桌上的黑影。

　　那是三个人，一位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一对可爱的笑着的双胞胎。

　　它们肢体僵硬，面色惨白的坐在那里。

　　亚伯特微笑着摸了女人的头发，轻声的说：“很快了，不要着急……”

　　惨淡的月光照着一家四口，一抹金色的光在亚伯特身后闪过。

　　*

　　炼金工坊里，多丽丝在店铺里翻找。

　　“奇怪了，我睡觉前在修改的厄运徽章哪里去了，亚历山大，起来，是不是你压着了？”

　　“喵？”亚历山大从货架底下被拖了出来，迷迷糊糊的回应，喵没见到什么徽章，倒是这屋里怎么这么浓的蜡烛味儿。

　　“喵！”铲屎官，你是不是做蜡烛的时候把徽章做进去了?

　　“奇怪，亚历山大身下也没有。”多丽丝犯愁的扶额，然后忽然想到，厄运徽章会跟随有厄运的人走，不会是跟着亚伯特走了吧！

　　“不会不会，亚伯特看起来挺普通的。”多丽丝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被亚历山大当玩具玩丢了，拜托侍物精灵们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