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后宫也疯狂：答己传》晋江柳梦梅

31、奸相弄权，母子离心 “这大元朝

　　第31章：奸相弄权，母子离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溪云初起日沉阁。”
　　延祐三年深秋，连绵冷雨冲刷大都皇城红墙，中书省衙内日日门庭若市，各地送礼官员络绎不绝，铁木迭儿端坐公堂，接受金银、良田、奇珍贿赂，麾下党羽分列两侧，气焰嚣张。
　　自答己默许他把持朝政制衡蒙古宗王后，此人愈发肆无忌惮，借清查地方钱粮之名肆意盘剥，但凡不肯依附的文官，一律捏造罪名下狱。
　　御书房内，仁宗独坐案前，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御史密奏，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铁木迭儿贪赃、结党、构陷忠良的证据，指尖攥得纸张褶皱碎裂。
　　内侍轻步入内禀报。
　　“陛下，兴圣宫来人传太后懿旨，请陛下暂缓处置各地蒙古勋贵，不可苛责中书右相。”

　　仁宗长叹一声，将密奏置在案上，起身径直前往兴圣宫。
　　踏入殿门，答己正与一众弘吉剌外戚商议草原封地划分事宜，见仁宗面色沉郁，便率先开口。
　　“皇儿今日来兴圣宫，可是为铁木迭儿一事？”
　　仁宗躬身行礼，压下心底愤懑，一字一句开口。
　　“母后，如今满朝文武联名上奏，铁木迭儿贪腐百万两白银，安插数十名亲族占据行省要职，当年杨朵儿只、萧拜住两位忠臣，便是被他凭空罗织罪名流放边疆，百姓饱受盘剥，中原流民逐年增多，儿恳请母后下旨罢免铁木迭儿，彻查其党羽！”
　　答己端起马奶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无波澜。
　　“哀家知晓铁木迭儿贪心过重，可眼下大局容不得仓促清算。”
　　“窝阔台、察合台诸王本就对科举、汉法新政心存不满，铁木迭儿是蒙古勋贵唯一的领头人，一旦将他治罪，所有草原宗王会认定陛下刻意打压部族，立刻联手举兵围困大都，到时候战火再起，中原刚刚安稳的百姓又要流离失所。”
　　仁宗猛地抬头，声音带上几分颤抖的委屈。
　　“难道为安抚勋贵，就要放任奸相祸乱天下？百姓赋税层层加码，地方官吏横行霸道，皆是铁木迭儿一手造成！”
　　“母后只看重部族兵权，全然不顾亿万中原百姓的死活，儿推行轻徭薄赋、科举安民的苦心，全都白费了！”

　　“哀家并非不顾百姓，只是治国要权衡轻重。”
　　答己放下茶盏，语气陡然严肃。
　　“当年卜鲁罕勾结旁支篡权，天下大乱的惨状你我亲眼所见，若再爆发内战，死伤何止千万，孰轻孰重，你分辨不清？暂且忍耐数年，等新政彻底扎根，民心稳固，哀家自然会逐步削去他的权柄。”
　　仁宗连连摇头，眼底满是失望。
　　“母后所谓的权宜之计，是以忠良、百姓为牺牲品。当初平定乱局，我们约定蒙汉平衡共治，如今却一味纵容蒙古奸相，汉臣人人自危，朝堂两极分化，长此以往大元根基迟早崩塌！”

　　“你自幼只读儒书，只看见纸上仁政，看不见草原铁骑暗藏的祸端。”
　　答己语气强硬，母子二人多年同心的温情第一次出现尖锐对立。
　　“没有铁木迭儿稳住勋贵，朝堂早已经四分五裂，这点道理你始终看不透。”
　　一旁弘吉剌部首领按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太后、陛下切莫争执，不如折中处置，削减铁木迭儿部分职权，不彻底罢免，既安抚汉臣，也不让诸王心生怨怼。”

　　仁宗冷冷瞥了他一眼。
　　“弘吉剌各部借着太后势力不断扩充封地，地方官员不敢管束，说到底朝堂外戚、勋贵、奸相连成一气，唯有我们这些推行仁政的儒臣孤立无援。”
　　说完，仁宗不再与答己争辩，转身拱手告辞，脚步沉重走出兴圣宫。
　　答己望着仁宗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侍女吉那儿赤轻声劝慰。
　　“太后，陛下一心体恤百姓，一时难以理解您的长远筹谋，过几日气消了，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

　　答己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雨中皇城。
　　“哀家何尝不知铁木迭儿作恶多端？可海山早逝，周王和世㻋，心怀怨恨远避滇北，诸王虎视眈眈，哀家手中能制衡勋贵的棋子寥寥无几。如今动了铁木迭儿，等于自毁屏障，这一步险棋，哀家不得不走。”
　　话音未落，宫外侍卫匆匆闯入，呈上漠北密报：
　　【滇南传来消息，周王和世㻋暗中联络关外察合台汗国，私下互通书信，约定伺机北上夺回储位。】
　　答己展开信纸，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原本与仁宗争执的烦闷，瞬间被更大的危机压下。

　　吉那儿赤见状忧心开口。
　　“周王在外积蓄势力，铁木迭儿在内把持朝堂，陛下又与您心生隔阂，里外皆是隐患，该如何化解？”

　　答己握紧密信，指尖泛白。
　　“一边派人持续监视滇南周王动向，切断他与草原诸王的联络；一边约束铁木迭儿，明令他不得再肆意残害汉臣，两头同时压制，才能暂时稳住局面。”
　　“只是陛下心中芥蒂已生，往后母子同心共治的局面，再难回到从前。”
　　御书房内，仁宗独坐长夜，烛火燃尽数根。
　　李孟缓步入内，躬身问道：“陛下与太后争执过后，是否要暂缓弹劾铁木迭儿的奏折？”

　　仁宗苦笑一声。
　　“太后一心顾虑草原勋贵，全然不肯惩治奸相，朕空有帝王之名，却无法推行安民正道。如今周王在外举旗，朝中后党专权，母子之间又生隔阂，这大元朝堂，处处皆是困局。”
　　李孟低声宽慰。
　　“太后的考量，虽偏重部族安稳，却也并非全无道理，我们可以暗中收集铁木迭儿全部罪证，静待合适时机一举清算，不必此刻硬碰硬激化母子矛盾。”
　　仁宗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无力。
　　窗外冷雨不停，如同他此刻心中无尽的寒凉，朝堂内外重重矛盾交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